“傻孩子。秀儿啊,其实谣言都是真的,你确实不是我的亲子啊。当时你母亲与你父亲孙修春风一度,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啊,后来我再没有碰你母亲。我曾经承诺你母亲,若是得子,必封太子。我从没有改变初衷过。我明明知道这个你不是我的孩子,却还是不忍心伤你。可是我还不是毁了你一生?这么多年,我从未停止过愧疚。秀儿,我是你的杀父仇人啊。是我对不起你孙家啊。”
“父皇,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您就是我的父皇,别的秀儿都不要听。秀儿都不相信。”
“秀儿,如今梵天国危在旦夕,想我堂堂一国之君,曾经多么风发意气,如今却做了亡国之君。秀儿啊,如今我最放不下的便是你啊。你四皇兄怎么会放过你呢。秀儿啊,如今,我只能为你做一件事了。暗,出来。”
一个鬼魅般的身影跪在了地上。全身笼着黑色,看不见面目。
“暗,以后匡秀便是你们的新主子,你们一定要誓死保护他。暗,开始血祭仪式吧。”
梵天皇的血液、源匡秀和暗的血液溶在了一个玉碗里,然后暗念念有词,玉碗便把血液吸附的干干净净。
暗跪到源匡秀面前:“皇家军必誓死效忠主子。”
源匡秀点头,“暗,你先回去。”暗领命如同鬼魅一般的不见了。
梵天皇欣慰的笑了,那笑如同昙花一现,便僵硬在脸上。源匡秀大哭道,“父皇,父皇驾崩了。”
一时皇宫如丧考妣,大皇子和四皇子赶过来的时候,六皇子已经哭的昏过去了。四皇子命人一桶冷水泼到六皇子身上。几个侍卫押住他,四皇子恶狠狠的逼近他:“源匡秀,你说,父皇可有遗诏?”
源匡秀被水泼醒,颤抖的说道,“父皇只留了口诏。”
“快说,父皇立谁为帝?”
“父皇——父皇说——四皇兄可堪当大位。”
“匡秀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六皇子恭敬的跪下行了大礼。四皇子满意的点点头,“皇弟免礼。”
“陛下,匡秀有一事相求。”
“皇弟请说。”
“匡秀如今心脉俱损,恐已经时日无多,还请陛下允许匡秀回佛门为父皇超度七七四十九天。”
“皇弟拳拳孝子之心,父皇泉下有知,也是安慰的。来人,送四皇弟回佛门。”
四皇子的兵马已经控制了整个皇宫,大皇子看大势已去,瘫坐在地上。四皇子派人把大皇子监禁了起来,当晚,大皇子便自杀了。
次日,四皇子源宗羽荣登大宝,改国号梵天为梵昌。如今的他,终于心想事成,高枕无忧,看来他可要好好肃整这朝堂官员啊。而他的舅舅邱相把持朝政,更有摄政王风范。梵天皇一去,柳妃便被封为皇太后,独掌后宫。
而左大夫已经在九州一百二十城召集兵马,来势汹汹,势如破竹,烧杀抢掠无所不为,一时之间民不聊生。左大夫一直在京城,对于直属军也没怎么管理,直属军涣散成沙,加上这么多年的和平日子,战斗力更是萧瑟。尤其是直属军本身朝廷军饷就克扣的厉害,无论是粮草还是兵力远远不够,他左大夫是什么人,铁血政策一路俘虏壮年充兵,一边抢劫充粮。在京城所有人还在歌颂新皇登基之喜的时候,莫不知这京城外已经生灵涂炭。
乱世之中,佛法更得推崇。现实的疾苦,让人们很自然的期望于来生。一时之间,佛法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辉煌。
而京城里,大家还不是纸醉金迷。沉沦在以前的辉煌里,迷失了眼睛。这源宗羽,自然也不是傻瓜,左大夫这个隐患,他没拔掉,又怎能安寝?可是这次他却不着急,他胸有成竹,不慌不忙。哼,这左狐狸想兵临城下是吧,他就让他兵临城下,他可是有杀手锏,必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任凭依然安坐在佛门之中,仿佛外界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隔壁的源匡秀院中一片白色,整日诵经超度之声声声入耳。任凭想象不出来源匡秀如今的模样,全身缟素纤尘不染的他,又会是什么样子?罢了,罢了,既已缘尽,又何苦念想?
了悟终于忍不住了,“师尊,这源宗羽是心术不正之人,左大夫祸患无穷,我们还是早日脱身吧。”
“了悟,急什么,源宗羽是不敢动我的。”
“可是师尊,你以前不是不想过问这些事情吗,如今便是最好的机会啊。只要我们逃到一个无人的地方隐居起来,一切便与我们无关了。这天下形势,不管怎样,佛门都不是安生之地啊。如今形势混乱,是最好的时机啊。”
任凭夜夜辗转在墙角边,听隔壁彻夜不绝的超度声。她反反复复的走,反反复复的叹息。她无法体会源匡秀的心情,这梵天皇十之八九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父,何况他童年遭受的一切。
“了悟,天下既乱,我们又能逃到哪里?何况,我已经不想逃了。兵来将挡,这佛门我是保定了。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意愿,你自可随意来去。”
“师尊,我从来不在乎自己这条命,我只是——”
“既然不在乎,那就别妄议了。”
一切还不是全都拜他所赐,如今人都死了,谁还能记得这么一个庸庸碌碌的皇帝?或许也只有他,无心无情,才能这么无怨无恨的为他超度吧。可是想着这样的他,她为什么感觉浓浓的悲伤和心疼?她看着稀薄的月光,恍然发现原来不管是哪一个时空,这轮明月永远是这么冷清啊。她伸出手,想要接住这一汪冷清。
月色拢人,可是为什么月离我那么远那么远。正如一墙之隔的我们,不是么。
就算有天梯,就算我抵达月光的终点,又能得到什么?
我不知道我能得到什么,可是我依然愿意不遗余力,可是就算我愿意又怎样,本就没有路啊。
我们之间,连抵达的路都没有啊。
第48章 兵临城下帝王倾
京城外一片生灵涂炭,京城内人心惶惶不可终日,梵天皇宫歌舞升平靡靡之音通宵达旦。这一个多月,左大夫以着不可抵挡的气势浩浩荡荡的向京城逼近。为今之计,左大夫只能速战决,他本身就不善练兵,手下更没得力的人才,何况他注定是不得人心的,若是让这源宗羽更多的准备时间,那么他一点胜算都没有。何况他儿子都没了,还在乎什么江山,如今的他只想与源宗羽一较高下,毁了这梵天国的大好江山。
而源宗羽却安枕在龙榻上,美女妖娆,让他终日舍不得安寝啊。除了旷尚书,大皇子的部下都被他肃整的差不多了。不过嘛,有一个人倒是极得他重用,便是这佛门了悟,了悟一手督造的人间地狱,当真让他开了眼界,这样的人才他岂会放弃,只要谁不听话直接塞进去溜溜。
得知左大夫已经兵临城下的时候,邱相慌慌张张的闯进源宗羽的寝宫。
“陛下,陛下眼下怎么办啊。这些个精卫军,全部都不听我的了。国祸临头,他们却都叛逆了。陛下——”
“国舅,你现在好歹也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了,这么掉身份像什么话。精卫军都在你儿子手上,我早已经让他去安排了,你急什么。”
“这个不肖子,什么时候把精卫军都给收服了,还瞒着我,当真是不孝至极。”
“我说国舅,邱清的能耐远远高于你认为的,他可是我的脊椎骨啊。我这大好江山,还要靠他帮我管着呢。你也老了,都是你邱家人,让贤也不为过。以后你只要收着心思帮我管着这满朝官员就行,带军之事就交你儿子好了。”
“陛下说的是啊,陛下能如此看重清儿,也是我邱氏满门的荣耀啊。”
“国舅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我就算姓源不也同样留着你邱家的血,罢了,你也就安心回去吧。”
次日,源宗羽的御驾停在了佛门。管事匆匆忙的喊任凭过去。任凭依然一派冷清的走了出去,如今的她不只是冷清,周身更是冷漠至极,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在她的眼下。衣袂翩翩中,似是要羽化而去。源宗羽看着欲念便起,暗自生气道,要不是这呼延烈逼我绝不能动你一根汗毛,我早就把你就地正法了。这亦男亦女的模样,当真是妙极啊。早就听说这呼延烈最好男色,看来他也是看上你了。哎,要不是看在他要帮我御敌的份上,我早就不想忍了。这欲念一起,忍着还真是痛苦啊。
他阴邪的笑道,“任师尊啊,今天你就随朕好好看看这天下是如何尽在我的掌握之中。到时候,这佛门绝密,想必也不用我多言了。否则——”他凑到任凭旁边,用手在她的脖子上做了个切头的动作。
任凭冷淡的说道,“陛下九五之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万世不出第二人啊。”
源宗羽听此一言,满意的笑了。他早已盘算好了,今日城墙上,他就要看着这左大夫怎么葬身于他的手上,然后由佛门师尊亲口承认他是这一统天下的帝王,只要灭了左大夫,以后他的手便要伸到离国。
他暗自邪笑,呼延烈啊呼延烈,你以为我当真会将这十座城池拱手相让吗,你呼延烈既然来到我的地盘,我就让你有去无回。
任凭与源宗羽并肩站在了城墙上。城墙下两军对垒,不用看,便知胜负已分,这边三万铁骑,个个铠甲在身长矛明亮的晃眼。那一边,二十万步兵,队形松散就算了,良莠不齐,看起来甚是疲软,领头的骑兵明显的气势不足。
这时一个骄肆的身影从铁骑里缓缓而出,汗血宝马上,一身金色盔甲,雄姿英发,而那张脸,更是俊美至极,此人不是邱清又是谁呢。如今的他宛若杀神一般,哪还有平时淫邪的模样?只见他冷酷的声音响彻天地:
“左大夫,你这叛国逆贼,祸乱朝纲,涂炭生灵,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杀你个片甲不留!”
“杀!杀!杀!”后面一片呼声,如雷震地。
对面的兵马明显的开始慌了,很多被抓来充军的人,本身就是不愿,如今看到这等气势,更是想退缩。他们还有老婆孩子,哪舍得把命洒在战场上?何况这左大夫本身就是叛国,他们再不济,也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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