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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们默默地望向了下嘴唇朝左边咧开,舌尖从右边吐出,左眼往上翻右眼往下翻,头上还缠满了白布带,看起来怎么都不像人的喜来。
唔,凭良心说,是很搞笑可伏杜未免也太看不起他们铁箭门了,把人砸傻了也就算了,还故意把他的五官扭曲到这程度侮辱,天大的侮辱!
及至两个人把喜来弄出去,宋大公子终于恢复了原有的冷峻酷厉之气:“都听好了,这样都要让伏杜逃了,传出去咱们铁箭门的声誉就毁了!我还不信这小子能有多厉害,都出去,备马,给公子我撒网地追!”
属下们应声,飞也似地逃出了要被大公子冻成冰窖的房间,可路过摆放着喜来的走廊时,却一个二个都忍不住地笑成了一团。
于是,马蹄惊扰了这小镇的夜色。伏杜,青女,带着千锋剑盟弟子的青女她爹,以及带着二十多名属下追捕伏杜的宋大公子,都在这明月当空繁星点点的夜里策马狂奔。
“公子,往哪儿追?”红莲花也缠了白布带,英勇地问阴着脸的大公子。
“往东!”大公子决绝而刚毅:“没听喜来说么,那女孩儿是往东回去的,伏杜要是逃,十有八九还是往东去!”
红莲花崇拜的目光,即使在黑夜里也闪着熠熠星辉:“大公子英明!弟兄们,往东追!”
如果苍天有眼,一定能看到,在这个混乱的夜里,他们走岔了。
宋大公子他们追了一夜,却连个人影儿都没有看到。于是,在天色渐渐转白时看到一骑飞驰而来时,他们的神经都绷劲了。
“来者何人?”红莲花威猛地吼了一嗓子。
那人勒住了马:“爹爹?”
红莲花一怔,望向大公子,心道难不成大公子有私生的孩儿寻了来,大公子亦困惑,自己行得端走得正,怎么可能有看上去都上十岁了的孩子?
那边来的正是青女。她原以为是碰上了她爹,吓得腿都软了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然而那边不回话,她顿时明白那些人肯定不是千锋剑盟的弟子,立刻就警惕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敢来千锋剑盟地盘撒野?”她学了爹爹的口气厉喝,但无奈声音稚嫩,听起来更像是撒娇
“你是伏杜吧?”红莲花想起大公子说到过伏杜善于伪装成女人,听到女声就周身一凛:“快过来跟爷爷回去,不然死无葬生之地!”
青女性子倔傲,见有外人来“她的地盘”捣乱本来就不爽之极,听对方的话意是要捉伏杜,立刻想到了今天回去时被爹爹训斥的内容。
她和伏杜走后四叔立刻修书遣人快马去找了爹爹,她一回去正好自投罗网。那时爹爹还只怪她自作主张,然而听到她说那少年叫伏杜时,顿时就脸色煞白:“山下那么多铁箭门的人,只怕是要对他不利!你怎么能就让他一个人走!”
那时青女听到“对他不利”时,已经大约明白了些什么,等爹爹把事情解释清楚,她也吓得不轻,心知自己闯祸闯大了。于是对害她挨罚的铁箭门,便是毫无好感甚至于痛恨了。
“你们可是铁箭门的?”她猜出八九,想证实一下,红莲花却只道“伏杜”装傻:“还装什么?杀了我们三公子,你还想逃吗?”
伏杜杀了他们三公子?青女一愣,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俊美的少年会杀人,不过,现下既然他们把自己当成伏杜了,那自己否认也没有用:“要抓我走吗?看你们有没有这本事了!”
和伏杜交过手的几个人,除了被砸傻了的喜来之外,没有一个活着的,傻瓜喜来也不可能跟着,是而没有人知道伏杜的底细。此时见青女不但毫无惧色反有几分狂傲,那几名下属也便不敢上前,都眼巴巴望着大公子,希望大公子不要选自己上去当第一个试刀的。
“怎么,不敢来?”青女挂上了嘲讽的笑容:“连我一个女孩子都不敢挑战,还抓什么人,回家抓鸡算了!”
宋大公子眉头一蹙:“你是不是伏杜?”
“是!”青女虽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事到如今,她想为自己无心陷伏杜于险境的事情做补偿也只能把祸水引向自己:“我就是伏杜,你们谁上来啊!”
“怎么可能。”宋大公子冷笑:“伏杜虽然扮成女人,却从来没自称是女孩子过,你太小看本公子的聪明才智了,你到底是什么人,说!”
青女翻了个白眼:“有胆子上来就打,没胆子就夹着尾巴滚,别在青屏山的地盘上撒野!问我是谁,你有资格么?”
然而,宋大公子还来不及动怒,隔着二百余步就传来了一声呼唤:“青女小姐?!”
青女回头——除了正牌的伏杜,还有谁会这么叫她啊?
他来得真是时候。
第11章 救命龙师兄
宋大公子反应很快:“那个才是伏杜,追!”
但他却没快过青女,青女拨转马头就朝着伏杜的方向疾驰而去,边跑还边喊:“别过来!他们是铁箭门的!”
伏杜虽畏惧铁箭门那不死不休的追杀,但想到怎么也不能丢青女一个小女孩在后面,于是也朝着青女这边过来:“你回去,别管我!”
两骑交错,青女一把抓住了伏杜的马笼头:“我爹爹就在附近,咱们走,让爹爹料理他们”
伏杜摇头,那马被两人不同方向使的力拽得一声长嘶,却压不住伏杜的话音:“我自己的事情,不能连累别人!”
青女真想狠狠骂伏杜一顿,这都什么时候了,想不连累青屏山和千锋剑盟,可能吗?但这时候同样来不及骂人,她只好拨回马头:“咱们两人对付他们,胜算总算大些!”
几句话功夫,宋大公子的人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
宋大公子笑得很诡谲:“裴青女,裴盟主的女儿,是吧?你要是想陪着小子死,就留在这儿,不然还是快走吧,我可以大人大量当做此事从来没发生过!不然,这事就得连累到你们青屏山了!”
“你算什么东西!”青女大怒:“要滚也是你们铁箭门滚!伏杜是我爹爹义弟的儿子,是我是我义兄,我当然和他同生共死!”
此话一出,树林里的晨风都凉了不少。
伏杜目瞪口呆,宋大公子也目瞪口呆,红莲花和其他下手们看着自己的主子嘴都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鹌鹑蛋了,也只好一个个都张大嘴。
伏杜,是什么时候,成为裴盟主女儿的,义兄的?这个问题,伏杜不知道,宋大公子不知道,裴盟主不知道估计青女也就是随口一说了。
但是,青女的态度非常认真。她的手按在腰间剑柄上,嘴唇紧抿,瞪着那刚刚还口出狂言现在却像是被焦雷劈中的宋大公子。
大早晨的,怎么可能打雷呢宋大公子好不容易才缓过神儿来,嫣然一笑:“青女小姐,我再问你一句,你让开不让开?”
“不让。”青女仍然死倔。
“你走吧。”伏杜却开口了:“我不需要你保护。这种事情,不能牵连无关的人。”
青女万分诧异,虽然按红莲花的说法伏杜杀了他家三公子,定然有武功,可是这么多人围着他一个,实力未免太也悬殊吧?
“生死有命。”伏杜说着话,却没有看她,反倒从腰上解下了一枚荷包,从里头掏出她的耳坠,抛给她:“多谢小姐好心。”
青女伸手接了耳坠子,心像是坠入一片茫茫的雾中,不知道该做什么。
宋大公子的笑声响得很突兀:“这小子很有骨气啊,伏杜,你是自己过来送死,还是我们过去?”
伏杜不言语,只是捏紧了马缰绳。
宋大公子挥手了。
红莲花惊恐莫名地发现宋大公子在瞄着他,脸部瞬时抽搐。
胡二都死在这小子手上了,虽然他一直自认为武艺要比胡二强出一些,但也没强出太多。自己第一个上去当真不会死吗?
宋大公子看红莲花不动,眼里威胁的暗影慢慢加重了
红莲花仔细揣度了一下两种死法的不同。上,有可能还能击败伏杜,虽然伏杜旁边的青女怎么看也不像会袖手旁观的人;十有八九会发生两个打一个这种悲催的事情;但不上,定然会被大公子弄死——他打了个寒颤,大公子的手段他还是清楚的,从前有下人执行他的意思不够及时,大公子表面上什么也没说,却在那人的食物里下了缓性的毒。最后那下人在病榻上哀嚎了七八日,周身是血才终于咽气。
所以,就算被伏杜一掌拍死,也胜过呃,那么憋屈地被大公子整死吧?
打定了注意,红莲花催马向前:“伏杜小子,爷爷来会一会你。”
伏杜什么也没做,看着他拍马疾驰而来。
然后,那马的疾驰变成奔跑,变成小跑,变成缓步。
“你不怕?”红莲花诧异且满心憋屈。他自认为那一嗓子喝得威猛无比,却不料这小子淡定地——似乎把刚勇威猛而来的他看做一只发疯的鸟于是,伏杜不怕,他就郁闷了。
伏杜撇撇嘴:“怕你?那我还不如咬舌自尽,士可杀不可辱。”
红莲花这人论聪明远胜喜来,只是说话太也难听,才被喜来压在上面混不出头。可宋大公子都知道他是个真真能办事的人——这么聪明的人,只愣了一刹那就明白了伏杜的意思。
于是,大怒的红莲花,从马背上飞身一跃,扑向了伏杜。
他身形还蛮好看的,像一只发疯的大鸟。
伏杜却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会跳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