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骨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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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骨狼心-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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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过七日就启程。四王叔、五王叔他们到时都回去了。”

    “好。”宁王抬首望向无尽暗夜,“等他们走净,就该我们出场了。”

    “糊糊,你妹妹的腿是天生不好,还是之后出的事故?”逸寒在翎瑚的再三要求下将自已包成了一个蚕茧。翎瑚自已也学了乖,多要来一条被后和衣睡了进去,朝天仰卧,目不斜视,“是小时候生病得的,我还记得母妃为此哭了很久呢。”

    逸寒沉吟着问,“她病好后可有什么变化没有?”

    “没有。就是偶尔别宫里有几个淘气鬼笑话她,学她的样子走路,她不高兴,有时脾气有点古怪而已。”

    逸寒沉默不言。

    翎瑚回想着幼年时的情形,“小时候父皇很疼爱我们两个,赏赐的衣裙用具都是一模一样,宫里人有时候都分不清我们谁是谁,直到她那次生病,凭着走路的姿态才分了开来。再之后她就不肯同我穿一样的衣裙,用相同的东西了。”

    “她同你一样心高气傲,本来不分伯仲,突然间分了高下,自然不会再与你相近。”

    翎瑚不赞同道:“虽然她打扮得与我不同,可还是成天同我一起玩啊,直到”

    “直到有一天,蓝祈枫回了北齐,她就再不同你来往了。”

    翎瑚脸色一变,“之前也还相与,后来天热暑气渐浓,父皇便带着我们去倚秀山庄消夏。临回来前,她突然说她不想回宫,又说自从腿上有疾后父皇就不像从前那样喜欢她,母妃也成天只想着教我跳舞,宫里人都打喜欢拿我同她作比,她自知不如,索性一个人留下得个清净。父皇起先不肯,后来耐不住她哭闹,想着她身子不好,留在山庄里也好将养,故此就准了。”

    “这两年你们有没有去看过她?”

    “她总是不肯回宫,父皇动了气,消夏都选了别地。母妃和我倒去过几回,只她一味推病,见了也没什么话说。”

    逸寒若有所思。

    翎瑚微微侧首看他道:“你才说是祈枫回去,难道这一切都是为了祈枫?”

    “你自个都说他是天边月,人人都爱。”逸寒语中略有嘲弄。

    翎瑚横了他一眼,继续望着头顶大红喜帐。翎瑶也喜欢祈枫么?他们三个总在一起,她唤他作“祈枫哥哥”,像条小尾巴似地跟在身后可是无论如何,祈枫的心里只有一人,绝不会再多一个相似的影子!

    翎瑚脸上神色变幻,逸寒一一尽收眼底,“糊糊,有一种狼叫作孤狼,不听狼王指挥,也不与群狼合作,独来独往,即使受了伤甚或断腿瞎眼,它也能凭一已之力得到比别的狼多得多的食物。你知道是为什么?”

    翎瑚摇了摇头。

    “它会偷抢别人到手的猎物,即使每处只分一杯羹也比别人得的多,更比人省力得多。”

    翎瑚心下惊疑,嘴上却道:“你说这个作什么,她是人,又不是狼。”

    “正因为是人,也许比狼更难对付。”逸寒说着,向翎瑚一笑道:“糊糊,你可要小心一点,别尽想着姐妹情而做了东郭先生。”

    翎瑚侧转身,以背脊迎他笑脸,“我对谁做东郭先生也不会对你做,你这条大色狼,自已小心一点罢。”

    翎瑚因吃了酒,又说了半日的话,很快便沉沉睡去。漫天花海里,她展开手臂不停旋转,带起片片落英。

    “姐姐,姐姐,你是桃花仙,能不能给瑶儿取一枝最美的桃花来?”

    她停下回眸,七八岁的翎瑶一脸羡慕地望住她。

    “好,你等着,姐姐这就去取。”她挽了挽袖管,不顾宫人的劝阻就爬上了树,“瑶儿,你要哪一枝?”

    “我要这一枝,最上面的一枝。”

    她仰起脖,看向顶上开得最艳的那一枝桃花,好高啊!不过她是桃花仙,一定能给妹妹一枝最美的桃花。她拽紧了细枝,登上那小小的枝杈,还是够不到,再攀上那更细的枝桠,几乎连脚尖也掂了起来。“瑶儿,你看,我快够上你要的桃啊!”

    天旋地转,梦中的翎瑚蹬了一下腿,眉头扭结似乎十分痛楚。逸寒欺身过去,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糊糊,糊糊,怎么了?”翎瑚没有签应。梦中的父皇对着翎瑶怒声喝斥,母妃则望着太医迭声连问:“怎么样,锦平的腿怎么样?会好么?太医躬一躬身,大声道:“请娘娘放心,九公主的腿已经接上,假以时日必然会痊愈无碍。”

    翎瑚重重呼出一口气,眉目也跟着舒展开来。逸寒为她拿开脸上汗涔涔的散发,想是舒服了,翎瑚翻过身来,眉如黛,肤胜雪,双唇半启半合,如娇嫩的玫瑰花引人采撷。逸寒今日本有心要放过她的,可此情此景,他又忍不住低下头去,含住她的唇,闭上眼,仿佛仍在翠野荒谷中折一朵花来吸食其中花蜜,那柔嫩得不忍碰触的花瓣,那清甜如泉的蜜汁

    逸寒吻得更深,翎瑚嘤咛一声,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来。她又梦见什么了呢?这么高兴。逸寒顿了顿,止不住又想采花,谁知刚一覆上,合拢的床帐间突然钻出一圆不溜秋的小脑袋来,两只乌溜溜的眼珠一转就“咝咝”地不断发出威吓之声。

    逸寒回首想要吓跑它,豆豆灵巧,三蹿两蹿就到了翎瑚与他的中间,一边竖起白毛作临危不惧状,一边用长尾巴扫上翎瑚的脸。翎瑚打了个喷嚏后幽幽醒转,见豆豆横在两人中间,登时抱紧被子瞪眼看向逸寒,“你做什么坏事了?”

    逸寒一脸茫然,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我看你被子散了想为你掖一掖,谁知这小家伙就来了。”

    “你会有这么好心?”翎瑚直觉不信,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衣物才算放心,“半夜三更,你怎么还不睡?”

    “你翻来翻去的我睡不着。”

    “那是你自己心不定。”翎瑚盖紧被子,转过身又以脊背相对,“你可别打什么坏主意,豆豆会替我看着你的。”

    豆豆见主人如此信任,“咯咯”两声以示应答,看逸寒一副很想揍它的样子又发出两记怪声,“嗖”地一下蹿了出去,一路爬回梁上。逸寒无奈地看一眼蹲在顶上的小小身影,躺下后也以脊背对着翎瑚。怪不得肯同他同睡一床,原来是安了个放哨的,不过还好,区区一只小雪貂,他有的是办法。

    离去漠北之日渐近,星痕和梦月每日都在整理衣物。她们两个没有出过远门,又是第一次去那传说中的寒苦之地,心下忐忑之余都有些手忙脚乱,带了这样又怕漏了那样,整日都没个停歇。翎瑚看着箱子包袱一个个堆积起来,眉头也跟着蹙起,“不过月余就能回来了,你们怎么弄得我好像要永留在那里似的?”

    星痕歉然道:“奴婢们听说那里天气寒冷且又多风沙,所以拣着那皮子、毛缎来带,一样样的就多了。”

    “这些东西少带几样无妨,最紧要的是多带几件短装,还有鹿皮靴、皮囊、那把袖箭也给带上。”

    星痕怔了怔,“公主是想过去行猎么?”

    “你替我带上就是。”翎瑚盘算着又道,“多带些银两,我或许有用。”

    星痕揣摩着翎瑚的心思,“据奴婢所知,晋王属地与漠北不过一江之隔,公主是不是想顺道去那儿一趟?”

    翎瑚的下颌微微一点,“你心里知道就好。有些话,不去问个清楚我不会心安。”

第19章 与狼同行

    翎瑚一心要偷溜去北齐,文璟帝却加派了三队侍卫沿途护送她与逸寒回漠北。出发那日,仪仗开道,车马随行,绵延数里。文璟帝送至西华门口看着翎瑚登车,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酸涩之意。因眼疾加重而得以留在雁京的宁王关切道:“皇上,锦平不过离开月余,就这样舍不得了?”

    文璟帝向翎瑚挥了挥手,感慨道:“这一众儿女之中,就数她与朕最亲近。虽说有时也嫌闹得慌,不过没了她,又怕冷清得慌了。”宁王以帕拭了拭眼,“这就是皇上疼她之处了,好像当年父皇也说离了皇兄就没人为他解闷消愁了。”文璟帝听他提起先帝,越发感怀,“父皇当年的确疼朕,不过朕看得出,父皇最看重的应是六弟,要不是六弟脾气过于求全刚硬,不能俯就,父皇或会改了主意也未可知。”

    宁王暗暗瞅了一眼文璟帝,淡然笑道:“人说少年时若是刚硬如顽石,历事越多,打磨得就越多,到老了也不过是块圆石,随遇而安罢了。”文璟帝捻须叹道:“的确如此。如今我等是圆是方已定,只看小辈们再经历练打磨吧。”

    翎瑚一直透过车窗向文璟帝挥手,第一次远离父母去向未知之地,饶是她胆大也终究心下不定,只有看见一直保护着她长大的父亲才觉寻到了心安之处。马车徐徐向前,文璟帝高大的身形已被刺眼的阳光遮挡,翎瑚想要探出头去,逸寒却“唰”地一声放下了车帘。“日头刺眼,小心点的好。”

    翎瑚怒视他片刻,怏怏坐直身体,“你怎么不骑马?”

    “骑不惯,颠得慌。”

    “堂堂男子汉竟说骑不惯马?”翎瑚轻蔑道,“那你是怎么从漠北来的?走来的?”

    逸寒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我两条腿好好的,自然是自己走。”

    “那你这会儿也有两条腿,走回去不是更好?”

    逸寒微微一笑,“我看你不像是个会走的,得陪着你。”

    “谁要你陪?你去陪你的爹娘好了。”

    “他们说要我多陪着你一点,多亲近亲近。”

    “我才不要同你亲近,”翎瑚避开逸寒灼热的目光,垂眸抚着蜷成一团窝在她腿上的豆豆,“我有豆豆就行了。”“那我与豆豆亲近亲近。”逸寒说着就伸手去逗弄豆豆。翎瑚连忙避开,“讨厌鬼,不许你碰它!”豆豆被她这么一晃倒是醒了,惺忪着睡眼仰起脖颈看向逸寒。逸寒不知从哪儿掏出块肉干,在它眼前晃一晃道:“豆豆,吃不吃?”

    豆豆立时两眼放光,伸出前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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