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可心捧着他的头,张开的口中,竟然是一口雪亮的獠牙,腥臭的脓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顾城越暗暗握紧了拳头。入魔——身负沉冤且执念深重的魂魄,放弃了一切轮回转世的机会,从此舍弃为人,宁愿成魔。
那东西发出凄厉的号叫,黑白二人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一口,一口,一口。
污血将她的白色衣裙染得猩红,她怀中抱着曾经最爱的男人的头颅,满嘴鲜血,眼中流下的不知是血还是泪。
她撕扯着他的头皮,牙齿在头盖骨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方涧流终于受不了这场面,捂上耳朵缩成一团,
不知是这声音太过于耍故切睦砩铣惺懿涣苏庵盅鹊某∶妗7浇Я黩樗踉诘厣希滩蛔『硗芬徽蠓浚笊煌缕鹄础5咐锟湛杖缫玻睦锿碌贸隼矗痪醯醚勖敖鹦牵肷砝浜梗舯兆潘郏幌肴谜庖荒豢斓憬崾�
忽然,肩头一暖。
却是顾城越不知什么时候将那黑色的外套披在他的身上,还塞了一块不知什么东西在他手中。
“安神香。”
还是冷冷的语气,也不多做解释。不过听这名字应该是安定心神的吧。方涧流此时已经顾不上想其他的,狠狠修了几下,顿觉一股药香直冲脑门,刚开始呛得不行,后来竟慢慢变得清淡悠远,仿佛把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都隔绝在外。
渐渐听不到声音,也闻不到味道了……
他不知道这是顾城越在他身边布下了结界。极度紧张的神经终于承受不住,方涧流终于昏睡了过去。
“瞎子,时辰已到,该上路了。”
白衣青年淡淡地说道。天边透出了浅浅的白,竟然已经五更天了。
黑衣人这才好整以暇地收起了正在摄像的黑色iphone,整整衣服,笑道,“啊~这么快时间就到啦?不过这次该收的又没收到,会被扣奖金的呐~~花花,你要养我~~”
白衣青年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单可心和那具已经被嚼得不成形状的躯体,用雪白的鞋尖踢了踢,“现在你的业障更加深重,是肯定入不了轮回道了。留在阳间最后也是烟消云散,回去鬼界或许还能活得久一点。”
单可心膝行跪在了他面前,重重一磕。
白衣青年叹了口气,说道,“瞎子,走了。”
顾城越看着黑白二人的身影渐渐变淡,在消失之前,似乎看到那黑衣人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后会有期。”
他的体力和精力也到了极限。这狼藉一片的战场,此刻他实在没有余力去收拾,只得草草使了个障眼法,免得天一亮就吓死人。
还得把这小子抱回去。
顾城越看着已经缩在墙角睡死了的方涧流。就在这时,天边透出第一缕阳光,金色悄悄映上方涧流的侧脸。
无比平静,无比美好。仿佛这一夜满地断肢残体,血腥杀戮,从未发生。
第4章 四异死
一晃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月,学校里早就恢复了平静,大多数人已经将女生自杀和数学老师的离奇死亡渐渐淡忘,但方涧流的心情还是好不起来。
因为直到现在,方涧流还是经常能听到女生三五扎堆的时候窃窃私语:
“哎,你记不记得在那个自杀的女生葬礼上面那个穿着黑衣服的帅哥啊?”
“当然记得!可帅了……又冷又酷,好像流川枫!”
“流川枫你妹!那叫气质,气质懂不懂……我觉得比较像基努里维斯!”
“……谁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啊,好想再见到的说……”
女生都是花痴!花痴!
明明死里逃生的是我啊,全程目睹的也是我!虽然大冰山是厉害那么一点,但那种烂性格,哪里比得上我阳光开朗,玉树临风,口若悬河……
方涧流气愤地咬着包子,把它当成顾城越泄愤。
不经意碰到了挂在脖子上的小布包,方涧流放下包子,拿起来嗅了嗅。那次他给的安神香没有用完,就把剩下的用零碎布头包好,挂在脖子上。不知道是这香真的有效还是心理作用,好像戴着它就觉得身心舒畅了许多,平时常有的小病小痛也全都消失了。
想到顾城越,方涧流陡然没了继续吃午饭的胃口。便把包子丢在一边,望着头顶上从树叶缝隙中漏下来的阳光,闭上眼睛仿佛就能看到那天的事情。
那天自己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宿舍里,只有小初阳一个人在床边。才睁开眼就听见他大喊大叫:
“方涧流你终于醒啦!老子昨晚被你害惨了知不知道,你进去尿个尿也能尿了那么久,老子在外面等你等着等着就睡着了,都冻感冒了知道不!我还说你怎么到天亮了才出来,原来你真掉进尿坑里啦……那小哥把你抱出来的时候,啧啧,简直没把我熏死……”
方涧流被他的大嗓门震得有些头疼,连忙做了个“stop”的手势,皱起了眉头。李初阳见他这样倒也知趣,从一边桌子上拿了一杯水递给他,“喝吧。”
方涧流喝了一口,“噗”地一声全喷在了被子上。
“这是什么水啊!李初阳!你不会是把你的洗脚水拿给我喝吧!”
“老子的洗脚水还轮不到你喝!”李初阳看到自己的被子被喷得湿透气得差点没跳起来,“还不是那小哥交代的,说你受了惊,我就看他捏了一个什么符烧了,又放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进去,和我说等你醒了就让你喝,对你有好处。”李初阳说着就要去抢那杯子,“既然你不喝我就倒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谁说我不喝!”听说是顾城越特意交代的,方涧流一仰头屏住呼吸就咕嘟咕嘟喝了干净。那水刚入口的时候觉得又馊又臭,喝下去之后竟然觉得身体一轻,精神也大好起来。
现在自己在宿舍里,小初阳的床上。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睡衣,散发着一股阳光和青草的香味儿,昨夜的血腥味早就洗的一干二净。如不是手中还捏着一小块安神香,方涧流真的要怀疑昨晚的经历不过是一个很长的噩梦。
在阳光下看来,那香的模样就像一小块烂木头,闻起来也再没有昨晚那样心旷神怡的效果。方涧流默默握紧了它,瞥了一眼正在削水果的李初阳,“小初阳,顾小哥呢?”
“啊?谁?”李初阳削好一个苹果递给他,稍稍一想才反应过来,“哦,你是说那黑衣服的小哥吧。他把你送回来之后就出去了,现在应该在后山那里吧。我听说啊,他是学校请来专门处理那个自杀的女生的尸体的,哎我说,你怎么会认识干这行的……”
方涧流没耐心听李初阳的啰啰嗦嗦,立即就起身换了衣服往门外冲去。
方涧流一下就在平时僻静少人的后山找到了他。那时的一幕,令方涧流至今无法忘怀。
那时正是傍晚。后山小山坡上搭起一个简易的平台,那女生的尸体就躺在上面,周围摆放着纯白的栀子和玫瑰。她的尸体已经经过装扮,穿着她生前的白色连衣裙,双手交握放在胸前,面容温柔平静,甚至还带着点红晕,嘴角噙着一丝笑容。
学生们陆陆续续来到她面前为她祈福,手里捧着点燃的蜡烛,从远处看去,黄昏中亮起点点星光。刚开始只有几颗,后来越来越多,都汇集到她的周围。
轻轻的歌声传来,竟然有人聚在一起,为她歌唱。
顾城越盘坐在她的身边,换了一身黑色正装,双手合十于胸前,目光低垂,面色沉静。有人上来将鲜花放在她的身边,顾城越便微微欠身,以示感谢。
在暮光之中,他清瘦的侧影被镀上一层金红。这个男人昨晚上冷厉无情,赠香时无声温柔,而现在的他庄重寂寥,仿佛天地之大,唯他一人。
方涧流觉得自己看不懂他。这入殓师的手,究竟是屠魔,还是修佛。
看着最后一缕余晖将逝,顾城越这才起身,对着她双手合十行礼,之后单膝跪地,脱下手套,在她的额头,眉心,胸口轻点,之后合上她的双手轻轻一握。
一边已有准备好的棺木。顾城越将她横抱起,亲手合上棺盖,目送她被抬上灵车远去。
方涧流双手合十,明知她的魂魄已无来生,还是在心里默念,愿她安息,一路好走。
那天之后,方涧流就再没见过顾城越。这个入殓师,就像他的突然出现一样,突然消失了。
顾城越此时望着出现在房间里的不速之客,丝毫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房间里的香炉中一点幽蓝明灭,冷冽的香味徐徐蔓延开来。传说中的冰龙涎香,只能用鲛脂来点,寻常的火一靠近便立刻化为水汽。这东西顾城越也只是听说,从未亲眼见。想必这回他一定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才舍得下如此之大的血本。
就算心里一万个不爽此人的市侩,但从某方面来说,顾城越还真离不开他。
因为他的名字,在业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要是和死人有关的事情,没有他摆不平的道理,全看对方愿意出多少价钱。
很多人都觉得“商无期”这个名字指的是一个组织,而实际上,只有他一个人,或者说,连人都算不上。
他是一只在人间活了很长很长时间的,半妖。
“我用了各种办法都找不到你,只好亲自登门一趟。”商无期金蓝双色的眼眸随着顾城越微微移动,对他的冷淡完全不以为意,“最近和鬼界那边的人打听了些消息,小哥你的名气如日中天,身价也是水涨船高。我的庙小,都快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有话就说。无事走人。”顾城越脱下浸透了血的外衣,指尖燃起三昧真火燃烧殆尽。在商无期眼中,顾城越□的上身除了数不清的伤痕,隐隐能看出强大而复杂的禁制。
妖眸眯了眯,商无期轻弹手指,顾城越面前的镜面上就出现了一幅幅画面。
约有四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