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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岚阴沉着脸,冷冷地看着她分外妖娆的笑容,毫不客气地往她脸上吐了一口血。
“你……”
刺玫恼羞成怒,气的浑身发颤,直起身来,朝地上的何岚高高扬起执鞭的右手。
“不要——!”不远处突然传来向日嘶哑的叫喊。
何岚马上把头转到声音传来的方向,想说话,刚张开嘴却又咳出一口浓郁的鲜血。
刺玫执鞭的手在半空中顿住,看看何岚跟向日互相对望的眼神,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收起鞭子,冷笑道:“我就说世上的好男人怎么都没了,原来都搞基去了……”
她说着离开何岚,慢慢朝向日踱步而去。
向日还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何岚,没有注意到向自己逼近的危险,反而是他身边的黑衣人紧张起来,对一步步逼近的刺玫说:
“你不能杀他,大人反复叮咛过必须活捉,你忘了吗?”
“呸,你这个见风使舵的小人,也配这样跟我说话?”刺玫啐了一口,眼神里写满鄙夷,“姐姐我爱干什么干什么,轮不到你管!”
说着把手里的长鞭猛地朝他一挥,黑衣人为了避开攻击只好闪开。
刺玫趁此机会一把揪起地上的向日,眯起眼睛打量着他,又啐了一口,伸手狠狠地扇了对方一巴掌。向日被扇倒在地,脸颊不怎么疼,倒是把身上的伤口弄得重新溢出血来。他没有看她,没有示弱,没有说一个字,只是用手捂着肩上的伤口,仿佛刚才那一巴掌只是刮过的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刺玫本来只想找个人出气,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不把自己看在眼里,心里越发恼怒起来,便扬起手,刚想挥动鞭子,手腕竟被人从后面抓住了。
是何岚。
他低着头,眼神埋在刘海里。他左手紧紧抓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握着剑,全身都散发出一股骇人的黑色戾气,跟刚才完全判若两人。
刺玫被那戾气震住,手里的鞭子差点滑落下来。何岚一只手保持着抓住她的姿势,另一只手挥起剑,狠狠劈下去——
锋利的剑刃划破肉体,喷涌出的却是绿色的脓水。
原来在刚才千钧一发的时刻,在远处观战的傀老操纵附近的丧尸,帮刺玫险险地挡住了这一击。刺玫反应过来,连忙挣脱何岚的束缚,往后撤了几步,又对一边的黑衣人怒斥:
“你干什么吃的?还不赶快帮忙!”
话虽这么说,却没有人敢靠近,包括她自己。何岚握着剑站着,浑身上下狼狈不堪,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然而他们却可以明显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可怕气场。那种感觉,就好像眼前这个人在下一秒摧毁全世界都没什么奇怪一样。
“何岚!”
向日也感觉到他的不妥,叫了他一声。听见声音后何岚突然抬起头来,却不是对他的回应,反而双眼泛出红色的凶光,嘴角扯起狰狞的笑。
“是那把剑!”傀老最先反应过来,“那恐怕就是何家的玄血剑!只要把剑夺下来,那小子就没什么好怕的!”
说着便操纵不怕死的丧尸们向何岚围攻,然而它们还没靠近,就被黑色的剑气切得四分五裂。在嘶吼声和绿色脓水的交杂中,中间的何岚依然保持着一脸诡谲的笑容,仿佛完全陶醉于这场华丽的杀戮。
三名敌人显然也被眼前这疯狂的情景震慑住,一时半会都呆在丧尸们的包围圈外不敢靠近,然而包围圈在玄血剑凌厉的攻势下,很快就变成一圈冒着脓水和恶臭的腐肉。
解决完所有丧尸之后,何岚似乎还不满足,用充满杀气的眼神扫视在场的所有人,最后把目光停在离他最近的向日身上。
向日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高高地扬起挥剑的手,作势要朝自己劈来,却完全忘记躲避,还是那个黑衣人突然冲上来拉他一把,他才勉强躲过这一击。
剑气正好把黑衣人的面罩撕破,里面的脸露了出来。
向日瞪着眼前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是银耳!
银耳暴露身份后皱起眉,一瞬间眼神中闪过很多复杂的情绪。向日呆了半晌才愣愣地说:“银耳,怎么是你?”
对方没有回答,沉默地抓着他的手,带他逃离何岚的攻击范围。
何岚似乎想追上去,但只往前挪动了一步,脸上突然出现痛苦的表情。他用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可怕的嘶吼,仿佛在跟自己身体内部的什么力量做斗争。接着他突然做出令人所有人吃惊的动作:两只手高高举起,握着剑柄,剑刃对着自己的腹部,作势就要刺下去!
傀老、刺玫、银耳三人都看呆了,唯有向日想要冲上去阻止他,无奈却被银耳拉着动弹不得。
就在向日挣扎的时候,何岚已经把剑猛地刺了下去。
他听见剑刃刺入肉体发出的闷实声音,那种感觉就好像全世界都定格住,瞬间被铺天盖地的震惊和绝望吞没。直到何岚失去意识倒下,汩汩的鲜血流了一地,他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温度好像也随着对方的鲜血渐渐流尽,浑身上下一片冰凉。
就在此时,周围的黑暗深处忽然传来类似于玻璃碎裂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响,从头顶一直蔓延到四周,猎猎的冷风从裂开的缝隙里吹进来。
“糟糕,结界被破坏了!”
刺玫话音刚落,周围黑色的结界就猛地全部碎裂,伴随着迎面吹来的狂风。
向日这才发现原来列车还在向前行进,刚才的停顿只是敌人设的结界所造成的幻觉而已。几人站在高速行驶的列车顶上,瞬间被狂风吹得失去平衡。趁着银耳松手的机会,向日沿着列车中间的矮杆爬到何岚身边。
何岚的身体是冰凉的。他已经完全失去意识,脸色苍白。向日把他捞进怀里,不顾对方的血沾满自己的双手。他试着叫他,可是声音刚从嘴里发出来就被黑色的狂风刮走。
低头看着怀里的苍白脸颊,向日伸手想帮对方把脸上的污渍擦干净,却忘了自己的双手也已经沾满鲜血。发现自己把对方的脸越擦越脏之后,他把注意力转向何岚腹部被黑剑贯穿的伤口,那里仍汩汩地流着血。
向日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视线也开始模糊。他用双手堵着那巨大的伤口,只感觉到温热的鲜血不断喷涌而出,迅速带走何岚生命的温度。
别流了,拜托别再流了!
就在这时,向日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他抬起头,狂风顿时把噙在眼里的泪水吹落下来。
在模糊的视线中,向日看见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再环视四周,才发现丧尸们都消失了,傀老、刺玫、银耳三人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几个普通模样的人,把他跟何岚围在中间。
向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眼前的陌生男人试图把他从何岚身边拉走。他不肯。周围的人都上前来拉他,他拼命摇着头,越发用力地抱着何岚冰凉的身体,把脑袋埋在对方胸前。
不,他不走!为什么全世界都要他们分开?
挣扎间,向日忽然感到脖颈上遭到重重一击,晕眩的感觉仿佛排山倒海而来。沉沉地闭上眼,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刹那,他好像穿过无数破碎的回忆,听见何岚最开始的时候笑着说:
“哟,阿葵。”
吻(上)
“这样的孽种不能留!”
“你疯啦?这可是你女儿的孩子,是你的外孙啊!”
……
“外婆,我真的看见了,那个老人家就坐在井边——”
“闭嘴!好好跪着!”
……
“嗨,我叫何岚。”
“你好。”
……
“啊——好感动!阿葵竟然送我情侣围巾!”
……
“要是人的身上阴气压过了阳气,那跟鬼魅有什么区别?”
……
“阿葵,我们也学外国人来个吻别吧?”
……
“何岚连魂锁都给你了,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
“阿葵……”
……
向日猛地睁开眼睛,从无尽的梦魇中挣扎醒来。他喘着气,抬手擦擦额角的冷汗,过了好久才渐渐回过神来。他动了动手脚,发现活动似乎没什么障碍,便用手撑着坐了起来。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他伸手摸摸自己肩膀,发现伤口也被仔细包扎好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里,纸窗、横梁、帷帐、檀炉,空气里还漂浮着淡淡的香气,感觉有点像南京鬼市的医馆。就在他以为自己跟电视剧里的主人公一样穿越到哪个朝代的时候,大门突然被轻轻地推开,走进一个穿着紫色汉服的女孩。
那女孩看起来十三四岁模样,双手托着一个木盘子,光着脚丫,其中一只脚踝上系着一串银色铃铛,走动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她推门进来,见向日醒了,朝他欠了个身。然后徐徐从门口一直走到床边,跪坐在他面前,垂下头去,把手里的盘子高高举起,说:“向公子,请服药。”
声音有点低沉。
向日被弄得一愣,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问:“这、这里是哪里?”
“请服药。”那女孩头也不抬,重复道。
向日看着对方盘子里一碗黑乎乎的液体,有点犹豫。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他猜测自己应该是被这屋子的主人救了,转念一想,反正自己也相当于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便二话不说端起药。
药是温热的,并不烫。向日两眼一闭,一口气把黑色的液体灌进喉咙,跟想象中一样的苦涩。
喝完之后,他抹抹嘴角,把碗放回去,并说:
“现在可以说了吧?”
女孩垂下手,把盘子放在自己膝盖前面,但没有抬头,视线保持在地面上,说:
“这里是半夏婆婆的医馆。”
半夏婆婆?向日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现在是什么时候?”
“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