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傍晚的娱乐新闻也开始吐槽了。超市角落的挂壁电视里播着唐秋出院时的混乱画面,一男一女两主持人还间或调侃着“唐秋对他俩一点都不热情呢看来真的失忆了”“哎呀护花使者乔以安被话筒砸到了”“他不会哭吧”……说着说着镜头正好扫过乔以安要哭不哭的表情,几个瞄到电视的路人于是跟着主持人一块儿笑了出来。
当然,大多数人只是笑着匆匆路过而已,唯有一个人从新闻最初的“唐秋出院默认部分失忆”几个字开始就停了下来,站在过道上,面色深沉地看着电视画面,耐心地听完了主持人的每一句闲侃和扯淡。
不过,对于狭窄的过道而言,他的身形实在太过高大了。没过多久就有人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手臂:“不好意思,请让一让……”
“抱歉。”齐晟退开一步,礼貌地低声向对方道了一声歉。可惜的是,对方好像没有感受到他的善意,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脸就吓得咻咻跑了。
好吧……齐晟的脸色大概确实不是很好,因为随后无论他走到哪里,身边一米都变成了无人区。
齐晟有点走神。证据就是,原来他是打算来超市一次性解决未来两月的生活必需品的,但到了收银台的时候空荡荡的购物车里只有几包挂面,一捆青菜而已。不过,路过零食架的时候他倒是没忘记给自己捎上一袋八宝糖。
好在单身男人的晚餐是很好解决的,所以,最后齐晟还是慢悠悠地拎着挂面回了家,准备给自己做个青菜鸡蛋面。
洗好青菜,煎好蛋,在锅子里放好面条,门铃响了。
厨房距离门厅有点距离,齐晟听到的时候或许门铃已经响了一阵。没过几秒,又变成了略带犹豫的、轻轻的敲门声。听起来敲门的人似乎也没抱什么主人在家的希望,只是在自己玩儿罢了。
齐晟趿着拖鞋过去开门,一路上仍然有点心不在焉。所以,他难得地忘了门眼这东西的作用,只惦记着自己过来之前似乎忘了关火。开门的时候,左手甚至还拿着一把勺子。
于是,大门敞开之后,门里外的两个人都有点发愣。
“嗨。”一身清爽运动装扮的唐秋斜倚在门口,看到他,用手指顶了顶头顶的鸭舌帽,有些惊讶地笑着打了个招呼:“你在啊……”
“……嗯。”齐晟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朝他点了点头,“你来了。”
“是啊。”唐秋又笑起来,脸颊一处鼓鼓的,随着他说话的间隙一动一动。见齐晟的目光落到那一块儿,他索性把嘴张开,用舌尖把嘴里的那颗糖球抵到了牙齿间,边从裤袋里掏出一颗荔枝味的八宝糖来,边含含糊糊地问:“要吃糖吗?”
“好。”齐晟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然后无比自然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低下头,把唐秋嘴里的那颗糖卷了过去。
“…………”唐秋瞬间呆滞。
“…………”齐晟自己也呆了。不过对着唐秋震惊的目光和那张被自己润湿的嘴,他的耳后根只红了一秒钟就率先镇定了下来,“对不起,习惯了。”
“……啊。”唐秋呆呆地说。
“好像比以前甜一点。”齐晟熟练地在嘴里溜了一圈糖,边让出半边身子,把唐秋牵了进去。牵了两步又默默地松了手——擦,脸上的淡定可以用控制咬肌强行维持,但手抖这回事根本控制不住啊。
“是啊,这是草莓味的改良版。”唐秋无意识地回答着,踩着齐晟的脚印进了客厅,在齐晟的服侍下换好拖鞋,然后看着他走进厨房,关火,捞面。
唐秋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甜甜的,似乎还残留着被突然袭击的酥麻感。虽然那一瞬间感觉是有点奇怪,不过,他很快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齐晟“习惯了”的解释。一定是习惯吧,习惯这种东西真是太可怕了……不然为什么他现在光看着齐晟的背影就特别控制不住地想贴上去呢?
想做就做是唐秋一贯以来的作风。所以,在他琢磨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之前,就已经顺应身体的本能慢吞吞地蹭到了厨房边上,靠着门板欣赏齐晟的厨艺。齐晟的表现还算正常……如果不看他把糖当成盐、把蛋煎两遍、把生青菜直接塞到面里这些动作的话。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轻呼一口气,侧过头来看了唐秋一眼。
唐秋只好极其违背良心地表扬了一句:“唔,好香啊。”
齐晟端着面朝他走来:“你吃过了吗?”
“……还没有。”
“那你先吃吧,我不饿。”齐晟一手端着面,一手自然而然地牵着唐秋走到了沙发前。
唐秋的内心有些许的挣扎,不过,将心比心的他是不会随便对别人的厨艺提出质疑的,所以他最后还是用金苹果影帝的演技微微笑着做出了一个期待的表情:“好啊。”
对于这一碗面,唐秋内心只有一句评价。那就是……还真是表里如一啊。
但他还是慢悠悠地、一口一口地把整碗面都吃完了,齐晟的纸巾几乎是掐着点儿送到了他嘴边。唐秋微笑谢过,笑容里真诚地流露出一股满足又沉醉的味道:“很好吃。”
齐晟专注地看着他——事实上他之前也一直很专心地看着唐秋,所以完全没注意到那碗面到底有多么惨绝人寰:“感觉怎么样?身体都好了?”
“早就好了,只是他们不肯放我出院。”唐秋笑了笑,转而问他:“你呢,那天受伤了吗?”
“没有。”齐晟摇头。以他的身板,那点打击压根就不成问题,即使有些头晕到第二天一早也就好了。看着唐秋闻言放下心来的样子,齐晟犹豫几秒,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他们说你之前……失忆了?”
唐秋眨眨眼:“报纸说的?”
“嗯。石磊那里传出来的,容晋默认,乔以安哭着说你把他忘了。”如果单纯是杂志爆料,齐晟也不至于全盘相信,进而暴躁了整整两个月。
“哈哈,那是吓唬他们的。”唐秋眼睛弯弯的,笑容里难得地带着一丝痞气,“谁让他们敢打你。”
“…………”
又多闲聊几句齐晟才弄清这个失忆到底是从何而来。唐秋醒过来那天情况很混乱,齐晟的脑袋也被打得有点晕乎,看着一堆医生护士冲进来宣布唐秋性命无忧之后,就听唐秋的话迷迷糊糊回了家。所以,他当然不知道唐秋为了制造混乱让乔以安这帮人没空找他的麻烦,一醒过来就卑鄙地用上了装失忆的法子。而且越装越上瘾一发不可收拾——他这点演技骗没骗过容晋是不知道,可骗骗乔以安这种烂番茄奖常青树,那肯定是绰绰有余了。
齐晟的心情很复杂……他应该告诉唐秋,他也被吓到了吗?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懒懒散散地聊了很久。为了让齐晟解气,唐秋很有兴致地模仿了一番石磊和乔以安在被失忆的他捉弄时的崩溃场面。说实话,虽然被打得很惨,但齐晟其实压根没有觉得被冒犯,也并不需要解什么气。但不可否认的是,听着唐秋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的时候,他的心情很好,好到觉得一直这样听到天荒地老也不错。
不过齐晟再怎么听不够,该走的时间还是会到点的。说着说着夜就深了,唐秋刚打第一个呵欠,齐晟就自发自觉地强忍着内心的私欲站了起来,“该睡了。我……我送你回家吧。”
“谢谢。”唐秋毫不客气地笑着征用了他,报了一个齐晟其实早已熟记在心的地址。齐晟稳稳当当地把唐秋送到离他家不远的街口,然后……两个人都被扛着长枪短炮蹲在他家楼下热热闹闹吃泡面抽烟喝红牛顺便唠嗑的记者们震慑到了。
还好齐晟反应够快,车子没停几秒,就平稳地拐了个弯悄悄溜了,因此也没引起多大注意。
唐秋无语地拨通了经纪人大叔的电话:“怎么回事……难道我又出事了?”
“你还敢问!是谁刚出院一声不吭连家也不回就消失!还跟乔以安说什么有约会不要烦你!乔以安这个大嘴巴又哭了啦!那所有人都认为你跑去会你的情妹妹啦!你出道以来的零绯闻记录就要被这么毁了你知道吗!现在大家都在等着你今晚彻底失去贞操啦!”何经纪在电话那头大吼,差点没把唐秋给震晕了。
“我只是和他开玩笑,他真的很烦啊……”唐秋委屈地说:“那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找个地方解决自己,好好窝着别回家了!”经纪人大叔吼完就气呼呼地要挂电话,不过临了还是理智回笼:“现在在哪里?容晋和乔以安那里都不能去,我来接你啦。”
“……不用了,我有地方去。”唐秋果断地作了回答。他有预感,如果真被何大叔领回家,那他绝对得被这位傲娇大叔一生气起来就停不了的“啦啦啦”折磨一晚上不可。
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已经注意到车子回到了来时的道路。果不其然,刚挂下电话,齐晟就敲了敲方向盘,侧头对他说了一句:“去我家吧。”
那天晚上唐秋并没有任何失去贞操的机会,因为一到家,齐晟就极其霸权地把他牵到了客房里。
“过十点了。早点休息,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晚睡。”
尽管很想辩白自己现在十足健康,但面对着齐晟看国际一级保护动物的眼神,唐秋最终还是屈服了。齐晟监视着他换好睡衣,钻进被子,卷好自己,才关上壁灯,低声对他说了一句:“晚安。”
“晚安。”唐秋软绵绵地回答——这张床实在是太舒服了,差点让他□出声。
第二天早上睡了美美一觉醒来的唐秋才发现,不止是这张床太舒服,这整个房间都太舒服了。墙壁和地板都是他最喜欢的浅浅天蓝色调,让他整个人都仿佛徜徉在海里。软软的床大得离谱,床头乱七八糟地堆着十几个看上去就无比舒服的枕头。床边不远处的矮台上放着一台超豪华配置的电脑,高度正好,早上起床一滚下去就可以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打游戏,连鼠标和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