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若月阁的时候,海锋已经在了。我连忙跑上前去,兴高采烈地喊了一声:“哥哥!”他也唤了我一声妹妹。我看着他眉目含笑,就如同前些日子里的自己一样。
我便问他:“阿玛可好?额娘可好?”
“都好。”
“二哥可好?妹妹可好?”
“都好。”海锋都有点急了。我噗哧笑出声音来,说:“好啦,我知道你等着我问你呢,你说吧,你和如儿是不是成了?”海锋眉毛都乐成心形了,他说:“正是,还是皇上赐的婚呢。”
“太好了,我有嫂子了。”我是真心为海锋高兴的,毕竟能娶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比什么都好。海锋说:“重阳后的十五那日办婚宴,好妹妹,到时候我会叫管家专程来接你的……”
我一听连忙说:“那你会请阿哥吗?”
“如果阿哥能来,自然是好的。”海锋边说,我边摁着他的胳膊让他坐下来。我拿了一杯茶喝,随口说道:“如果哪个阿哥同你好,自然要是邀请的……”海锋点点头,“还得听阿玛的安排的。”
我同他又说了许多话,他还将一株杏花树带了进来,我无奈这个胤誐实在会偷懒。
不多会儿,就开始下雨,我暗想真是让他胤禛说着了。见我站在门口看雨,海锋也站了起来,微微叹道:“果真是下了雨,我当真是应该听十四爷的话的。”
我笑了一下,说:“活该,叫你不听十四爷的。”海锋道:“我什么时候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了?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
我撇嘴:“我是你养的吗?”海锋说不过我,只得落败,还拐走了我的一把油纸伞。
等他走后,屋子里又冷清,我听着雨点淅淅沥沥的下着,竟想起那日胤禛素手为我折杏花的场景被胤祯看个正着的场景。
我想,若是我依旧没有打动胤祯的心,恐怕他是永远都不会来主动找我的了。我撑伞走进雨中,私心想着走上城楼赏雨。既然在古代,附庸风雅一番总是好的。
看着一道一道的宫门,我竟想起了我的初恋。他分手的时候是这么同我说的:“霜霜,你虽然和我在一起,可是你知道吗?你真的好被动,被动的……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主动了,霜霜……我们还是分开吧。”
想到这里我倏然闭上了眼睛。我是被动,可是不代表我对他没有感觉,就是知道因为他是爱我的,我才敢被动,可是这竟然成为我们分开的最终原因。
胤祯是难得让我心动的人,那句储蓄已久的话我面对他时竟脱口而出。除去自己想要争取的原因外,还有因为本能。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他不该被我错过的。
我突然听见一阵马蹄声,我睁眼向城门处看去,是一个太监策马入宫。我知道是关外来的快报,我心里一突,连忙跑回去,叫冬梅给我探查消息。
第13章 半盏油伞
我在若月阁等了好久,加上雨下个不停,我更加烦躁。这时候冬梅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我忙问:“小游子怎么说的?”
冬梅见我急着问,没等气喘匀,就回答:“格格忧心了,不是什么大事情,只是……只是塞外出了乱子,蒙古王爷要求……要求皇上的……的帮助!”
我赶紧将水递给她,我才放心下来。若是敢来战报,非要吓死我不可了。胤祯一向替康熙打仗,若是到了烽火连天的年间,我还是怕他去征途,虽然他总是赢的,无一例外。
我守在永巷里,撑着油纸伞。我知道胤祯会经过这里的,我等了好久,才看见他从一道宫门中出来。
他没有打伞,只身走在雨里,我知道他向来没有打伞的习惯,只喜欢淋着。
他向前走了几步,他才看见了我。胤祯就停在了那里,和我平静地对视着。我一步一步地向他走过去,也难得他没有见到我掉头就走。
胤祯很高,我将伞举高了些才遮住了他。我问:“皇上叫你去了?”
他没有看我,只是点了下头。我浅笑道:“所以你就淋雨?”他没明白我的意思,终于转头疑惑地看我。
“淋雨得了风寒,你就不用上战场了呀。”我笑得轻松。胤祯才反应过来,“只是微雨,我不打紧,再说只是小的战役,我会因为风寒而逃避吗?那是我十四的作派吗!”越说他竟越是激动了起来。
我抓过他的手,强行将伞塞到他手里,说:“那你就打好伞,一个出征的将军难道要擤着鼻涕上马吗?”胤祯一惊,“那你……”
我向他莞尔一笑:“我等你回来。”
我不敢看他,就径自跑进雨里去了。任他再叫我,我都置若罔闻。只知道才跑了几步的距离,身上都水透了。再拐进一道宫门的时候,冬梅已经疾步走了过来,为我撑上伞,我冲她笑了笑。
见我站着未动,冬梅开口:“格格不要回去吗?”我才回过神来,我说:“去送碗姜汤到阿哥所里吧。”冬梅是知道我的心思的,她应允下后就扶着我的手带我会若月阁。
不多久,她也端了碗姜汤来给我喝,我便心想,比起叽叽喳喳的丫头,这种聪明的宫女我还是更喜欢后者的。
他才去了一个多月,我倒是从不担心他打仗的身手,我却是在饱受相思之苦。就算平日里他避而不见我,我也总会有法子见到他的,而这一回却不同了。头初的那几天原本就阴雨不断,我更是可劲儿的担心。
我成日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哪怕自己明明知道一点事儿都不会有,却还是不肯轻易放下心来。我天天站在城墙的上面,看来来去去的快马送来的是哪一边的快报。
小小战役,他不多久也就回来了,虽然最多只是在朝堂上被康熙赞许一番,当作锻炼,便算完事。可是对于胤祯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来说,已经是值得开心的事情来了。
我陪着德妃在永和宫里等消息。好不容易从芙蓉的嘴里听到:“十四阿哥到了。”
我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不管不顾德妃和芙蓉在后面叫我,我穿着花盆底却还是健步如飞的蹿了出去,一脚跳出了永和宫的宫门,朝着永巷的另一边跑去。
我一眼就看见了他,鼻子愈发酸。我没想到,才一个月我竟就这么想他了。我越跑越快,我眼看着他就躲开我,我猛地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那是我第一次抱他。
我都能感觉到他身子就这么僵硬住了,抱也不是,推也不是,傻愣愣地一点动作都不敢有。我却是越抱越紧,而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将我拉开了,可我还是抓着他的衣角。
“我没疯。”我知道他肯定得说我疯了,我一句就给他堵了回去。
他失笑,“我算是怕你了。”
“我等了你四十三天。”我鼓住腮帮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胤祯扯开我的手,掸了掸自己的衣服,对我无奈道:“你呀,就知道在这上面花心思。”他没再管我,只径自往永和宫去了。
我却一动不动,站在他的背后一直看着他走,光影打在他的背上,格外的清晰、明亮。才一个多月不见,他更好看了,我想哭却知道不该哭的。我看着他走,英姿健硕的模样怎么看都看不够。
“你不来吗?”胤祯回头,看见十几米开外的我。我摇头,道:“我在,就不方便你和德妃娘娘说体己话了。”
胤祯说:“原先怎么没见你这么自觉了?”他没有再逗留,就去了。
我转过身去,不想在看他走远,伸手捂住嘴,笑着哭了。
转眼快到了中秋,我想来这到清朝也有不少光景了吧。看着院子里的杏花谢的漫天飞舞,我看着就神伤,脑仁疼。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胤誐看到我正望着花出神,站在我旁边振振有词起来,“绮月,你别不是想家了吧?”
我噗哧一声就笑了:“十爷,这首诗是用在重阳节的啊,现在可才中秋呢。”胤誐嘿嘿笑了两声,又说:“哪棵杏花树是我给你的那一棵?”
我伸手一指,“那儿呢。”胤誐又说:“过不久就又是冬天了,叫人给你栽点梅花树吧,我觉得红梅和白梅都看腻味了,不如栽点绿色的吧,好看得很呢!”我一听,已然眼前一亮。我问:“绿色的我听说过,就是没见过,宫里有吗?”
胤誐声音都高了八度,“那当然,赶明儿我就给你弄那……”
“十哥!”
我和胤誐都侧头看过去,原来是胤祯。我大喜:“十四爷!”胤誐那句“十四弟”都没喊出来,就被我那一叫唤给吓到了。
胤祯很习惯地无视我,对胤誐说:“八哥跟我说,你可能在若月阁,还真让他说准了,你还在这里干嘛,仔细皇阿玛罚你!”
胤誐连连点头,对我说:“那我就先走了啊。”我点头,冲他使劲挥手,“常来啊,十爷常来啊。”你常来,胤祯才能常来啊,我现在变着法的享受胤禩和胤誐的福利,那九阿哥呢?我倒是不敢奢求他能涉足我若月阁。
我花了很多的时间,在中秋节之前做了一只纸鸢,因为我开始怀念在八贝勒府同他放纸鸢的日子了。我特特儿的让冬梅给我叫一个内务府的太监来教我做的。做纸鸢是好玩的,我更是滔滔不绝的说给孝惠皇太后听。
太后一高兴,我只好将我的纸鸢处女作送给了她,虽然不怎么别致,但是太后她老人家是懂我的心意的了。
除了哄太后,我还要哄着德妃,只要是太后有我这淘来的玩意儿,我尽量也给德妃整一个来。德妃倒是高兴,因为她手里那个比太后颜色上的好看些。不过不经飞,玩了两次那纸鸢就歇了。我挺惭愧她还一个劲儿的夸我有孝心呢。
我自己这个我也没有少花心思,那个纸鸢我做了几次我才满意,我还从来没见过自己那么好的耐心,因为这个纸鸢是有别有寓意的。我提笔寻思要不要写个我爱你什么的,不过我怕康熙将我拉出去打板子,我便也就此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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