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繁华的相府里,此时一片死寂,跟死宅一般,毫无生机,院子里的华丽摆设,此时看上去尤为刺目。
苏浅浅边看边哭着,“哥哥,其他人都跑了,娘亲和爹爹吐了好多的血,都不动了,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乐小米嘴角开始抽搐,她想吐,听到吐血什么的,她好想吐。在战场上看到的东西,一下子涌进了脑海,跟联想到的画面一起,恶心感就这么涌上来了。
容昕很平静,不管是看到这一院的荒凉,还是听到父母的死讯,他都很平静,这一切早就料到了?还是早就知道会发生?
蕊儿出现来,匆匆忙道:“师哥,义父已经不行了,你还是跟我走吧!”
“我,不会走的”
“走吧,你们都走吧!”浅浅哭着哭着,再也忍不住,丢下容昕自己先跑了。容昕喊了句“浅浅”,她没理,他便朝乐小米笑了笑,自己走着追去。
乐小米刚刚想追上去,眼前突然飞下来一个人,不由分说地就把她带走了,“跟我走。”。
乐小米好不容易才看清,把她强行带走的人,是萧轻宇!
“怎么是你?”
“我还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外面那辆马车是怎么回事?”萧轻宇不答反问。
本来他是要走的,刚到门口就听见了有马车来,藏起来,就在暗中看见了乐小米和容昕一起。所以,他又留下来,看看发生了什么状况。
“我和容昕一起来的。我也想知道,你怎么会在相府别院的?”
“有什么话,我们回『无尘林』再说。”萧轻宇望了一下周围,再一次不由分说,强行带着乐小米策马离开。
萧轻宇拉着她的态度,比萧若尘发飙的时候还要野蛮。
“我说萧轻宇,你能不能轻一点啊?痛,痛、痛、痛,很痛啊,很痛你知不知道?我手很痛啊萧轻宇,痛啊——”
萧轻宇完全不理会她的鬼叫,直接把她拎回了房间,然后就把门关上了。
萧若尘吩咐的,谁在“无尘林”外看见乐小米,都要负责把她拎回来,至于什么原因或许只有两个当事人自己知道。
萧轻宇却大概可以猜到什么了。她是在相府看见的乐小米,她跟城门的那场“收服人心”必定有关联,容昕的箫声他是认得的,那场箫与歌声的合作,全城都听到了,太哀婉,他想听不见都不行。
萧若尘做事向来一他自己的道理,加上今天看到的,他必定帮萧若尘到底。
“萧轻宇你干什么呀?你凭什么关我啊?你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你放我出去啊,我还要去看容昕呢,你放我出去啊!”生平第一次被正式“囚禁”的乐小米,除了第一时间的迷惘之后,就奋起拍门。
这些人莫名其妙的,为什么要把她关起来?她做错了什么事了么?她刚刚才做了一件好事,帮着萧若尘他们降了叛军,避免了生灵涂炭,可是,现在他们为什么要关她?分明就是恩将仇报!
“萧轻宇你个混蛋,你放我出去!你凭什么把我关起来,我犯了什么罪了?我要是犯罪了,你应该把我交给衙门去审,你放我出去啊——”
“小米,你冷静一点,有什么事等回来再说,他会给你个交待的。”门外的萧轻宇虽然不是很忍心,但还是狠着心掉头离开,不去听她的吼叫。
乐小米心里除了不甘之外,还有委屈,萧轻宇会这么做,居然都是萧若尘指使的,萧若尘,都是萧若尘!他凭什么呀?是他自己口口声声说,乐小米是萧若尘的妻子,『无尘林』的夫人,有他萧若尘在的一天,她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可是,到现在为什么要把她关起来的人是他呀!
“萧若尘你个大混蛋,你个大骗子!你敢把我关起来是不是?好啊,告诉你,我乐小米这一辈子都不要再理你了!”
带着哭腔的起誓,听上去就撕心裂肺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了,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乐小米哭累了,闹累了,躲到了床上去,把自己藏在最角落了,抱膝团坐着,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萧轻宇又不敢开门,他还在等萧若尘。送饭来,乐小米也是一口不吃,就丢在那里。
事情,究竟是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一百三十一】有本事你别找来
终于是第二天太阳高照的时候,门口迎来了一身疲倦的萧若尘。他还顾不得其他,直奔自己的房间,打开门,房间里一点生气都没有。凭着直觉他很快在床上那个角落里找到了蜷缩的人儿。
“小米,小米你看看我,我是萧若尘”
乐小米抬起头,满脸泪痕,真的是哭累了,她这辈子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啊?*巨大的棉花枕头就朝萧若尘砸去——
“萧若尘,你还有脸回来见我?你说,你凭什么叫萧轻宇把我关起来,我是干了什么天理不容、十恶不赦的坏事了么?你为什么要关我”
萧若尘不闪不避,任她打着,幽幽叹气,“我不希望你离开”
事情已经结束,她,也该离开了,是吧?
“萧若尘,你混蛋!”乐小米推开萧若尘跑了出去。
等萧若尘反应过来追出去,已经不见乐小米的踪影了。
从那儿之后,萧若尘就再没有乐小米的行踪消息了。她就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毫无痕迹,就这么消失了。
天下平定,普天同庆,却惟独萧若尘闷闷不乐,无论明里暗里派了多少人去找,也找不见那个叫做乐小米的女子。
遥远的“苍山谷”里。
乐小米对着窗口唉声叹气。
这谷里四季如春,她却在想着外面的世界是否已经春暖花开,更在纠结着,萧若尘那个魂淡是不是有派人在找她?
那时候她一气之下跑出府,哥哥来接她,她便回家了,反正如风在“苍山谷”里,让萧若尘着急去吧。
结果呢,萧若尘急不急她不知道,如风那鬼小子捣蛋的时候越发让她想哭,然后母子俩就干脆一起哭了,这小子越长大越像他爹啊!
越想越难过乐小米恍然惊觉自己竟然又哭了,讨厌,眼泪老是这么不经勾搭。
早知道就不那么调皮跑回来了,害得现在这么想萧若尘小嘴一撅,准备哭了
“丫头,又在想你家夫君了?”乐思蜀真是神出鬼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乐小米身后了。
她吓一跳,知道是自己的哥哥,泪眼汪汪便直瞪他,“人吓人吓死人的!”
“我知道,可你想人家想的太明显了,我进来半天你也没发现,万一我把你的如风小公子抱走了你也毫无知觉么?好在咱们苍山谷里外人进不来。”
乐小米看着她家兄长,无限哀怨。好嘛,她知道错了
然后,她接过自己的宝贝儿子如风,看着那张越看越像萧若尘的脸,继续哀怨。
“萧若尘,你个魂淡笨蛋,你肯定找不到苍山谷的!你肯定找不到的,可是你如果找不到,我就不要你了,如风也不要你了!你有本事别找到啊呜呜”
京城,皇宫大内。
漫长的冬季过去,萧若尘出动了所有能出动的人马,包括了朝廷的人马和江湖人士,三个月来毫无成果。
如今,大家都觉得他快无计可施了,他却一身清爽的进宫了。
“萧若尘拜见君上。”他干脆利落的行了礼。
萧驭飞看外星人似的看着他,“这三个月来你家夫人音信全无,我原以为你会一蹶不振,不成想你这是有什么打算?”
兄弟毕竟是兄弟吧,果然心有灵犀一点通。
萧若尘点点头,淡淡道:“我想,我该离开了。”
“什么意思?”萧驭飞微微一愣,他不是没听出来萧若尘言下之意。
萧若尘终于笑了笑,道:“如今你的江山已经安全的很,也不再需要我了。而有人更需要的我,需要我去照顾。”
“你想甩手便走?难不成你不担心再有苏丞相那样的人么?”
“我相信你,这江山在你手里可以开疆辟土也可以恒久,我完全不需要担心,再说了江湖比朝廷更适合我,否则,你当初何苦绞尽脑汁破开常规硬生生给我封了个公子称号?”
萧驭飞无言以对。
“好了,即日起我会卸下一切爵位什么的,君上要对世人说我死了也好、逃了也罢,便是君上做主了。”萧若尘递上奏表。
萧驭飞犹豫了一会儿,才问他:“你是要去找你夫人?”
“是,我要去找她,也必定要找到她。虽然我知道玄铁令使由来神秘,隐居世外,除非他们愿意现身,否则谁也找不到,可我相信,只要我诚心去找,有一日老天爷必定是会感动的。”
萧驭飞没由来笑出声,“你竟然也信老天爷了。”
“是乐儿让我相信的。玄铁令使从来都是约束萧家皇室的最有利武器,所以,想要跟乐儿平起平坐,我必须抛开一切!”萧若尘语气坚定,忽然跪下来,冲萧驭飞郑重磕头,“二哥,请你答应,让我离开!”
☆、【一百三十二】只想跟你一起
“你决心如此,我又怎能阻拦?何况,我们是兄弟!”萧驭飞扶起他来,“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只是他日别忘记了常回来看看。不是君臣,是兄弟。”
兄弟相拥,就此别过。
是年三月初八,君上向天下发一纸诏书:无尘公子病重不治,英年早逝。天下同悲。
《东周史》载:无尘公子出身草莽,卫国保家,两度平叛,可叹英年早逝,天下同悲。史称——大周第一公子。
这世上,再没有萧若尘这个人不对,再没有“无尘公子”这个存在。
出京路上,一行三人,一主两仆。
萧若尘本是要将听松、墨白留给萧驭飞的,他们两个却不愿,萧驭飞也觉得他们俩更适合江湖,便劝说了萧若尘将他们也一并带走。死讯,无疑是最好的,归隐会有归日,这般,便是彻底消失。
“公子,我们要往何处去寻夫人?”听松、墨白不约而同地问道。
萧若尘淡淡地道:“往那个她在的地方去。”
最不可能的地方,就是最可能的地方。
一个晴好阳光灿烂的午后,乐小米正哄着她那个忽然变得不安分的儿子,忽然听得外头隔壁三叔喊了一句:“有人闯入!”
要知道“苍山谷”从来都是最隐蔽的所在,没那么容易闯入的。若有人闯入,那便会整个“苍山谷”如临大敌了,更有甚者全员出动!
可是,为何兴师动众之后,会抬回来三个人?
乐小米愣愣瞪着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