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茶兮哑着嗓子拯救那位白衣神父于水火之中:“妈,我渴了,我想喝甜水。”
“甜的好甜的好,医生就要你补充点糖呐。”李茶兮她爸急急忙忙去倒了点蜂蜜水,她妈坐到床边,给她整理了散乱一脸的头发。
“难受不?”
“不难受,一点事儿都没有,妈我想回家,晚上咱吃面鱼儿好么,我都好几天没好好儿吃饭了。”李茶兮决定在她妈痛骂她之前先坦白。
但她还是没能逃过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无所谓啦,能回家就好,她终于能回家了。
回家两天,她就开始面临崔兰花女士的围追堵截,非要她老实交代为什么跟张晓宇上演这么一场闹剧,李茶兮索性拉了二缺姑娘来做挡箭牌,可是二缺姑娘的表情略奇怪。
晚上睡觉她把二缺姑娘堵在浴室里,劫走她的衣服让她光腚在里面乱蹦。
“把衣服还我啊混蛋!”
“你先告诉我,我妈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不知道,不关我事儿真不关我事儿快把衣服还我!冻死我了!”
“二缺姑娘我屋这浴室里有摄像头,真的,给你最后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我妈到底知道多少?”
她声音明显没了底气,“也没多少吧?就前两天我在地铁上遇到阿姨,一不小心说漏嘴不过你要原谅我啊,我这不也是对张晓宇的畜生行为看不下去了嘛,他怎么能跟沙莎去参加酒日我自己!”
李茶兮哗一下把门拉开,“你说什么?”
“嘿嘿我说阿姨知道得不多,只知道你俩假结婚,张晓宇有外遇,其他的就”
“他有外遇?”
倪二雀使劲抽了自己一嘴巴子,“姑娘,我瞎讲的,你就放过我好么?魔都那边的事儿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具体也不清楚啊!”
李茶兮愣愣地坐到地上。
张晓宇外遇了?跟沙莎?真的是沙莎?喜欢吃芒果喜欢喝花茶的沙莎?
倪二雀从浴室里冲出来使劲跟她摆手:“不是你别听我顺嘴一嘟噜啊,这事儿肯定不会这么狗血,他张晓宇是什么人啊,他原本就不喜欢沙莎这类姑娘还记得么?他跟沙莎肯定会划清界限的,这必定是那群看沙莎好看就故意放出虚假消息的魔都同事干的,你别放心上啊。”
张晓宇是什么人?李茶兮认认真真地想了十几秒:张晓宇是个让人没办法理解的人。
以前觉得他木讷,后来觉得他嘴毒,再后来觉得他刀子嘴豆腐心,现在?李茶兮不知道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连自己都搞不清楚,还怎么去搞清另一个人?
再说沙莎看起来是张晓宇讨厌的人,仔细了解下来,连她李茶兮都有段时间觉得她很可怜,那个雄性荷尔蒙生物难道能不发挥爱心?
“茶姑娘还记得咱的宣言么?咱要努力啊!你可不能被这么条虚假信息打到啊!”
李茶兮苦笑,看着倪二雀——
“姑娘,把衣服穿上行么?”
二缺姑娘一声尖叫。
几天后张晓宇从上海回来,沙莎姑娘很让人失望地没有留在魔都,而是一起回来了,她笑得满面春风——起码在李茶兮眼里是这样的。
她给李茶兮从魔都带了一瓶香水,“茶姐我知道你肯定经常去上海玩,那边的特产我也没找到合适的,就买了瓶香水,你看看喜不喜欢,希望你能喜欢哦。”
李茶兮不轻不重地把香水推了回去,“你弟弟不是还在上学么,把钱留着给他当学费吧,这样太破费了。”
“不会的茶姐,用不了很多钱,你就收下嘛,怎么说也是我一番心意,我真的要谢谢你啊。”
谢我?谢我什么?谢我让你比其他人更轻易进入这公司?谢我让你进了最能训练人能力的业务部?谢我把大好的表现机会拱手让给你?谢我把张晓宇也
“不用谢,都是我该做的。”——都是我自己作的,作死。
李茶兮搭眼儿瞧了那香水一眼,两个C的标志让她这位屌丝惯了的姑娘觉得有些闪眼,这瓶香水对一个月收入只有八百块的实习生而言,太贵了吧?
更大的可能性,是这香水是别人付款的。
谁付款?
李茶兮当天就回了她和张晓宇的家,他今天不忙下班很早,看到李茶兮坐在客厅等着他,显然出乎意料。
“你怎么来了?”
“这房子有我一半儿,我为什么不能来?”其实她想说的是,这个家有我一半儿,但话到嘴边,还是改了。
“你要房子?”
“恩。”我要家。
“好,给你。”
李茶兮措手不及,原本软硬兼施的一套说辞瞬间被灭碎成渣渣。
“张晓宇?”
“你不是说离婚么,好,我依你,要房子,也好,我也依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这样可以了么?”
“张晓宇你为什么愿意离婚?”
这下倒是他被问得说不出话来,为什么愿意?因为你啊,这不都是你想要的么?
“张晓宇你什么时候也会纵容我一切的行为不管对错了?”
“你这个决定是对的,以前是我太傻了,以为自己能感化你”
“你感化谁啊?你谁啊?你姓唐吧?你把老娘当猴子吧?”
张晓宇一脸倦怠,“李茶兮,我们能不能不吵架?我知道很多事情你不会告诉我,无所谓了,如今我也不想知道了,以后你把我当哥哥也好当朋”
李茶兮再一次打断他的话:“你这么干脆地愿意是不是因为沙莎?”
张晓宇定定地看着她,他心里把眼前这个女人嘲笑了无数遍——有外遇的人是谁,谁心里清楚。
可这会儿他的心里也太难受了,一个大男人与她语言上争吵有什么意思?他太累了,只想好好休息一下,于是他说:
“是。”
两个人都看着对方,被砰地一声推门的声音吓了一跳,同时转头看过去,玄关处站着怒气冲冲随时会冲上来把张晓宇咬死的崔兰花女士。
“妈您怎么来了?”
“你不要叫我妈!”
这是短期内李茶兮第二次听到这句话,还好,这次不是说给她听的。
作者有话要说:
☆、41、比想象中迅速的离婚
李茶兮跟她妈回家的路上还在回想刚才那响亮干脆的一巴掌,说实话,本来她想甩的,可惜被她娘亲大人抢先了。
“妈,我”
“恩,想说了么?”
“还是不想。”
“不想就算了。”
一路再无话。
一回到家,威武的崔兰花女士就策划要搬家,李茶兮她爸正在沙发上看报纸,推了推眼镜看着自己老伴儿:“怎么了?被门口的狗咬了?”竟真的起身要看她哪儿被咬了。
崔兰花女士一指头给他戳回沙发里,“你才被狗咬了!总之我决定要搬家了,咱全家都搬远点儿,这地儿我住不下去了!”
张晓宇的妈妈不知怎么得到了消息,大晚上跑来她们家,抱着李茶兮就哭,崔兰花女士本来想把姓张的一家都用扫帚赶出去,结果也下不去手了。
“茶茶,妈对不起你!妈妈没教育好儿子,他怎么能做出这样没良心的事情!”
本来张晓宇是想最后一次保护李茶兮,毕竟他不能跟家里人说:他看到李茶兮跟其他男人在陌生小区里勾肩搭背,可他这样的举动,却坐实了自己的罪名。
“茶茶,你有气就跟妈妈讲,妈妈一定给你出气,可是这夫妻两个人是前世修了多少缘才能在一起的,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说离婚啊!”
这话崔兰花女士可不爱听了,本就对她一口一个“妈妈”来火,这会子还要劝她闺女不离婚?
好吧,本来她绝不想让李茶兮走到离婚的一步,可是结合前前后后的事情来看,她认定张晓宇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账——利用完李茶兮跟他结婚哄他姥姥开心,就寻找自己的人间真爱去了。
她屁股一挤,坐到了两人中间,搂着自个儿闺女泫然欲泣:“晓宇妈妈,你说现在闹成这样让我怎么说?我当初怎么说来着?你非要成全他俩,结果呢?哎,这以前的事儿就不提了,以后呢,我们家闺女是不打算再受气了,甭管过多少年甭管她以后再嫁不嫁人,我跟她爹都打算养着她了,她单身我们养她一个,她结婚我们养她一家。”
“我知道你们肯定说我溺爱孩子,别人说不准儿还要在后面说我家闺女没出息,可我当妈的不指望她出息不指望她成女总统,我就想她开开心心,如果能遇到个知冷知热的那肯定好,可要是遇不到,我们也不想她随随便便维持一段婚姻。我这话你可别觉得我自私,都是当妈的,希望你能理解,咱们邻居这么多年,难听的话我是一句说不出的,你放心,我们过段时间就搬家,免得以后遇见尴尬。”
一段话声情并茂滴水不漏,看起来心平气和,其实琢磨起来,字字句句连着标点符号都是控诉,张晓宇妈妈羞愧得抬不起头,再不希望他们离婚,也说不出个挽留的理由了,毕竟自己儿子做的事儿不怪人家娘家人生气。
搬家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接下来崔兰花女士就指挥李茶兮辞职,可李茶兮死活不同意,她不想让自己走得那么狼狈,公司的事务她正打算拼一次,不能让这么点私人的事情就打乱了。
这么点?崔兰花女士横眉冷对,这是你人生的大事儿!给老娘辞职!
李茶兮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阳光,一群鸽子扑啦啦从天空中飞过。
她记得小时候经常能看到这样的鸽子,它们飞得那么好看,它们的声音是那么好听,它们像是天空的小精灵,可它们难道没有忧愁?被人圈养难道不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想来,人生就是如此,怎么会只有让人羡慕的一面呢。那些黑暗的,让自己消极的一点一滴,就悄悄打扫了收在一边吧,存在,但不计较。
“妈妈,那只是我人生的半年多时间而已,连个逗号都不算,我们把这半年当做普通的半年一样对待吧?你让我,重拾以前的生活吧。”
她的态度真诚、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