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了她和孩子,别无他法。
纪梦溪刚刚电话里知道江南生产消息也很震惊,无论如何没想到是今天。之前没有人通知他,听离正扬说起来了,只觉得是晴天霹雳。
“你跟我出来。”
离正扬已经扯着黄宇向外走。
纪梦溪赶来时候,江南已经醒了,躺病床上,孩子就手边。白白净净一个小男孩儿,即便才出生,小小一个人儿,皮肤还很绉巴,仍能看出五官极其出众,除了嘴巴,其他地方都不太像江南,反倒像极了另外一个人。
心中感慨万千,来路上心一直是颤抖,看到这一对母子加如此。就像有一只不安份手一只撩拨心尖位置,没想到她已经生了,是怎么样凶险,想象不到,却没能陪外面一直等候。像是错过了什么,心中空下去一块。索性她没事,微微安下心。
松了口气,一出口还是听出紧张情绪。
“你还好吧?没想到这么突然,吓死我了。”
江南才醒没多久,还很虚弱,打不起什么精神,却很开心。点点头:“嗯,很好,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纪梦溪走近了打量,看她额头有汗,将头发都打湿了,掏出纸巾替她擦了擦,鼻息间淡淡清茶香。听说满月这段时间对身体保养很有讲究,冷热都要适宜,连下床都十分讲究。知道江南性格,担心她照顾不好自己:“我今晚给我奶妈打个电话,让她过来照顾你一段时间。”
“不用那么麻烦,我妈和孙青他们会照顾我。反正已经生了,就没那么娇气了。真要大家忙不过来,我自己也会请个家政照顾。”
纪梦溪无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胡说,这个时候同样不能马虎。”过来逗弄她手边孩子,这么大一点儿孩子按理说哪里会笑,除了哭只怕任何表情都做不了。纪梦溪盯着他时候,就觉得他微微笑着,或者是那一双眼睛长得喜气,风韵占了那个人,桃花眼,眼尾稍向上翘,不笑亦像含了一缕笑。
才不得不感叹血脉强大,息息相关,又代代相传,竟真是存过好证明。
伸出一根指手碰触他小手,接着便被紧紧攥紧掌心中,又细又软,很神奇。就像抚平他心口上,将先前那些百味陈杂触感一下都抚平了。
越发觉得小家伙笑着,纪梦溪专注地看了一会儿,跟着笑起来。侧首问江南:“起名字了吗?”
“还没有,之前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就想着出生之后再起。”孩子出生之后要办许多东西,连带上户口,马上就需要一个名字,江南打算晚上给他想一个。
不紧不慢样子,觉得叫什么都不是重要了,她把他生下来,就是好。
孙青正好走进来,看到纪梦溪,跟他打招呼。
“你好,什么时候过来?”
纪梦溪站起身:“刚来一会儿,才知道江南生了。”
孙青跟着喜气洋洋,就像儿子是她生出来。
“你看小家伙长多漂亮,一般哪有这样孩子,生出来就能看出小模样俊俏。真是随薄南风”
顿了下不再说下去,知道现这样已经很悲情了。这个时候是江南需要薄南风时候,他没能陪身边,甚至生死未卜,江南一定比谁都要难过了。马上把话茬带过去,问纪梦溪:“你吃饭了没有?”
纪梦溪跟着敛了神:“没呢,工作越忙,越没什么胃口,回去时候再吃。”又问:“给江南吃什么?我去买。”
“不用了,阿姨回家给她做了,估计也回来了。她现需要补养。阿姨说专门给她做点儿吃比较好。”
纪梦溪就打算回去时候先去趟超市,给她买一些营养品送过来。之前太匆忙了,一心只想扑过来看她好不好,什么都没有想到。
心情使然,觉得连空气都凝固而压抑。再呆下去,只怕会忍不住伤心落泪。找了借口,就要离开了。
告诉江南:“你好好吃饭,这个时候身体很重要。我手头上还有点儿工作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离正扬和黄宇去认尸了,他等电话,所以心神不宁。
由其不能看到这个女人和孩子,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赶巧又悲情事,甚至觉得是丧天良了。
孙青送他出去。
转回来时,江南侧首静静看着孩子不说话,眼睛里欢喜很明显,这个孩子真是让她爱进了骨子里去。那喜爱从眼睛里渗出来,掩都掩不住。
孙青凑过来,跟着一起逗弄,细细打量小家伙五官,忍不住趴上去亲一亲。
问江南:“你不睡一会儿,下午折腾得够呛,休息一会儿吧,儿子我帮你看着。”
江南累是累,却不想睡,伸手出来握着孩子小手。到现还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这么小?其实长这么大,也没亲见刚出生孩子长什么样,早看过,也都是一两个月了。那时候就觉得很小,岂不知孩子生出一两个月跟刚出生还有天壤之别。
头脑中想象过无数次,看到时候甚至吓了一跳。没想到会是这个模样,她想象那些打娘胎里爬出来模板全部否定了,才发现实太抬举他们家这个了。小小一团肉,才四斤半,也不知道是怎么生,那么小,小手小脚似乎只比拇指腹大一点儿。
这样想着,忍住不拿起来比。
孙青笑起来:“谁让你那么瘦,生出来孩子也这么小。我看过了,今天下午医院出生这几个,就咱儿子小。不过别担心,不影响孩子以后生长。很多都是生出来时候小,后面反倒比一般孩子长得。”
她觉得这个孩子也一定小不了,明显是随了薄南风,只怕将来不论个头还是长相都要十分出息。
看了眼江南,接着说;“你这小身板也不奢望你一下把儿子生得老大,一看孩子就体量你,顺产小一点儿其实很好生。”
江南也觉得孩子即便肚子里也知道体量她,打她怀上,就一直没什么不良反应,不像有些孕妇,会剧烈呕吐,或者食欲不振。一直以来她都能吃能喝,不长肉是她身体就这样。不过直到将他生出来之前,也觉得身体很轻便。
而且母子连心,醒来时听到孩子身旁啼哭,几乎是一刹那,江南心就酸透了。也想跟着哭,等他不哭了,安静地躺她身旁,满满只剩下幸福。
看了一会儿,想起来问孙青。
“你给宋家打电话了么?爱爱是不是回去了?”
孙青叹口气:“刚才出去时候打了,宋阿姨接,说爱爱没回去。打上次离开,到今天一直都没有回去过。不过听说她给于群打了一通电话,问了问小九,然后让于群好好照顾孩子。是于群跟宋阿姨说,不过再问她人哪儿呢,没说就挂断了。”
江南静默下来,就知道是这样。打她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客厅空荡荡时候,就已经深切感觉到,宋林爱这一走,只怕真就要找不到了否则她不会慌了神想要追出去。
孙青安慰她:“让爱爱冷静一段时间吧,她既然肯回来看你,说明她一点儿都不怪你。哪一天想开了,自然而然就回来了。”
离正扬和黄宇各自开着车过来,一起去停车场,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晚风吹,夹杂着冬凛冽,再厚实外套也吹透了。
才发现外面站了很久,倚车身上,不知不觉几根烟都抽完了。
离正扬要去医院看江南。
问黄宇:“一起?”
黄宇不敢去,倚车上一动不动。他没有离正扬那么沉得住气,内敛本事也不如他。见到江南只怕会控制不住心里悲伤,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真是薄南风,那一张脸岂会不认得,连带从死者身上取下饰物也都辨别过了。是薄南风平日钟爱那一些,不论是耳钉,还是腕表那些没有被大火吞噬消融印记,每一样都清析标识了死者身份。即便什么都没有,就只那一张脸
黄宇执烟手轻轻颤了起来,那感觉就跟抽筋一样。手冷得厉害,便想,或许只是冷得太狠了,身心才会这么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掐灭手里烟,将两只手插到衣服口袋里,企图捂暖。
从看到那俱烧焦尸体开始,就一直想,倒不如烧得面目全非,任何人痕迹都看不出,还能一直侥幸下去。是薄南风瞒天过海,偷梁换柱,实则他没有死。不知哪里找来尸首,想要蒙混过关。反正他办法一直很多,诈死实算不上什么难事如果看不到那张脸,他便可一辈子做那样遐想。
可是现实残酷,几乎是给了他和离正扬沉重致命一击。
逃无可逃,真是薄南风,他竟真死了。
嗓音沙哑:“你去了医院,见到江南怎么说?”
离正扬伸手去开车门,动作一滞。声音飘渺:“还没有想好。”
路上想,一路车子开得缓慢。觉得非得去看看她和孩子,可也有黄宇顾虑,怕自己表演得不生动,不真实,让江南嗅出蛛丝马迹。
才想起给纪梦溪打电话,掏出手机拔过去。
纪梦溪问:“怎么样?”
离正扬淡淡道:“是他。”
两端静了一下,时间滴答而过。
还是纪梦溪先说:“这事先不要跟江南说。”
“我知道。”
关于薄南风那部分案情随着他死亡以及身份认证,彻底结案了。
天罗地网撤回去,通缉薄南风信息随之消散。沸沸扬扬到几近冒烟一场风波就这样因为一个人死彻底平息了。
那一晚下了这个冬天来第二场雪,真如撤去了重重阻碍,漫天鹅毛大雪洒下来,飘飘扬扬,毫无节制地下了一整个夜。
银装素裹中黄宇坐t大篮球场上,任那些大片雪花兜头灌下来,洒了一身,转眼就要将自己覆盖。
去哪里都觉得呼吸困难,跟离正扬分开后,漫无目地转了大半个城,从市中心到四环,再开回来。夜微凉,人未央,哪里都不是好容身之所。
不知不觉开到这里,想起来是所学校。算得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