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迎,对不起。
渊红愣在原地,强大的悲伤笼罩着他的整个身体,高傲的猫妖族族长从没有过这样的恐慌,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内心被一个可怕的想法贯穿,他很害怕,害怕也许再也见不到人类了。
跳上人类的床,俯视着人类那张肿得很丑的脸,渊红心中有气,大着嗓门冲人类怒吼:
“蠢蛋!!你眼睛是瞎的!”
人类没动静,依然那样睡着,好像毫无生气,但微微起伏的胸膛似乎还显示着他是活着的。
“你脑子就是不好使!那么大个墩子你冲上去是好玩儿!”
大黑猫忽然就有些委屈,依偎到人类的怀中,鼻子里充满了难闻的消毒水味道。
人类好物生气,死水一般沉寂着。
大黑猫心中气闷悲伤交织一起,只觉得好似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些什么。
他想人类活着。
可又不是这样活着。
他想看到人类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会跟他笑,会吵他,会给他做饭,会为了他的事情急得团团转。
“蠢蛋,你醒了吗?”
从不对外族温柔的猫妖此刻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一样和煦。
但人类却看不见,他依然在沉睡着。
猫妖很后悔,如果他没有意气用事的离开,时间不会就这样悄然流失,一过就是一个月。
也许他当时留下来,这一个月里他同人类会有很大的变化。
他知道人类永远都不会责怪他。
因为人类喜欢他,打心底的喜欢他。
是后悔,后悔到都快发疯了!
有一瞬间就很恨自己,为什么要选择离开!那些所谓身份有别,那些看似无法跨越的鸿沟,那些无法面对的感情,到了这一刻却又能算得了什么!
飞仙也好,继续当猫妖族的族长也罢,他是猫身也好,是人形也罢,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人类。
是那个从捡到他开始就把他视为生命中最为珍贵存在的人类。
渊红忽然就明白了一直盘踞在心底呼之欲出的某个答案。
原来为了这个人他可以放弃一切,只为厮守。
“蠢蛋,你不是很喜欢看我变身之后的样子么?”
依在人类怀中的大黑猫动了动身体,冰晶一样的透亮的晶体在随着青白的烟雾缭绕在这猫的身体之上,黑猫在变化,身体在疯狂的抽长,光亮的黑毛抽成了发丝,血红的瞳孔化成了眼眸,转瞬之间的变化,黑猫变成了人类口中英俊的醉鬼。
渊红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变身,他很清楚体内的木天蓼晶魂依然残缺,至少还需要一个礼拜的时间才能修复完整。
但他想要变身。
他想用这样的角度看着人类。
他想用双手拥抱人类。
他想用嘴唇亲吻人类。
他想要……人类好端端的就在人前。
“迎迎……睁开眼睛看看啊,我是渊红啊,是渊红啊。”
从未如此卑微的祈求过,猫妖族的族长低声下气的求着一个人类。
但却不突兀。
甚至很唯美。
渊红俯下~身,在项迎的耳边轻声细语,他说:
“迎迎,渊红回来了。”
那句“对不起”始终没能说出口,因为他的唇已经落在了项迎的嘴唇上。
受伤颇重的人类毫无美感可言,甚至是渊红之前讨厌无比的烂模样,但渊红吻得义无反顾,那小心翼翼的程度好像亲吻的是稀世珍宝。
病房里的一切瞬息变换,像是风中尘埃,又像是飘渺迷雾,病床随风消失,窗户渐渐不在,就连他亲吻着的项迎都一并变得透明。
一个声音在这个似病房又似乎空洞的空间里响起,那样熟悉的音调,缓缓诉说着他曾经听过的咒语——
“将爱画地,一生为牢。”
渊红浅浅的笑了。
安易杉在抽烟。
白色烟雾缓缓腾空。
身后,病房的门像碎掉的冰,一点疑点随风消逝。
走廊不见踪影,灯光不再明亮,一切真实被虚幻所代替,唯一还能看见的是像变戏法一样出现在眼前的另一个场景。
幽蓝的灯光,从两幢楼房的缝隙透出,洒落在地面像一条蓝色的带子,四围安静得可怕,偶然能听见有野猫的鸣叫声,一个身影从不远处缓缓走来,逆着光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是知道他个头不是很高。
安易杉望着那个身影,见他逐渐靠近,清晰眼前,他穿着白衬衣,外面套着咖啡色的毛衣外套,手中的塑料袋来自小区门外一间24小时营业的超市,那人扬头看着他,轻声地问:
“杉子,啤酒要吗?”
那是项迎。
安易杉吐出口烟向他招了招手,项迎走过去坐在他旁边将塑料袋里的啤酒递了一罐过去。
拿着啤酒的手上还缠着绷带,白色绷带虽有点脏,但却不见血腥。
安易杉望着那绷带,不知怎么地就问了句:
“手还疼吗?”
项迎下意识地顿了一下,看看右手,冲安易杉笑笑:
“早不疼了,就是个小口子。”
那天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将车开进了星湖街区,再醒来看见的便是安易杉的脸。
从来没见过兄弟露出这样焦急的面容,项迎傻傻的愣在那里,抬手想拂去兄弟眉宇间的褶皱,却发现手背上一条伤口血流不止。
安易杉绝口不提他遇到了什么,只是沉默着带他去诊所缝针上药,最后去总站交班再帮他请假。
项迎也没去追问兄弟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只是觉得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想不起来,也好像拒绝去想起来。
安易杉吞了一口酒,发涩的味道从口腔滑进了心里,他望着丈青色的天空,默然的就对身边的项迎说,
“项迎,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独占理论 花红柳绿 第三十九章
章节字数:2833 更新时间:10…12…21 16:09
那一世他是天帝钦点专管记孽的灵云星君。
而他只是他手下的一个侍从。
原本俩人应当以礼相待,却不想造化弄人,他们逃不过情债。
桃花树下的情难自己,灵云将他拥抱在怀,仅仅只为拿下他发间的一片花瓣。
他,就这样醉了,为灵云只与他的柔情。
温柔是毒,宠溺是蛊,沉迷的时候却再无法抽身。
爱上灵云,无可厚非,仅仅只是爱上而已。
他不知道有情就会有欲,欲会吞噬心,当他知道是他已经同他最爱的灵云滚在了一起。
欲毁了他,情毁了灵云,但爱让他们盲目。盲目到忘却了他们的身份。
天帝坐在那里,珠光宝器让他看上去高不可攀,多少年过去他依然是那种让他看罢会觉得胆怯的威严,他颤抖着往灵云身后躲,灵云伸出手臂将他护在那里,然后他听见天帝的问话,深沉的让他恐惧,
“灵云,你与侍从犯下如此大罪,你可知错?”
天帝的问话咄咄逼人,在旁的仙君无不嘻虚,他却听见灵云笑得云淡风清,
“陛下,臣从不知道原来爱也是一种罪。”
天帝吃惊,众仙君震惊,唯有灵云将他抱在怀中,如获至宝,
“灵云之前只懂记孽,每日面对的都是罪人犯下的罪孽,灵云不知情爱,却是他让灵云明白,原来灵云出来记孽还可以去爱,他让灵云感到了快乐,他让灵云每天都很幸福,陛下,敢问灵云能为这样美好的日子而敢到后悔吗!”
灵云的不仅震惊了他,天界众仙无不因他这番话而惊奇。
无心的灵云,冷漠的灵云,从不笑的灵云,甚至有些心狠手辣的灵云却在说这番话时美得让人心醉。
然,即使如此他同灵云依然逃不过惩诫,天帝的话仿佛还在耳边,他大声地宣布,
“死不悔改,即使你是上仙也能放任,灵云罚你轮回人界十世逆难,十世之后你来告诉郑你悔改了吗!”
天帝说完转头看着他,
“至于你,郑让你去服侍灵云你却忘了身份,罚你永世轮回”牲口道。”
他当然知道天帝如此安排为的是什么,他轮回牲口道,灵云轮回人界,灵云是十世,他却是永生。
天帝要他们永世不得再见。
这就是天对他们这jin忌之爱的惩罚。
灵云沉默的看着他,他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眼神,那样深邃,就好像要把他的每一个细胞都深刻进他的脑海,他看见他的嘴巴在颤动,在那帮天兵将他压住的时候,灵云对他说的,我爱你。
***
冥界没有阳光,风很潮湿,他同很多与他一样落魄的魂一起挤在小小的船里,这条河很长,船行了很久还不到岸,他旁边一个瞎了只眼的魂在他耳边一遍遍地说,
“船靠了岸就会有孟婆,喝了她给的汤前尘往事就如烟消云散,一切都将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条船上没有灵云,那么他的灵云是不是已经到了岸喝了汤,最后将他们的过往忘得干干净净呢?
那桃花树下的拥抱,那相拥在一起的体温,那午夜梦回时的喃咛,还有那发不出声却深刻在他心的那句话,这一切的一切真就要因此成为过去,不被任何人记得的过去了吗?
岸近在咫尺,船上的魂都上去了,他却缩在角落不敢动弹。
不想上去,不能上去,他不能忘了灵云,至少让他记得,那一世他曾那么那么的爱过灵云,那个从不笑的男人会对他笑,会为了他顶撞天帝,甚至为了他甘愿轮回,不能忘了他,那么深爱过的他,他们的过往让他来守护。
开船的阴司在问他为什么不下船,他将头埋在双膝想起灵云的好,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
阴司不赖烦地用木桨捅他的身体,嘴里说些难听的话,他无动于衷,他只是想守着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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