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候着您。您瞧,这事情该是怎么处置?”
听了这话,顾祈只得将迈向顾蘅屋子的脚收回来,沉着脸道:“既是如此,你还在这里呆着做什么,快随我一并去。”
这顾家虽然还有些清誉,但自己父亲会不会在这时候直截了当地盯了顾蘅的终身,自己可是没什么把握的。因此,顾蘅归家这件事情,务必得做得漂漂亮亮没有一丁点不妥当。所以,他定下的船也是近来最好的船,若是这船出了事,另定别的船倒也不费什么,就怕着船不大合身份,让人对顾蘅这段时日的情景有所猜疑。
想着这些事情,顾祈心里越发得焦躁。这段日子里,他想着顾蘅的事情,是越想越觉得艰难,越想越觉得不能有一丁点不足的地方。因此,对于各项事务更是盯得仔细,深怕有什么地方不妥当,导致全盘皆输的局面。
心里头这么想着,顾祈忙就是赶到里头去,一番磋商之后,终于得了个好结果,只是这几个时辰过去了,顾蘅早就睡下了。
顾祈想了想后,便也只能先放开手,毕竟这事情一时也是急不来的。明日就是回去的时候了,到时候与阿蘅细细分说一番,她这么个聪明人,哪里会不清楚这里头的意思?
心里这么想着,他倒也松了一口气,便转身回到自个的屋子里,略微盥洗之后,就躺在床榻上,一边筹划思虑,一边凝神想着回去后各个人该是怎么说,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日,不同于冯徽离开的那日,天色竟是不晴不阴的,灰蒙蒙的仿佛蒙上一层沾满尘埃的纱,竟是看不大清楚的样子。
顾蘅早已经在苏合与瑞香两人的协作下,将所有的东西都一一打包好了,至于各项事务都是细细做得清楚,那府里一干仆从婆子,多半是田府的人,另外雇来的人也早早给了银钱,样样都是妥当的。
田珑也早就过来,一面受了顾蘅的托付,将这里面的仆从婆子都接手。一面又是含着泪细细地嘱咐各种各样的话,顾蘅眼中也带着泪光,一一点头应下来。
顾祈瞧着这样子,也没法子,眼瞅着时辰快要到了,再三催促,又让人换了一辆车,让两个人上了车说话,她们才算是有些安生,又在轿子里说着怎么也说不足,说不厌的各种事情。
虽然如此。但到了最后的时候,下了车轿的时候,两人忍了许久不落下的眼泪,也终究是滑落下来。
“阿蘅,回去后要安生过日子,好好地过日子,千万记得我说过的话,没有过不去的槛,只咬住牙熬过去,回头瞧一瞧,也不过这样罢了。”田珑握住顾蘅的手,眼里的泪流得越发得汹涌,眉梢眼角都是不舍得,可想着顾蘅能离开地安心些,她又是扯了扯嘴角,露出笑容来。
顾蘅也是紧紧抓着田珑的手,眼里含泪,口中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觉得有许多的事情要说,可真要从嘴里分说出来,又是觉得没有心里头想得那般有滋味,说着说着,那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地往下流淌。
而此时,那轩阔大气,颇有些华贵的船只已经破开江涛,径直行驶而来。顾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上前又是劝了顾蘅田珑两人一番话。
知道这时候实在不能多说什么了,顾蘅与田珑对视一眼,都勉强露出些笑容,一面轻声说着些不打眼的话,一面抬起头看向破浪而来的大船。
“这船确实不错,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几次。想来,你这一路却不会太过难熬。”田珑打量了一下船,觉得顾蘅这回应该不会受什么委屈,便点了点头。轻声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又想起来一件事来,忙令新蝉过来:“新蝉,你去把那些拿过来。”
新蝉原就站在田珑的身后,听了这话后,忙就低着头应了一声,一边招手让一个小丫鬟一并过去,从田珑那空着的车轿里搬出一个七层的描金填漆大提盒来。
“因着船出了问题,你们不得不提早走,那些赠菜什么的你也吃不着了。好在我准备了这个提盒。里头放着些吃食零食,不是能下饭的,就是酸甜可口能提神的。你上去后就去瞧一瞧,让丫鬟取一些出来尝尝味道。”田珑低着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话,就令新蝉将东西搬上去,才抬头看着顾蘅,轻声道:“好了,这里的事情,你都放心吧。你这一路,可要走得放心顺心。”
顾蘅点了点头,在顾祈的再三催促下,扶着苏合的手,带着丫鬟小红小春,一并上了船,含泪拜别而去。
大船离了岸,在江波之中渐渐地远去,田珑含着泪,静静站在岸上许久,眼瞅着连一点影子都瞧不见了,才在丫鬟的扶持下,回到车轿里。
她却不知道,顾蘅也是一般瞧着她消失在眼界里,才是回过头。不想,回过头,就瞧见两个人。
一边,是杜昀,一边,是章荣。
顾蘅脸上一片青白交加,整个人略微颤了颤,就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清芷!”章荣瞧着顾蘅往后退去,不远处就是江波淼淼,他不由得想起那日的夜里,顾蘅也就是在这样,一步步退后,然后仰着脸跃入江涛之中的。他明知道顾蘅对他的愤恨厌弃,还是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苏合忙紧紧抓住顾蘅的胳膊,凑上来轻声道:“章公子,我家姑娘身体不适,还请让让。”
听了这句话,顾蘅立时回过神来,她站在那里,抬起头静静看了章荣一眼,便转过眼看向杜昀,眼里有些微淡漠:“原是杜公子,大哥在那边的屋子里,若是你寻他有话说,还请去那边吧。我一个姑娘家,不好招待,且失陪了。”
说完这话,她连瞧也不瞧章荣一眼,就扶着苏合,转过身慢慢地离去。
章荣的脸色立时变了,他有一双极为幽深而显得阴鸷的眼眸,此时却像是着了火,脚下也是忍不住往前跨去,只想拦下顾蘅。
一边的杜昀原就是不想过来打扰顾蘅的,可不曾想见着章荣也在,便也只得露个面,以防他做出什么事情来。此时看着心中想的事情就要上演,忙就是上前来拦住:“章荣,你莫要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被这一阻,顾蘅脚下又是极快的,眼瞅着那身影就是消失在眼帘中,章荣的脸色极差,听了这话后,更是忍不住哼了一声,侧过脸看向杜昀:“景瑞,你以为这些能阻拦我多少?清芷,她注定就是属于我的,这件事情,谁也不能拦下来。你,也不能。”
杜昀看着章荣那英朗的脸庞,心里暗暗叹气:章荣这般才华容貌,若是能走正途,或许早就和顾蘅能得成正果了。可偏偏他心里头也不知道想的是什么,竟然做出那种阴鄙的手段。好好的一段姻缘,自己却扯断了红线。
这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过错了。
心里这么想着,他到底不能赞同章荣的行径,何况顾蘅心有所许,他又有所亏欠,此时也只能拦住章荣了:“济仁,有些事情起头错了那后面就会全然不同。你若一直这般固执,世间事也不会尽如你所想。”
这话说完,杜昀轻叹了一声,又抬头看了章荣一眼,就放下手,径自离开。
章荣虽然听得出杜昀对顾蘅一事地劝告之意,但在他来说,世间千般都可以退缩,可以放弃,可顾蘅却是不同的。这是他从小儿起的执念,也是着一种执念,让他煎熬着走到现在。
要他放弃,可以,除非他死!
咬定了这样的心,章荣自然不会听杜昀的话。只是今日原是起头的时候,他倒也不会太过焦急,立意就要顾蘅如何如何。毕竟,所有的事情他都是埋下了伏笔暗线,只等着顾蘅回去,这些事情就能一一出来。
到时候,清芷就算不愿嫁与他,也不得不嫁了。章荣一点点斟酌着心里头的那些计划筹算,一面回过头到了自己的船舱里:这里离着顾蘅所在的船舱不过隔着一间,而那一件还是与这间相通的。
章荣心里带着一点喜悦,径自走入隔间里,吩咐了两句话后,就是静静靠在那一面墙上,听着里头隐隐约约传过来的声音。
“大哥,那章荣与杜昀怎么会在这里?”顾蘅脸色发白,眼里那些不舍得的眼泪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凝视着自家大哥,老半天才是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顾祈也是吃了一惊,他抬头看向顾蘅,脸色大变:“你说什么?章荣那混球小子也在这里?”
看到顾祈这么个样子,顾蘅心里也有些疑惑,她上下打量了顾祈一番,半晌后才冒出一句话来:“大哥,什么是也在这里?难道杜公子他是你叫过来的?”
顾祈原还是有些暴躁的,听了这一一声质疑后,却是有些奄了下去:“他是我叫过来的。不过可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只不过是我拿来撑场面的。”
“甚么撑场面的?”顾蘅没想顾祈嘴里竟然冒出这么个词,楞松了一会子,才磕磕巴巴地问出这么一句来。
顾祈瞅着她的神色从忿怒转为疑惑,便也是松了一口气。一面念叨着自家妹子越来越不好糊弄,一面细细地将自己想的事情透露一部分出来:“自然是为了你日后的婚事。这杜昀旁的不好说,单单这身家名声实在不错。若是有了他的求婚,一来,父亲会想一想你的好处,不会轻易将你许了出去;二来,你离家这么些时候,虽然母亲只道是你失踪了,决口不提甚么私奔之类的话,可外人猜测地不少。若是你才回来,就是有人求婚,也算给你一点脸面。”
这一段话说得有理有据,纵然顾蘅想要说些甚么,可细细一想后,也不得不承认顾祈说得不错。只是这人选实在让他不自在不舒坦到极点:“那也不必选杜公子啊。甚么人不合适,非得他不可?”
“自然是非他不可!”顾祈收敛起神色,将旁的事情暂且压下去,只但拿着这件事一点点分说:“你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那杜昀知道这些事情,又有亏欠你的地方,自然会守口如瓶保持沉默安生做他地求婚者。且他容貌好,才气名声都是有的,家世也是只比顾家好,这些都是父亲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