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我怎么下来好找出你们回去的路吗?”老妇人笑了:“想都别想。我是坐着吊篮从上头慢慢垂下来的!我留在这儿本来是为了研究毒物,也没打算过要出去”
青女的眉头蹙了起来:“您为什么会在这里,研究毒物?”
千锋剑盟很少有人用毒,或者说就青女所知从来没有过。这飞烟崖底的河谷,虽说没有人来,可总归也是青屏山的地方,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外人轻易进入吧?
“老婆子,是裴盟主某位故人唯一还活着的亲人呢。”老妇人淡然一笑:“不会用剑,在青屏山上不合适,可出了青屏山,又不见得安全。只好在这儿呆着了。”
青女暗想爹爹怎么会有这么多家破人亡的故人。伏杜是,这老太太居然也是。要不是伏杜从不提自己有祖母外祖母什么的人,她几乎要怀疑这人是伏杜的亲戚了。
“那么,婆婆,”伏杜终于开口,声音沉沉:“您可知道这山谷有没有出去的通路?”
“出去干什么?”老妇人笑得张开了没有牙齿的嘴,让人颇奇怪她怎么能说话不漏风还有那样清脆嗓音的:“这儿不好吗?你们两个娃儿为什么非要想出去?山清水秀,多好的地方。你们一个美貌少年一个俏丽姑娘,老婆子也看得出你们那点儿情愫,便留在这儿陪陪我老人家,生几个娃儿玩玩,不也甚好吗?”
此言一出,青女顿时晕红上脸,伏杜尴尬非常地咳嗽了几声:“婆婆,青女是师父唯一的女儿,她失踪了师父一定很着急,总得给师父回个信儿”
“师父?裴盟主吗?”老妪击掌道:“我倒是忘了这姑娘姓裴。那么你们要上去的话也不妨四处走走看又没有一面山壁平缓能爬上去的。若是上不去,老婆子就住在那边,倒也有空屋子可以让你们住住!老婆子很是欢喜这姑娘,这么多年了每日价尽是看着青蛇蛤蟆蜈蚣蝎子,如今看看这美貌小姑娘多养眼。”
青女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在山上虽然没有人正面评价过她容貌,可她也不是没有叫做“镜子”的东西。此时被拿来与青蛇蛤蟆蜈蚣蝎子比,多少让人有些虚脱乏力
而在这一串对话发生的同时,倒在远处的宋大公子依然不停地嚎叫,他的嗓子越来越哑,抽搐的动作也越来越小,终于不动了。
“他可是死了?”伏杜远远望了一眼。
“当然没。”老妪深深凹下的双目突然放出精光来,声音平添几分倨傲:“我杜四娘的药,哪儿能让他这么容易死?他现在只是没力气叫唤啦。唔,这‘黄金万两’我也还是第一次用,如果老婆子没记错,他刚刚受的是烈火焚身之苦,现在应当是万虫噬心之痛吧。”
想想“万虫噬心”是个什么光景,伏杜森森打了个冷颤,他被青女捏着的袖子也绷紧了
“我我们去看看那两头熊再走吧允之哥哥”青女的嗓音都在颤抖:“要不是它们,说不准铁箭门的人就把我们杀了。”
伏杜没来得及反应,那老妪却猛地回头:“铁箭门?”
“是啊。”青女往伏杜背后退了一小步,心中叫苦不迭,只道万一这老妪与铁箭门有旧他们就惨了,却全然没想到这老妇人既然是她爹爹故人之亲眷,则无论如何不会是铁箭门的亲友:“刚刚那人就是铁箭门的大公子”
“哼,宋”老妪突然面色狰狞,如被恶鬼附体:“铁箭门的人死一万次都不可惜!”
伏杜默默吐出一口气。看来这老人也有亲人惨死于铁箭门手下,否则她也不该有如此切齿痛恨的表情。
“你姓伏?”那老妪却突然把刀子一样的目光转向他,虽然凶厉之色已去,但猜忌之色犹在:“九凤庄的少庄主?”
伏杜吃惊于她居然能知晓自己身份,不由点头:“是。”
“从这里往东八里路,有一个比较矮的垭口,翻过去之后就是青屏山的山门了。”老妇人叹一口气:“去问问你师父我是谁。你还活着,真好。”
伏杜眉宇中有犹疑之色,随即恍然大叫道:“您可是我家的亲眷吗?您说您叫杜四娘是我母亲的”
他一向是个挺安静的人,如此的失态极为少有。青女愣了一瞬方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指,不禁也激动得脸色发红。可那老妇人却淡淡一笑:“叫你去问你师父,你就去好了。老婆子不敢忝居做你的长辈,若不是我,说不定你也不至于沦落到寄人篱下。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叫你走,你就走吧。如果什么时候需要毒物和丹药了,告诉你师父下来找我老婆子就是。”
她的态度过于平和,让伏杜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猜测错误。哪儿有亲人重逢还如此冷漠的呢?而她说若不是她说不定自己不至于此,又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整束衣服,恭恭敬敬行过一礼,道:“那么,晚辈告辞了。”
第27章 第27章
“到底有没有能出去的路哇?”青女停下脚步,捶捶腿:“我的腿都要走断了,那婆婆说的地方,明明只有一堆崩塌的大石头啊。”
“我也不知道。”伏杜抬起头,擦擦额上的汗:“看起来,除了那堆石头之外,还真的找不到什么地方能出去了。要不,咱们试着爬爬?”
“腿疼。”青女瘪了小嘴,不管不顾地坐在了一边:“站都站不起来了。”
“我也疼。”伏杜横了她一眼:“别任性好不好,大小姐?天马上就黑了,你是想在这个有熊出没的地方过夜吗?再说昨天摔下来我早就浑身都疼了,不也还在忍着?”
“伏允之你是个男人!”青女眼泪汪汪:“请照顾好女孩子嘛。”
伏杜叹了口气:“如果我没记错,千锋剑盟依稀有个规矩——师弟师妹必须听从师兄师姐的话,对不对?”
“论入门时间我才是师姐,你不要企图用师兄的身份逼我!反正我就是走不动”
“不承认我是师兄以后就别叫我哥哥!”伏杜威胁:“你再不走我就拖你走。”
“别啊你先去找到路了再回来叫我好不好?”
“那你原地别动。”伏杜叹气:“不然我不保证能找到你。如果遇到危险或者休息好了,马上叫我。”
青女乖乖地点了点头。
没有青女的拖累,伏杜寻找出口的速度快了很多,但终究什么都找不到,而青女不在他身边,也总让他觉得有些心慌。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回去找找青女。不管这姑娘有多烦人,她到底是他得照顾的人。万一她出了什么岔子,他既无法和师父交代,也没法给自己交代。
然而,他迷路了。
虽然对伏杜来说迷路这种事发生的概率不是很高,但在这个夕阳落山月亮还没有升起的昏暗时刻,他确实找不到路了。及至他终于看到青女身影时,已经是明月当空的夜里了。
青女还坐在那石头上,只不过身影显得更小了一点。他加快步伐走过去,并喊了她一声,青女立刻跳了起来:“你终于回来了!”
他惊异地看着青女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揽住他的身体:“我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吓死了啊你别再丢下我走掉好不好?”
女孩子的呼吸透过衣料呵在他肌肤上,伏杜哭笑不得,心中却又因此添了些温情。他费力地掰开青女的手臂:“你怕什么?走吧。”
“找到出口了?”青女抬起头,他才看到她脸上纵横的泪迹——从前怎么没发现她是个爱哭鬼呢。
“还是那片石头,似乎只能从那里出去了。”伏杜拍拍她的头:“走吧,爱哭的小师妹。”
“我才不爱哭呢。”青女用手背狠狠擦去未干的泪花,赌气地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吗?真是个没良心的人!”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来到了那神秘的婆婆提到的“出口”——也许这里原本是个出口,地上还有从前道路的遗迹,但不知是什么时候山壁坍塌了,道路被掩埋。他们能看到的只是一大片嶙峋的石块堆出的还算平坦的通道。
“当心崴着脚。”青女在伏杜后头,捡着他踩踏过明显不会摇动的石块走,自然不必像伏杜一样时时小心,也敢分心说话。可似乎并不是伏杜走过的地方就一定安全,这身“当心崴着脚”之后,她就尖叫了一声。
这样的尖叫,在明月夜中,貌似很容易把狼招来伏杜叹口气,转身:“你”
不必再问你怎么了了,青女那在极度恐惧和惊慌中扭曲的面容就说明了一切——她的左脚被一条带子一样的东西缠住。这里自然没有人出没,那只能是蛇。
伏杜没有问出的那句话,被他自己在一身冷汗中咽了回去。
分不清这蛇有没有毒,青女的肩头都在颤抖:“怎怎么办?”
“你果然是个麻烦精。”伏杜走过去,微微俯下身查看:“貌似是毒蛇呀。”
“你别吓唬我。”青女咬紧嘴唇:“怎么把它弄走?”
“不知道。”伏杜抽出剑,往她腿上比划:“你说怎么才能把蛇挑走又不让它咬伤你?用剑只怕会把它弄疼,那就危险了。”
“这种废话说了有什么用?”青女恼怒:“我用力甩能把它甩掉吗?”
“别妄动。”伏杜叹口气:“就算你速度再快,也未必能快得过蛇吧?我试试看能不能分散一下它的注意”
他从腰间解下剑鞘,左手持着在蛇头前晃动,那蛇的头也随着微摆,然后右手握着的“惊霜”飞快地挑起蛇身——很不幸,剑太过锋锐,蛇被从中间划作了两段。而蛇头则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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