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指了指角落里几具尸体,说:“这里密闭了一段时间了,你忍一忍吧。”
弗朗西斯捂着鼻子走到落满了灰尘和石块的物资箱前,费力地挨个儿打开查看里头是什么,一边看一边将用得上的东西往走来的卡尔那儿扔,“上次要不是可恶的蚂蚁,我们还能拿更多东西回去的,趁这个机会,一次性拿走吧。”
卡尔从石块堆里抽出一块军用雨布,抖了抖放在地上,将那些罐头药品堆好打包,方便一会儿带回去,“你别拿太多了,我炸出来的洞口没有那么大,拖不出来就麻烦了。”
“你不会分批啊。”弗朗西斯鄙视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懒洋洋地转了个弯,走进两排物资箱之间的过道里,“啊,真浪费,这个箱子都被水泥块砸……”
弗朗西斯抱怨的话语戛然而止,卡尔抬起头,“医生?”
弗朗西斯转进去的位置正好在卡尔的视线死角中,他皱起眉,又喊了一声:“医生,你没事吧?”仓库中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卡尔握着枪站了起来,他确定自己进来时检查了仓库的每一个角落,的确除了尸体之外并没有别的东西,尽管担心医生,卡尔仍旧小心地靠近了医生消失的位置,他走到箱子旁,正要冲进,忽然医生的脸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医生?”卡尔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借着残破的天花板上漏下来的一点光线,他能看见弗朗西斯的脸色很差,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轻浮的神情,而是恍然若失地看着卡尔,过了好一会儿,弗朗西斯才回过神来似的说:“啊,我没事。”
“你刚刚怎么了?为什么不回答我?”卡尔皱起的眉就没松过,他微微眯起眼,盯着仍旧心不在焉的医生,“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弗朗西斯推了他一把,说:“没有,我不是回答你了吗,我没事,刚刚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没来得及回答你而已。”
这几句话没有一句是真的,卡尔很确定这一点,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心底里直冒火,虽然他一向知道弗朗西斯的为人,也常常容忍他的玩笑和轻浮,但这次却不一样,弗朗西斯在欺骗他,光是想到这个,卡尔就觉得有什么东西绷断了。
他冷着脸将弗朗西斯拽了出来,接着不管不顾地就要往那狭窄短小的过道里去,弗朗西斯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还没站稳,就先去阻拦他,卡尔看着半个身子卡在他面前的弗朗西斯,医生的脸上不再是刚才恍惚的表情,有些紧张有些惊慌,嘴唇微微颤抖,这幅样子他从来没见过,卡尔的视线越过医生,向里看去,离他们三米远的位置,一些水泥块倒在了地上,封住了剩下的走道,而在这将近一米半的石块里侧,有一个女人正试图翻越这些石块,向他们这里来。
“那是什么?”卡尔喃喃道,弗朗西斯捏着他胳膊的手猛地收紧了,接着他放开了卡尔,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是丽莎。”
“丽莎?”卡尔没有看他,他盯着这个在昏暗光线下动作诡异迟缓的“女人”,“你认识她。”
弗朗西斯没有回答他的话,他抹了把脸,“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还是这种时候。”医生苦笑了一下,“我想她跟那边几具尸体一样,与研究所门口曾经遇到的那种行尸类似被什么东西寄生了。”
卡尔回过头,看见角落里躺着的尸体已经站了起来,在它们体内不知名的生物操纵下,正向他们走来。
卡尔将地上的东西草草收拾完扎好,拉着医生迅速从炸开的洞口出去了,这些行尸速度缓慢,攻击力也不强,但麻烦的是除非烧个干净,否则就算砍断腿脚,它们也会锲而不舍地追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比起在研究所门口遭遇的那些行尸,这几个的动作似乎灵活了一些,卡尔将一颗手榴弹扔进去,接着助跑几步扑倒在越野车后,手榴弹将仓库完好的半边也给炸得差不多了,一些碎石子像雨点一样落在两人身上,过了一会儿他们才站了起来,看着同样成为废墟的仓库。
“走吧。”弗朗西斯先开口了,他将东西扔进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
卡尔看了一眼自顾自坐到后座去的医生,并没说什么,打开驾驶座的门,一言不发地发动了越野车。
两人回到医院后,互相之间依旧一句话都没说,弗朗西斯从包裹中挑了一大堆用来配置营养液的瓶瓶罐罐,抱着那堆东西摇摇晃晃地上楼去了。
卡尔拎着剩下的东西,注视着弗朗西斯的背影,以前遇到这种状况,弗朗西斯向来都做甩手掌柜,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吩咐他干活,卡尔并不是一个敏感心细的人,但他很清楚,弗朗西斯情绪和态度上的变化,都是源自仓库里那个被寄生了的尸体,“丽莎……”
接下来的大半天,无论卡尔在哪里堵医生,弗朗西斯就是有本事做到绕开卡尔,他对这座医院的熟悉程度远胜于卡尔,卡尔的变异程度又不高,做不到像布莱特他们一样注意到身边一切细微的动静,见不到弗朗西斯,让卡尔烦躁不已,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个叫丽莎的跟弗朗西斯之间发生过什么,他明白这是医生失常的原因。
卡尔在无菌室门口扑了个空,弗朗西斯已经送完了培养液绕过他离开了,他狠狠地捶了一下墙壁,脸上写满了暴躁两个字,他不断地踹着墙壁以作发泄,没过一会儿,叶迟出来了。
“你很吵。”叶迟将卡尔一把拎起,拖着他远离了无菌室,随便往地上一扔,就准备回去继续看着布莱特。
卡尔却忽然拽住了叶迟的衣服,“丽莎是谁?”
叶迟回过头看他,他脸上一如既往地缺乏表情,但眼睛深处隐约带着点不耐烦的感觉,“放开我。”
卡尔固执地追问:“丽莎是谁?”
叶迟掰开他的手,向无菌室走去,当他握上无菌室外室的门把时,他稍稍停下了脚步,“弗朗西斯现在在一楼东走廊从头数起第三个房间内。”
卡尔怔了怔,立即站了起来,向楼下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不要想歪了,虽然医生的确跟丽莎有点什么,但不是大家想的那个什么!!!卡尔,你知道你现在这状态是啥吗?!你吃醋了啊亲!
☆、安慰的吻
弗朗西斯站在房间里,房间里阴沉沉的,窗帘被拉上了,灯也没有开,他的背影看起来像是废弃医院里仓皇无措的幽灵。
卡尔站在门口,看着这样的弗朗西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敲了敲房门,示意弗朗西斯自己的存在。
弗朗西斯动了动,他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从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照在弗朗西斯苍白的脸颊上,他注视着窗外不远处静谧的森林,哑着嗓子说:“你要问什么?”
卡尔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犹豫,他踌躇了一会儿,终于轻声说:“丽莎是谁?”
弗朗西斯给出了一个冷淡而简短的回答:“一个傻姑娘。”
这个回答并不能满足卡尔的困惑,因此他沉默着表达自己的不满,医生的手指微微攥紧,僵持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道:“她是研究所的成员,进入研究所也就半年时间。”
“你认识她?”卡尔问了一句废话,他试图从医生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
“当然认识,后期到这个岛上来的所有人几乎都要到我这里做心理评估,丽莎也是其中之一。”弗朗西斯的声音越来越冷淡,这次他不等卡尔问出一些愚蠢的问题,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当然我跟她的关系不止如此,她原本不可能通过我的心理评估,也不知道那群家伙是怎么放她进来的,这小姑娘怒气冲冲,充满了对研究所、对这该死病毒的怨恨,说实话,我怀疑他们……”弗朗西斯闭上了嘴,过了一会儿,他大概平复了沸腾起来的情绪,自嘲地笑了笑,“不管他们想做什么,事实上我也没能阻止,相反,说不定我还是推手之一。”
“他们是谁?”卡尔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问了出来,他多么希望自己能问些更有意义的问题,但弗朗西斯所说的内容实在让他摸不着头脑,只能笨拙地寻找明显的突破口。
医生双手抱胸,终于转过头来看向卡尔,“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将研究所和监狱放在同一个岛屿上?这座放着世界上最可怕的病毒的研究所又是谁设立的?而现在这个状况……真的是因为意外吗?”
卡尔被问得怔住了,他是个很标准的美国大兵,就跟电影里演得一样,乐观积极,有些个人英雄主义,事实上灾难爆发过后,他偶尔思考过这个问题,却很快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弗朗西斯显然也并不指望他的回答,“我知道得比你多一些,这座岛是A国政府与孟山生物技术公司的合作项目,这岛上所有的一切都是项目中的一部分。”
“那我们现在……”卡尔喃喃道,他的后背已经开始冒出冷汗来。
“可能也是他们所预计的项目中的一环。”弗朗西斯说,“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
“你已经很确信这一点了不是吗?”卡尔咽了口唾沫,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弗朗西斯没有说话,他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有些透明,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情绪。
卡尔的脚尖动了动,他很想过去握住弗朗西斯的肩膀,让他把所恐惧的东西都说出来,但很快他克制住了这种冲动,医生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他这样告诉自己。
“我在仓库里看见死去的丽莎,她是二次变异,体内大概被某些菌类侵蚀了,身体还保持着死后不久的状态,在半腐烂的伤口里,我看到了一枚芯片。”医生怔怔地盯着对面的墙壁,“我认识这种芯片,之前它曾被用于医疗,芯片可以释放和接收微弱的电流脉冲,还有定位作用,是为那些脑部受了损伤的病人设计的。然后我就明白了,我才是拿着刀的人。”
卡尔听得糊里糊涂的,他不懂丽莎身体里有芯片又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