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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左右的时候到了响水新车站,那会我的屁股已经坐的不行了,疼的要命;下车的那一瞬间都忘记了胳膊的疼痛感,我也没给四姐打电话来接我,我想直接打车回去,很想看看他,看看他慈祥的脸庞,苍老的手纹,性感的嘴唇,净白的肤色┅┅
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家了,呼吸一下农村的新鲜空气就是比上海好,大门口堆积著秋季飘落的洋槐树叶,门口长满了野草,都冬天了也不枯死,生命力真强,要是也我有这样的顽强生命力多好啊。我拿出家里大铁门上的钥匙,打开门的那一瞬间院子里到处都是垃圾,这一堆东西,那一堆东西,感觉都有点像垃圾站了,种种凄凉感悲切感涌上心间。往日的院子很干净,那有这些垃圾还有乱七八糟的杂物堆放著,院子里的味道感觉有点臭臭的,人走茶凉,话便是此意吧。轻轻地推开门,桌子上厚厚的一层灰,应该是很久没有擦洗了;用过的碗筷也都堆放在水池里,水池里的水也不知道是什麽放进去的,都开始散发著异味了;桌椅上零零散散的衣服好似有些天没洗了,地上凌乱的鞋子,这一只那一只的,摆放的都不成形,还不是的散发出酸臭味。
我悲切的念叨一句:“人走了,原本一个像样的家变成了垃圾场。”
“谁在外面?”老爷声音变的很沙哑,而且没有往日的盛气,往日的声音圆润丰厚有劲。
“除了我,还能有谁?”
“你谁啊?”当老爷说出这话的时候,我那心好似被挖了出来放在零下四十度的外面冰冻著一样的疼痛。
“这才离开多久?我要是一直在上海不回来,看样子你连我的声音容貌估计都不记得了。”
老爷总算还是有那麽点记忆吧,从老爷的话中听得出来老爷变的高兴:“你什麽时候到家的?现在怎麽有时间回来看看的?”
我慢慢的推开房门,里屋和外屋都一样的乱糟糟的,而且空气也很难闻,刺鼻味很重。
“这不是你该问的,你在电话里面怎麽跟我讲的?生活很好?一切都好?身体也好?这就是你口中的好?院子里都是垃圾,到处堆放著没有的东西,屋里满地臭鞋,衣服也是乱放在桌椅上,吃过的碗筷就放在水池里?这就是你口中的好?我就不明白你为什麽要瞒著我?有什麽可瞒的?大不了我不在上海,我可以回来的,没人强逼我一定要在上海就不让我回响水的。”
“人嘛,都有老的一天,有老的一天就有走的一天。”
“你倒是挺想得开的,他们什麽时候离的婚?”
“你走後不到一个月。”老爷抹著眼泪说著。
“离吧,离了也好,婶子也用不著背负著沉重的担子。”
“我支持你婶子离婚的,不离一辈子都跟著受罪,何必呢。”
“难怪叔走了不要你了,你还支持他们离婚。”
“人家总不能跟著你叔一辈子这样下去?要孩子没孩子,要生活没生活,夫妻间没孩子也就没什麽感情了。”
“那叔走了後打电话回来了麽?”
“没有,一个电话都没有,就听外面人说是在云南的曲靖,真正在哪里那个也不晓得。”
“哎,好好地一家人就这样散了,虽然我不是他亲生的,但毕竟还是在一起生活了十几个年头呢,哎,那今後岂不是就咱爷孙俩住这偌大的院子了。”
“俩人也好,清静。小亮你穿的这衣服怎麽是医院里的?”
“这不是医院里的,这是睡衣,在我妈那洗澡的时候刚换的。”老爷真好骗。
“你爷再傻又不是不认识这是医院里面的衣服。”
“这个嘛┅┅明天再说。”哎,看看现在这个家,还能睡觉麽:“老爷,我箱子里面的东西没人动吧?”
“放心吧,你不在家没人敢动你那东西的。”
“哦,家里洗洁精还有麽?”
“有,还在液化气罐旁边的那个柜子里。”
“哦。”
“你要洗洁精干什麽?”
“打扫一下外面的卫生,太脏了,我看不下去,屋里里面也不行,我睡不著。”
“明天吧┅┅”
“不,就今(gei)晚收拾。”哎,和老爷说话就是逗,刚回响水,一会普通话,一会响水话,一会普通话响水话插在一起,偶尔还来一两句上海话。说著我就出去开始收拾起来了,先是把水池里面的脏水放了,用清水把碗筷洗了,哎,一只手干活真的很吃力,我现在很是体会到残疾人的苦处;我的右手本来就没什麽劲,还要去打水提水擦洗桌椅,还累哎,不过心里还是蛮高兴的,高兴是因为我回响水了,高兴是因为我可以继续搂著老爷睡觉,高兴是因为我可以回到以前的日子,高兴是因为我可以找以前的朋友┅┅到处乱扔的衣服都被扔进了洗衣机里面泡著,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洗;所有的臭鞋也被我放进了大红桶里面浸泡,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说的没错,忙活完看看时间都二十一点五十八了,都快十点了,呼┅┅收拾一下里屋吧。里屋也乱糟糟的,随地可见卫生纸,米色的地板砖上的痰印看的我恶心,哎,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清扫了之後又用清水拖了两次地面才显示出原来的本色;床铺上瓜子壳,蛋糕屑,还有体毛呢,哎,床铺也不整理整理。
“床铺这麽脏,你怎麽睡的著的?屋子里味道也不好闻,要是我的话一分钟都待不下去,我打电话给妈,她不是说有时候四姐来收拾的麽?”
“是来收拾的,这几天听你妈说好像你四姐身体也不行了,起早摊黑的,再好的身体也会累坏的。”
“衣服这一堆的,那一堆的。”
“老年人了,要那麽干净干什麽,反正也没人来。”
“我现在不是回来了麽,以後同学和朋友什麽会来玩玩。”
“难不成你不回上海了?”
“以後的事情以後说。,你看看这衣服,也不叠好了放进衣橱里面。”我故意岔开话题,不想让老爷往那方面问。
“反正要拿出来穿,放在哪不都一样。”
“那也不能随便到处一扔啊。”清理完毕里屋那会都已经晚上十二点了,白天急忙的逃跑,晚上回到响水还要整理屋子,总算体会到了什麽叫累,院子的那些垃圾与堆积物留著明天收拾吧。
“睡觉,困死我了。”我瞄这老爷的床铺。
“这麽晚了早该睡觉了。”
“没的床睡呢?”我故意笑著说道。
“我就知道你和上次一样┅┅”老爷掀开被窝说著。
“哼哼,我不是怕你不带我睡觉麽?”
“哎,你都这麽大了还跟著我睡觉,要是将来结婚了还跟我睡?”老爷的这句话一出使我变的很紧张。
“跟你睡就跟你睡不咯,又能怎样?”我毫不犹豫的回了他一句话。
“那还能就把你媳妇撩一旁?”
“昂,你睡在我旁边不就相当于我媳妇┅┅”不知为什麽说出这话的时候脸特别的红又发烫。
“那我岂不是是女人了?”老爷开玩笑的说著。
“你要是不想做女人,我可以做啊。”
“胡说什麽呢,情愿我委屈也不能让你委屈。”
我也不知道我故意这样对老爷说,老爷有没有把我往同志的那方面考虑。
“困了?”老爷见我很久没说话,于是关灯了。拱进被窝的老爷搂著我那个受伤的胳膊,应该很久没有小孩睡在他的怀里了,激动之下把我搂的特别的紧而且很是用力的抱著我,胳膊的疼痛感让我惊醒的很想叫出声来,但是我不知道该不该隐瞒著老爷?
“小亮,你这膀子上怎麽有点黏糊糊的东西?碰到什麽东西了。”
我知道那是什麽,老爷力气用过头了,搂的我太紧了,碰到我那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了,所以血液都渗透了病号服。
“洗洁精而已,没什麽的。”
“哦,那起来洗了吧,不然全黏糊到被子上了。”怎办呢?没料到老爷会要求去清洗掉。
“不想洗,困著呢,明天吧。”
“你睡你的,我来洗。”边说著老爷边起床把灯拉起了。
“没事的,反正明天也要洗被子。”
“明天归明天,那今晚总要睡觉的吧,那样你能舒服?”老爷拉扯著我身上的被子说道。虽说人老了,但是力气还是比我大,我就一只手能活动,根本就没有什麽力气与他拉扯。当老爷看到我病号服上渗出来的血液不禁的叫到:“你这是怎麽弄的?”
此时心里很乱,也不知道该不该说给老爷,瞒著也没意思,更何况爹(tia)明天就来响水,爹(tia)来的话肯定什麽事情都说了。
“我就是因为这个才回的响水,我这次回响水就不回去了,那不属于我┅┅”
“什麽意思?没弄明白,怎麽就不回去了?为什麽事情的?”老爷皱著眉头问我。
“学校我也三四天没去了,不打算在上海念书了,回来打工。”
“就你这身体还打工?你这身体也只能拿笔杆子,打工算了吧。”老爷嘲笑我说。
“是你不明白这里面的原因┅┅”我一字不漏的对老爷讲了一遍。
老爷大声的骂道:“你哥太不像话了,怎麽能这样对待你,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也不至于这样;你嫂子还能说得过去,谁都是见钱眼开的,你嫂子那是为了钱财才那样说你的。”
“算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没那心思去想那麽多,本来那些东西就不属于我的,大哥和高艳平说的话也不是不无道理,事实本是如此,也只能这样,反正我又不是没有家,何必一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