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不想让她知道如今的自己这样没用。
咬牙,强撑着站起来。
又看了她一眼,见她穿得很少,他顺手拿起一边的风衣披在她身上,“出来的时候,怎么连外套都不穿?”
语气里,有些嗔怪,也有着显而易见的宠溺。凉烟心头一暖,没有说话,只微微垂目掩盖住自己心头的涌动。事实上,接到阿信的电话时,她真的被吓得双脚发软,只想着快一点到这里来,哪里还顾得上穿外套?
两个人并肩走出来,阿信替他们提着行李走在后面。将行李放到后车箱后,展慕岩先坐上了副驾驶。他才上去,便闭上眼休憩。阿信站在车边,和凉烟交谈。
“总裁就交给席秘书了。”
“嗯。我会好好照顾他。”
阿信感激的点头,“总裁现在的身体情况很糟糕,希望席秘书暂时忘了以前的事”
“你觉得我能忘得了吗?”凉烟反问一句,打断了阿信的话。
阿信愣了一瞬,抿了抿唇。他其实也知道,过去那些事,如今提起来亦是足够让人痛彻心扉的。现在要求她忘记,未免太强人所难了些。
“虽然过去那些事,我忘不了,但我也希望他能好好的。至少,希望他能活下去。所以,你放心好了。”凉烟和阿信保证。
阿信的语气有些沉重,“其实,总裁真的还是很爱、很爱你,也很爱孩子们。”
是吗?
他们之间,现在谈‘爱’这个字眼,会不会太不适合了?
“我无法理解你所谓的‘爱’的意义。我只知道,在我看来,真正爱一个人是不会舍得伤害的。”
阿信无语反驳。
凉烟心底的艰涩,荡漾了一圈。她抿了抿唇,和阿信道别,“那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暗夜的沙海,一片黑暗。
凉烟只能凭着仅有的记忆,摸索着穿行。展慕岩就坐在一边,闭着眼,一直无话。
很怕他会昏过去,凉烟再一次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试探的,低低唤他一声,“慕岩?”
慕岩
这一声,让展慕岩心头漾起一圈圈涟漪。唇角,微微扬起,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
似乎,真的很久没有听到她这样温柔的、轻轻的叫他一声‘慕岩’
所以,他贪心的,不想醒来,想再听几次
“慕岩?你睡着了吗?”
没有
有她在,自己又怎么舍得睡着?
“慕岩,你不会是昏倒了吧?”她的声音慌乱起来,隐隐有些颤抖。手伸过去,要去摇醒他。在半空中,却被他突然扣住。他睁开眼来,侧过目来看他,眼底含着淡淡的笑。
“你装的?”她嗔怪的睨他一眼,很想装出生气的样子来对付他的恶劣,可是,心里却分明的松口气,让她无从发火。
“只是想听听你再这样叫我的名字。”他坦诚以对,大掌下意识将她的小手裹进怀里。
他的话,让凉烟陡然醒悟过来。动作一僵,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面色,微微正了正,将视线投注到前方,强自镇定,索性不搭理他。
他还是那样淡淡的笑,轻语:“以后,还是这样叫我吧,我已经习惯了。”
凉烟抿了抿唇,“可我已经改变了这样的习惯。”
曾经,爱他,爱成了一种习惯。就好像呼吸空气一样,她自己都无法想象,有一天,自己若是不爱他了,会是怎么样。
可是,后来
她一直很努力、很努力的忘记自己爱他的这件事有些习惯,或许根深蒂固到改不了,可是,她刻意试着去忘记这个习惯,藏住这个习惯
他的眸色,沉沉涌动,浮出一圈圈暗色。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出口的话却是:“VIVI这么多年,病情怎么样了?”
提到孩子,车厢里的氛围,没有刚刚那样尴尬。一下子缓和了不少,却也显得有些沉重。
“一共发作过三次。”次数虽少,可这对于凉烟来说,已经是一种最最最残酷的极刑,每一次都疯狂的拉扯着她的心,让她痛不欲生。“最近一次是五个月前,真的把我吓得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幸亏她舅舅比我冷静许多。医生说她还小,病情发作的时候并不算严重,只是她的承受能力可比不得大人,每次看她痛苦的样子,我真的很想替她去痛,去难受”
说到最后,凉烟的嗓音哽咽起来。孩子的痛,是她这辈子最最不愿意去回想的伤。
望着她情绪不稳的样子,听着孩子遭受的种种折磨,展慕岩心底的愧疚和自责将他浓浓包裹住,让他厌恶透了自己。
简直无从想象,这些时候,他们是怎么样走过来的。
他哪里又有资格听孩子们叫他一声爹地?即使孩子这样难过,她这样无措的时候,他也不曾在他们身边,给过他们一丝丝的安慰
伸出手,想去安抚安抚她浮动的情绪。可是,想到刚刚她的抵触,手,便尴尬的顿在了空中,而后
挫败的,缓缓收回
271 失控的吻(3更)
两人到别墅的时候,孩子们并没有醒来。两个人睡得都很香,丝毫不知道刚刚大人们经过了一场劫难。
展慕岩轻轻推开门,就站在门口,定定的望着里面。仿佛要将那两个漂亮的睡颜,深深刻进心底去。凉烟站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即使只是这样从后看着他,也能感受得出来,他浑身渗透出来的浓浓爱意。
她想,孩子们不会再有任何遗憾了。他们的爹地,很爱,很爱他们
“那边是你的卧室,卧室里有浴室和盥洗室。”凉烟在他身后轻语,和他介绍。他回过神来,手指在唇间比了个‘嘘’的手势,又回过头去确认孩子们没有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才轻轻带上门,转过身来,顺着她的视线去看。
“谢谢。”他的声音,刻意压得低低的,小心翼翼的,怕吵到孩子的样子。
“不用。”凉烟看他一眼,“其实你不用这么小心,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而且,孩子们睡得很好,一般的声音是闹不醒他们的。”
展慕岩笑开,“你应该能体会我现在的心情。”
她当然能理解。就像两个宝宝刚从她腹中出来的时候,她抱着他们不知如何是好,却亦是小心翼翼。因为太爱,太爱,所以万事都小心翼翼,生怕做一点小事惹得两个小家伙不如意,只希望将最美最好的东西都给予他们。
或许是因为这份相同的心境,凉烟心里柔软了许多。抬目看他,“现在时间不早了,你先去休息,明天早上晚点醒来没关系。他们把工作都排到了下午和晚上。”
“嗯。我知道了。”展慕岩点点头,凉烟转身要回自己房间的时候,他又突然伸手将她拉住。她狐疑的转身看过来,只觉得被他握住的手,轻微的颤栗。
“家里有什么饼干,三明治吗?或者煎饼,也可以。只要能填饱肚子。”他问她。
望着那探寻的眼神,凉烟仿佛看到了QQ一样。就这样眼巴巴的拖着自己。
“饿了?”
“有一点。”晚上的晚饭,是厨房里统一做的。味道自然是不比酒店里那些。
“那你先去洗澡,我给你做点吃的。”她替他安排,说着,便往厨房里走。
“不用麻烦了。”展慕岩跟上去,“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先休息吧。我自己找找干粮好了。”
“这里没有干粮。”
“那我自己做就好。”他,其实是真的不舍得麻烦她。
“我很担心你会烧了这儿的厨房。”
他无奈的撇唇,无法反驳。因为,连自己都觉得,好像是可能有这样的可能的。
“那我还是先洗澡吧。”他最终妥协。在她点头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凉烟看着他进了门,才往厨房走。本想给他做当地的食物,但到底怕他吃不习惯,反倒会引起肠胃不适,便又将奶酪羊排推了进去。最终挑了些面条出来,简单的煮在水里,又开始做炒虾。
展慕岩换了睡袍,从房间里出来。一出来,就能闻到扑鼻的香味。他没有径自走进厨房,只是靠在厅里的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眯起眼看着厨房的方向。
厨房是开放式的,以他此刻的视线,正好将厨房的每个角落都收在眼里。
她专注而认真在做美食的样子,在灯光下,都那样动人。如果不是这一切都很真实,他一定会以为自己此刻在做梦。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还能和她靠得这样近,还能尝一尝她的手艺,还能看到这样温馨美好的一幕
不知道忙了多久,简单的面煮好了,她放了阿拉伯特有的香料和酱汁,将炒得粉红的嫩虾盖在面条上,看起来尤其的可口。只是
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凉烟小心翼翼的端着面走出去,面实在是太烫了,她将面放下后,赶紧抓了抓自己的耳朵,吁着气。一转身,才见到他居然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睡了。
望着那略微有些孩子气的睡颜,凉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扑撒下来,照得那张疲惫的脸有些苍白。
他的病情,到底怎么办?医生又是怎么说的?
想到这些,心一下子就拧起来。不忍吵醒他,可担心他胃痛,只得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慕岩,醒醒。”
他眉心动了动,有些迷糊。“醒醒,面已经煮好了,吃了再睡。”她在他耳边低喃。
没想到,他却忽的探手,长臂一弯,她整个人便被他牢牢抱住了。一个不备,身子猝不及防的跌坐在他腿上。她惊得瞠目,想说什么,他却将眼睁开一条缝来,就那样望着她。
迷迷糊糊的,似乎不清醒的样子。可眼底涌动的情潮又那么明显。明显得让凉烟心跳加速
她整个人就像被他的眼神定住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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