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情形肯定更惨,本来秦秋彦死里逃生就已经折腾得够呛了。加上重感冒,还没等完全恢复,孙青又出事了。熬心熬力,几乎马不停蹄。
怎么回的z城都不知道,整个人一直飘飘忽忽的,说到这里还得感谢钟庆丰。是他一起陪着回来的,有秘书接机,直接将她送回来了。一路上对她很是照顾,上下飞机取行李,都没用江南自己动手,省事不少。
没跟宋林爱说这些天心中经受了怎样由生到死的坎坷,只道:“没事,一出门就得了重感冒,连发了好几天的烧,到现在还没有好利索呢。”
宋林爱啧啧叹:“真惨。”
是挺惨,顾不上说她自己了。江南一伸手把人拉到沙发上坐,当即问:“孙青要离婚这事你听说了么?怎么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提到这件事,宋林爱的肠子都要悔青了。一直觉得孙青之所以有今天,都怪自己。当时吃完饭若拉着她一起离开,或者陪她到最后,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那时候孙青的心情可想而知,怎么能放任她一个人在那里呢。
再遇到林乐那样的灾星,不发生点儿什么才怪。
叹口气,跟江南说:“出这事之前孙青本来张罗着和方青山离婚的,而且这一回是铁了心,离婚协议书都写好了。看样子跟方青山也谈妥了,本来下午两个人要去办手续的。那天中午她给我打电话叫我一起吃中饭,吃完饭之后我要回店里,她说她还不想走,要坐一会儿结果,谁知道竟然发生这种事了。”
宋林爱有些情绪失控,真想抽自己两巴掌,孙青都要离婚了,她不陪着她,还想做什么生意啊。
江南终于通透了,难怪林母跟孙妈妈说起来的时候,会提到孙青要离婚的事。
“现在孙青出了这种事,不知道这婚方青山还跟她离不离。”
宋林爱绝望得哼声:“怎么可能不离,方家素来最怕麻烦,孙青现在出了这种事,他们不会觉得是孙青给他们方家丢脸了?不想离才怪。”
这样一说,两个人都忧心忡忡起来。现在的孙青已经很惨了,这个时候方青山再跟她把婚离了,无疑要是雪上加霜。
江南担心,这样的打击孙青怎么承受得了,会不会因此而崩溃了?
毕竟孙青不像她和宋林爱,经受过一些波折,心态折磨得也有些冷硬了。而孙青除了平时跟方青山吵吵闹闹,其他的都算平和,眼下的事对她来说,已经算是最大的波澜了。
江南不敢懈怠,如今能做的只有尽全力。
所以没等到明天,当天下午就去了律师事务所。
很久没回去了,同事们见到她一样热情。几个没有外出办差的老同事聚上来,给她倒水喝,还不停的问:“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我们了,是不是不想我们?”
大都是老面孔,这年头新人不好出头,年轻人做这一行的,很多做不久就改做其他行业了。听说进了几个才毕业的实习生,有的拿到律师执照了,不过还没正式的接官司。有的还没过了那一年期限,陪着老律师四处的奔跑。所以江南过去的那个时间点,人不是特别多。
还是那个熟悉的气息,几年的时间过去了,竟像没怎么变。
只是几个老前辈资格更老了,不随随便便的接官司,接一起,都是对社会有重大影响的案件。那时候跟江南旗鼓相当的同事,如今几年下来,好多都混出了名堂,在业界内小有名气。
江南看了一眼,在场的几个人都是打民事案件的,没见有刑事的。
问起来:“现在咱们所里带刑事案件的,哪个手上没有官司?”
其中一个同事想了下:“许涛手上的案子该结了吧。”
另一个接着说:“对,对,今天上午开庭二审,嗯,结束了。你可以给许涛打个电话问一问。”
江南点点头,以前跟许涛搭档很长时间,对这个人很了解,业务水平自然信得过。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只会比以前更加的强悍。
手中还存着他的号码,只是不知道这些年变了没有。很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还是向以前的同事要了许涛的名片。看了一下,没有变,还是以前的那一个。
从律师事务所里出来,直接打给他。
许涛听出是江南之后,大大的惊了下。
“江南,真的是你?”
江南笑笑,跟他在电话里问好:“是我,好久不见了,听说你混的不错,真好。”
许涛说了句“哪里。”然后约她见面:“你找我有事?要是有时间一起吃个晚饭吧,我请你。”
江南说:“那感情好啊,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
这些年过去了,许涛倒是一点儿都没有变。
看到江南像是有些激动,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觉得惋惜。如果当年没有出那一件事,江南指定要比他混得好。谁都知道在这条道路上,江南少有的正直又果敢,而且有一种无谓的精神,无形中点燃她身上的一种热情。那时候的江南只是静静的看着,就觉得无法比拟。
这些年提起江南,最难过的要算付律师了。后来事务所的同事一起聚餐的时候,几次提到江南。有一次付律师喝多了,当桌大大的感慨。说他出师这么多年,说实在的,最得意的门生就属江南了,一直对她给予厚望,会在律政界打下一片天。没想到小小的水沟里翻了船,实在是说不出的可惜。
拉开椅子请江南坐下,张口说:“瘦了。”以前就瘦,怎么吃都长不胖的那一种,现在更瘦了。
江南笑了声,随意说:“前几天重感冒,发烧又不太想吃东西,可能掉了几斤肉。”
两个人先点餐,随意聊了几句,问彼此的近况。
然后才说起正题。
“有什么事要帮忙?”刘涛喝了一口茶水问她。如若不是这样,江南只怕不会主动联系他,早听说她去别的城市已经很久了。
江南说:“一个朋友因为故意伤害被逮捕了,想请你帮忙打这个官司。”
许涛没问案情,就一口应承下来,能看出是刻意给江南面子,打算帮她这个忙。
“只要你信得过,我倒很愿帮忙。”
江南以茶代酒敬他:“先谢谢你了,不信你,我信谁。真是太感谢你了,许涛。”
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没想到这些年不见,同事的情分还在。
“千万别这么说,大家毕竟朋友一场,这个忙自然是要帮的。”
吃完饭后,天色已经暗了。
江南要打车回去,许涛叫住他。
夜色朦朦胧胧的,一切都有些看不清楚,包括许涛那一张脸。仔细看了,神色在这一刻略显凝重起来。
江南静静的看着,也跟着安静下来。
“还有什么事么?”
许涛走近来几步,除了那些身为同僚的惋惜其实她对江南一直有说不出的愧疚。毕竟相安无事,不打算说出来的。可是,听说江南这些年生活的不好,当年那次转折之后不幸接踵而至,几乎是把她给压垮了。
这些年,时不时也会想起江南当年的样子,无论多辛苦,永远精力充沛。黑白分明的眸子,思考分析案情的时候炯炯有神,许涛比她大几岁,便一直觉得江南就像一个活力四射的小姑娘。
也想在她不好的时候去看望慰问一下,可是,没有勇气,想想总是作罢。今天再见到她,时隔多年,她倒是没怎么变,却已然这么瘦。
许涛想,有些话还是说出来,何必要不断承受良心的煎熬与拷问。
“江南,我有话要对你说。”
江南觉得氛围不对,也笑不出了,催促着问:“到底怎么了?忽然这么严肃。”
许涛望着她,璀璨的霓虹不在这一处,到处都是暗淡的,如同许涛这几年晦涩不明的心思。
嘴角抿了抿,有一丝苦涩,缓缓的,还是说出来:“其实不打算跟你说的,永远也不说,怕你不会原谅我,毕竟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可是,就因为过去太多年了,而心理一直过不去这道坎,才觉得,真是不得不说出来。你能原谅我就原谅,不想原谅,只能怪我自找的”
他将话说得很慎重,仿连空气都凝滞了。
江南只静静的听着,不说话。
许涛便接着说:“其实当年我进景阳集团,是有条件的,是薄总开出的优越条件,让我赞同你的观点,配合你打那场官司,然后我进景阳集团,拿丰厚的薪酬”
江南点点头:“这些我都知道。”就算薄南风不说,她也想得到,否则许涛的态度不会转变得那样快。
不想,许涛摇了摇头,却说;“你不知道,你知道的只是最浅显的东西,真相到底是什么,你根本不知道。表面上的那些都不是真的,而薄总给我的好处也远不止那些丰厚的薪酬,他当年除了给我一大笔钱,还给了我一栋别墅。除了那些,他还承诺给我更多”
他眯了一下眼:“我说到这里,你肯定想得出,我们是有交易的。我赞同配合你的做法不错,却不是真的在帮你。而是收集你的罪证,将你和刘春玉的对话录音,拿到你是如何唆使当事人编造证言,引诱证人做伪证的确凿证据。据我所知,还不止这些,我想,后来你所接的案子也是如此。
当年那个少年当事人的资料是被篡改过的,都是假的对不对?我想你那么耿直,为了当事人,就算是这种铤而走险的事,你一定做了。这些我也知道当年你是陷在一个圈套里,我知道是薄总给你设的,他让我等到时机来临的时候揭发你,拿到法庭上做为扳倒你的罪证。那些加起来,足以定一个重罪给你。他答应我事后会给我更丰厚的报酬,保我一生衣食无忧。江南,我知道我这样做很卑鄙。当年之所以动了恻隐之心,就是因为律师这个行业并非外人想象的那么轻松容易,我们做得有多辛苦你该很知道。我已经干了那么多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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