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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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歌-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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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血迹就像流淌在我心上,我一把挡开他的腕子,“我不吃!”
    “你除了这个,已经不能再吃正常的食物。”沈约平静地分辨,到了这个份上他还试图和我摆事实讲道理,“不然你会饿死的。”
    我想,那还不如饿死我。ttt
    见我不为所动,他加了一句,“更可怕的是,你会忍不住要去吃人,你会变得像个妖怪,只能在黑暗中窥觊人心。那时候痛苦将会更加漫长,你无法冷静地思考,甚至不能终结自己的痛苦。”
    他说得我不寒而栗──说真的,我宁可现在就死掉,也不要忍受那样惨无人道的日子。
    “吃吧……”沈约最终放缓了声音,“你也晓得,我的日子剩不了多久了,你就不能,让我过得稍微开心一点?”
    我冷笑:“你要开心是吗?”霍然振衣而起,一把将他扑倒在床上,扯散了他的衣襟,再一把拉开自己的腰带,“这样……你不就是最开心的吗?”
    我岔开双腿坐在他腰腹间,自上而下凝视著沈约,我想我已经疯了──自从我亲口吞下了我与沈约的孩子。
    他的眼神始终是平静的。
    他说:“七年前,我并不怪你。”t
    “住口!”我手指箕张,手腕不住地颤抖,终於没能控制住自己,终於“啪”得一声,扬手扇在他脸上。
    沈约摸著脸颊,唇角现出一闪即逝的微笑,随後我就明白他这微笑代表了什麽。他一把拉下我的发,我的鼻梁撞到了他的肩胛骨,疼得眼前直冒金星。
    他的唇欺了过来,一手抓著我的衣领,另一手往我身下摸去……
    亲吻之间,衣衫半解,我只觉得那羞耻的地方很凉很凉,连忙推开他往下一看,原来他已经轻而易举地纳进去三根手指。
    简直就好像随时都准备著款待他的光临似的。
    “不是要让我开心吗?我太虚弱了动不了,难道你也动不了?”沈约眨眨眼睛,手扶住我的腰。
    我恶狠狠地瞪他,而他挑了挑眉毛──然而,无论怎样,我知道,他也清楚,我们这一辈子休想再分开了。
    我们分享彼此最羞耻的秘密,我们负担彼此最不堪的过往,我们就是彼此的信仰。
    他那里灼热地顶著我,带一丝迫不及待的意思,我撇过头去不敢看,小心翼翼地挪动著姿势──他没能等到我慢慢克服心里的害怕,拧住我的腰往下一摁。
    我“啊──”一声惊呼,沈约却好像受到了什麽不得了的刺激,越发将我往深处顶,我给他弄得死去活来,张嘴一口咬住了他的胸膛。
    他的外衣还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我一半咬到了衣料,一半咬到了紧实的肌肤。沈约揉乱了我的头发,手腕上的伤口裂开了,往外淅淅沥沥地流出血来。他用那只受伤的手搂住我的脖子,把我从他的胸口上扒下……我的意识已经被他的动作搞得不甚清楚,一侧头,对准他手腕上的裂口就舔下去。
    血流到嘴里──说不出的甘美。奇怪,我竟尝不出一丝血腥味。
    温热的舌尖使得裂口总不能愈合,不断地被挤压,像饱经苦楚的眼眸,不停地流出眼泪来。只不过,它的眼泪,就是沈约的血罢了。
    血泪,是泪的血,亦或是血的泪?
    我们两个搞得天翻地覆的时候,喜官的声音突然自门外响起──说实在的,在经历了这麽多神神怪怪的事情之後,我听见他说话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但他说了一句很不得了的话:“陛下,谢小将军回来了!”
    阿墨!我在心里呐喊了一声。
    沈约警觉地睁开了眼,我自他身上翻下来,还有些站不稳,著急忙慌地往上套衣服。
    沈约轻嘲道:“虽然是老情人回来,但我还没死呢,也不用这麽激动吧……”
    我暗笑了一声,屈尊将衣服递给他,摸摸他的脑袋──由於沈约还斜斜倚在床头,这让我的动作变得异常方便。沈约立刻嫌恶地皱起了眉头,“这又是何时养成的坏毛病!”
    自从这厮恢复了记忆,也不再掩盖自己从前的恶劣本性,渐渐地竟然有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的趋势。
    而此时,我觉得哪怕是他这样的毛病,都是一种幸福。
    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的光阴,错过了太多的机会,波澜壮阔後归於平静,这个时候才真正意识到对方的宝贵和无可取代。
    就算时不我待,好好过完剩下的日子,也就没有什麽遗憾了。
    “快穿上──”我眼珠一转,得意洋洋地托起沈约的下巴,“朕可不愿叫其他人瞧见爱妃春光乍泄……”
    根本没想到我能来这一出,沈约的反应有些措手不及,他一把攥住我的手指,对著我咬牙恨恨道,“看来方才还没把你收拾老实!”
    我第一次学会调戏沈约,那感觉还不坏。不过也只敢逞一时口舌之快,真叫他把我给收拾了,那还是得赶紧求饶的好。




☆、47

   虽然沈约嚷嚷得厉害,但我还不打算叫他和我一起去见阿墨。开什麽玩笑,如今这两个男人再轰轰烈烈地干上一架,我可吃不消了。
    手心手背可都是肉。
    虽然……手心的肉可能要多一些。
    阿墨一身红色披风,连甲衣都来不及卸下,自汉白玉宫阶下疾步向我走来。这画面令我想起多年以前,我自父皇寝宫出来,他从台阶下向我跑过来,小雪纷飞,他连头上的伞也不顾,好像在奔向遗失多年的珍宝。
    而今我却看清了些,他眉峰聚集著阴云,显是有心事的。我微笑著向他张开手臂,他带著一阵风将我揽到怀里。
    这是一个近乎纯洁的兄弟间的拥抱。
    他身上好像洒满了边关的月关。
    “没有时间了,陛下,快跟我走!”
    我愣了愣,而这个时候喜官也向这边跑过来,阿墨解下披风迅速套到我身上,一手揽著我的肩臂,想带我从侧面绕过正殿。
    “站住。”
    从不照章办事的沈大公子飘然而止,不偏不倚地拦在阿墨面前。且不论宫中到底出了什麽事情,光看他们两个的架势,一副恨不得把对方大卸八块扔出去喂狼的样子。
    这情景很熟悉,熟悉得让我青筋直跳。
    迎头赶上来的喜官一语喝破迷局:“这个时候还斗什麽气?谢相宫变了!”
    沈约立刻把锥子一样的目光投向了阿墨,伸手就来扯我,“筠筠,你过来!”他冷笑著说,“焉知你身後的谢小将军不是他父亲的一著好棋?”
    我回头看阿墨,他亦毫无保留地回视,眼神很清澈,让我想起在未央湖畔,第一次遇见的那个英姿飒爽的少年。
    他说:“父亲糊涂了,他居然寻访到了先皇遗留在民间的血脉,纠集了几个王爷,闹著要持正皇家血统。”
    当年父皇领我回来当太子时,只说我生母病死,姓名不可考,其他的也未多加解释,一句话就坐实了我的太子之位。但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储之位,怎麽可能没有人质疑过?
    谢丞相便是其中之一。这些年不过碍於他的宝贝儿子,没有发作。想不到忍到现在,还是出手了。
    事情有些蹊跷,谢丞相若真有反心,早该趁我根基未稳时出手,如今我都坐了七年皇位,他这个时候才来这一出,是不是太迟了些?
    还是,我非父皇骨肉的事情,泄露出去了?
    这件事除了阿绿和沈约,再没有旁人知道,沈约绝不会这麽做,那麽唯一的可能只剩下阿绿了。
    我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母亲”。
    谢丞相是个八面玲珑的老臣,多年来对我一直不冷不热,他少年时曾伴我父皇读书嬉戏,後为本朝名臣,父皇失仪的时候,他一直支撑大局,没有让这个脆弱的王朝就此垮塌……我还是非常感激他的,如今他做这件事情,我居然也没办法挑出他的不是来。
    毕竟,血脉亲疏是皇位传递的不二法门,我已经是这麽尴尬的身份,怎好意思赖在宝座上不下来……父皇若泉下有知,能料到这一天否?
    我淡淡地说:“阿墨,你走吧,回你父亲身边。”t
    他恍若未闻,不由自主地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陛下,为什麽?”我注意到他握紧了腰间的那柄剑,手指有些发抖。
    我慢慢退回沈约身边,几次鼓起勇气,几次半途而废,我不敢对他说出那个最真实最丑陋的原因,他一直……他一直是那样诚心正意的人啊!
    要他怎麽才能相信,怎麽才能接受,他的殿下,他发誓要终其一生效忠的那个人,其实一直都不是他心中的模样。
    喧嚣声一直传进宫里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喊杀声,还有兵器互相撞击所发出的那种冰冷的声音……
    我不能给他一个真正的理由,沈约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他对阿墨说:“谢丞相要这个皇位,满足他便是,筠筠待在皇位上这麽多年,从来也没有真正快活过。你给不了的东西,何妨由我来给?”
    沈约眉梢上扬,最後一句反问挑高了语调。
    我没有去看阿墨的表情,只对喜官勉强笑了一下,到最後的最後我才明白,原来我身边的人不多,可就连这不多的几个人我都保不住。
    “陛下,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阿墨答应你。”年轻的将军向後让了一步,霍然拔剑,与此同时大批士兵涌进宫闱,熙熙攘攘,平静了多年的宫廷,终於将迎来一次血的洗礼。
    这洗礼之後呢?是焕然新生,还是日薄西山?
    我突然挣脱了沈约,飞身向前,一把抱住了挥剑决浮云的少年将军,踮起脚,在他耳边悄悄地说了一句话。然後我迅速地松开了他,我看见他的脸上流露出依稀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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