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才说玩,边上早盯着她们三个的一个姑娘倏然一笑,凑上来道:“原来当真是个姑娘,这位姐姐,这街面上就是大家小姐也是能走的,何况红妆坊这样的店儿,你家也管着当真严厉些。你可也是为着那青竹盒子装的胭脂水粉来的?”
第三十九章 来访
第四十章 弱女
顾蘅瞅着这位小姑娘明眸含笑,双颊艳艳如霞彩,心底也不免多了几分怜爱,且又是有心探问的,便略略抿唇儿一笑,探问道:“甚么青竹盒子装的胭脂水粉?唉,这话说着怎有些拗口这位妹妹,可是能说得细一些,我出门也少,竟不大知道这些了”
听着顾蘅这么说来,那小姑娘皱了皱鼻子,脸颊边微微显现出些小酒窝来:“姐姐竟不大知道这个,最近姐妹淘里可都传的飞了去,说是极好的胭脂水粉,连我现这会知道都被她们笑了呢。姐姐既然来了,何不买一些试试,这可是极真的上等儿脂粉,不少姐妹亲眼见着的”
说到这里,小姑娘叽叽咕咕说了老大一通,又将之前顾蘅经历过的那件事又说了一通,方满脸晕红,低声自语道:“要真的是那样的好,那就好了,也免得姐姐她”
顾蘅目光微微一闪,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仿佛很是感兴趣一般往里面看去。而那小姑娘这会子也回过神来,极迅速地瞄了顾蘅一眼,见她全神贯注的样子,倒也松了一口气,忙说了几句支吾的话,就静悄悄地往人群里一钻。
顾蘅用眼角看到这些,却也忍不住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她往边上看了一会,眼见苏合在一边抿嘴儿笑,而冯徽站在稍远的高处,似乎在默默念着什么,便伸出手敲了苏合一笑,拉着她一并走到冯徽的身边,静静听了一会。
这一听,却是让顾蘅略略吃了一惊。
冯徽念着不是别的,而是这一会子有多少人来买,又有多少人买了什么东西,虽是个数儿,但他却也念及其余的东西,细细听来倒像是做了文章一样有条有理儿,又缜密又精细,还夹着几分触类旁通的意思。
听了这半晌,顾蘅倒是越发得动了兴致,一意陪在那里听冯徽细细经心算着念叨着,连阳光晒得脸颊通红,站着脚跟发僵都不曾在意。倒是苏合,虽说是个丫鬟,但也是经历过的人,她先前瞧着顾蘅冯徽颇有几分投契的样子,便也没说话,只在一边站着。可见着时间越长,那一边的人越发得多了,不少人瞧着她们三个的眼光也有些变化,就心知不好再这么站下去,忙推了推顾蘅,低声道:“姑娘,好些人盯着我们瞧呢,连里面的小厮都看了我们好些眼”
这话一说,顾蘅哪里还有不清楚的,立时便知道站着太久了,旁人见着确实不大好,也忙忙拉了冯徽的袖子几下,低声道:“冯公子,我们站这儿久了些,且先避一会子吧。”
冯徽愣了愣后抬眼看去,顿时间不由得脸颊通红,忙惴惴着应了一声,一边帮顾蘅拦挡住旁人,以免她被挤着了;一边又低着头少不得再看几眼,心里又细细算计了一番,方慢慢定下心来。
瞧着他这么一副举止形容,顾蘅想了想,虽然仍旧猜测不出冯徽心底具体想这些什么事儿,但掠了掠发鬓后,她还是带着一丝笑意柔声道:“冯公子,这里人多,我们寻个地方走走,或有甚么需要的东西,顺路也买一些,可好?”
冯徽猛地点了几下头,和顾蘅一般走了几步路,忽而想起一件事来,不由微微顿了顿,转头看向顾蘅:“顾、顾姑娘有件事不知当不当讲”
“这话如何说来,不论什么事,公子但说无妨。”顾蘅含笑着应道,虽然看冯徽的话语有些吞吐,但自认为无不可讲的,并不将这些放在心中。
顿了顿,冯徽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双眼一直往一边移,眼神却忍不住老往顾蘅身上转悠:“顾姑娘,这些日子我们也算熟稔了几分,可否去了公子这等称呼?”
顾蘅听得不由得一愣,目光在冯徽的发红的脸颊上转了转,眼见着越发得红了,倒也不好意思,只得咳了几声,默默低下眼睛:“这原也不算什么事儿,既然公子觉得不好,那我”略微顿了顿,她目光在冯徽的身上定了定,方转过眼道:“那我便唤你子隽,你也还我阿蘅,这可好?”
“阿蘅”冯徽略微有些口吃着唤了一声,顿觉得十分的不好意思,右脚往地上蹭了几下,就忙忙着往一边走了过去,眼角却忍不住往后面转了又转。
看到他这么一副模样,顾蘅固然忙跟紧了几步随着走,那苏合一边走着,一边却忍不住笑出声来:“公子,姑娘,两位却是要往哪边走的?”
“呃,这”冯徽舌头略微有些打结了一般,眼神漂浮着,却想不出往哪里走去。顾蘅瞧见了,忙推了苏合一下,嗔道:“你这破落货儿,打量着我们两个不知道地方预备耍着玩儿不成?有甚么地方好的,尽说来便是。”
苏合见着气氛好了不少,也不再多说旁的事,只笑嘻嘻着将地方说了出来:“要说我们这个地方,好的地方不少,这离着最近的便是柳浪莺栏,朱栏杆上的碧藤紫花儿,莺歌处处燕子影儿或远或近,碧水下面好多的鲤鱼儿,可好的一处地方呢。”
冯徽与顾蘅两个听到这些,倒有些心驰神往起来。他们一个是书生,一个是深闺里的读书女子,都是惯会赏风景的人,这一会说了几句话,就都往那边走了去。
且这日的天色极好,白云处处长随君,一路慢慢走过来的时候,顾蘅三个人一眼望去,果真见着柳树处处,朱栏杆上缠着碧色藤蔓,一点点小紫花儿开得极为茂盛,碧叶空隙处,隐隐约约透出一汪江水的碧色来。
瞧着这等景色,顾蘅越发得欣喜,与冯徽、苏合两人一边说着话儿,一边慢慢行来。冯徽虽然开头仍旧有些坎坷不安,但过久了些却也安下心来。再者,顾蘅说话温文尔雅,两人言辞间越发得投契,倒是一准儿多了几分心心相印的知己之感。
就在这说得越发得深切的时候,边上觉得无聊的苏合,忽而在江面上看到一个小小的姑娘,再边上载浮载沉着,远远瞧着似乎快要
苏合猛然打了个激灵,忙推了顾蘅一把,喊道:“姑娘,公子,快瞧瞧那里,那似乎有个小姑娘!”
顾蘅与冯徽不由得抬头望去。
第四十章 弱女
第四十一章 锦信
入目处,便是一个小小的女孩儿,穿着一身粗布衫,小脸小身子被水泡的涨白发青,就那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往前划拉几下,瞧着就快不行了。
顾蘅与冯徽原便是心善见不得这等事的人,且又曾落水还生过的,瞧着这么个小女孩这么样的惨状,心头一动,自然起了心有戚戚然的相怜相惜之感。因着如此,两个人没说旁的事,一个忙忙跑将过去,另一个也是提起裙子急急赶来,口中还忙不迭着吩咐苏合道:“且快快寻人过来”
这话还没说完,那边的冯徽已是到了地方,一头就往水里扎去,没多久就冒出半个身子划到小女孩的身边,将她抱着往岸上划去。
看到这里,顾蘅与苏合倒也顾不得喊人这样的事,忙急急赶到岸边,下了岸边砌着的花白石阶,好不容易才让冯徽抱着小女孩上了岸。
“这小姑娘,瞧着当真瘦弱得很,俗语说救人救到底,咱们还是快将她送到医馆里,让大夫好好掌掌脉,万不要出什么事方好。”顾蘅伸出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身子,觉得满手冰冷,再摸摸额间,却是滚烫的,当下忙说了一通。
“是极是极,理当如此,理当如此!”冯徽连连应了几声,也顾不得浑身湿透,头发还滴着水,就赶忙想要往一般跑过去。顾蘅见着他这样,倒是忙将小姑娘接过来,一边取出纱巾递过去,一边道:“虽然天气热着,但寒热交加,到底容易伤身子,你又才大病好转没多久,且快擦擦,小姑娘我抱着去就是了。”
这说话间,苏合也忙道:“姑娘,公子,两位切莫着急,这横竖百来米的路,我跑过去唤一辆车来方是正道,再近的医馆都有好些路呢。姑娘抱着这小姑娘走几步,我立刻就会来的。”
一番话还未说完,苏合早就提起裙子往前跑将出去,一边还急急张口唤道:“车驾,车驾”
顾蘅与冯徽两个人对视一眼,顾蘅只抱着小女孩往上推推,与冯徽道:“子隽,你素日也不算身子康健的,且小心些。”一边说着,另一边就抱着孩子,三步并作两步,小步往前跑去。
冯徽站在那边,手中托着纱巾,只觉得一阵凉风拂来,鼻尖掠过一丝细腻香柔的芬芳,这仿佛是花草树木的清香,又似女儿家惯用的脂粉香味,眼见着顾蘅往前急急跑去,身姿绰约,肌骨莹澈,心中百般滋味齐齐涌了上来,一时间竟是愣怔了。
略略跑了一会,顾蘅就见着那边来了一辆车马,又有苏合的声音,她当下一喜,转过头去,却见着冯徽仍旧站在那里,似乎有些呆愣。若是旁人,她许是会有别的想法,但冯徽这样的心性,顾蘅自然不会有别的念头,反倒立时生出几分忧虑:他不会出了什么事儿,一时被日头晒着了不成
才想着,那边苏合便喝止了马车,停在顾蘅的身侧,微微喘着气道:“姑娘,且快上来吧。咦,冯公子呢?”
有些焦虑地回头看了冯徽一眼,顾蘅双颊通红,口中仍喘着气说不得什么话,却忙着将手中的女孩儿递与苏合,自己顺着车辕攀爬上来,方与车夫急着道:“快去河边!快点!”
这话说完,她颇有些耐不住性子,愣是伸出手拍了马臀一下,又推了车夫一把,眼见着车夫回过神来赶车,才嘘出一口气,浑身都有些发软。
苏合安置好了小姑娘,在车里弯着腰走了两步,就觉得车轿晃动,忙伸手把住轿子边上固定的物什,一边喊道:“车夫,车夫,姑娘还未上来,你怎么就赶起车来了”说话间,她抬手掀起车帘子,却见着顾蘅歪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