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她欺负师兄师姐们也完全是因为幼小心灵里有着孤独深深的创痛吧要是往常,青女能给自己找到一个做什么坏事的理由,还是会挺高兴的,但今天却颇有些异常。她吸了吸鼻子,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她想安慰伏杜来着,结果自己哭了算什么事情啊。
“你倒是别哭啊。”伏杜反倒开始劝青女了:“我也没说我娘什么事,再说,完全没有记忆不见得就不是福气有时候记得多了,想起来更让人伤心。你啊,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就算你没娘至少还有爹爹疼着你,我”
话还没说完,一只柔腻的小手便堵在了他嘴上。青女的眼圈儿还是红的,表情却非常坚决:“不要再说这个了!再说下去咱们俩好抱头痛哭了,别给人笑话啊。”
伏杜看着她,慢慢地笑出来了。
他都快忘了这姑娘还有这么倔的时候呢。三年之前在那片树林里她坚持要和自己一起对付铁箭门的人时不也是这副表情?只不过现在的长相比从前娇美几分,孩子气和驴脾气都半点儿没改啊。
趁着没人注意,他揽了揽青女的肩以示抚慰,低声道:“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别想了。今后我们好好在一起,不就好了么?”
青女愣愣地点了点头,突然脸红了,垂了头微微一笑。
伏杜把右手伸过来,将青女的左手握住,期冀手心中的力度和温度能把他的信心和愿望传递给这个口口声声说不想哭却还是泪水在眼眶儿里打转的姑娘。
“可是你你又不是女的,你代替不了我娘啊”青女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伏杜的手瞬间僵了——她难道以为自己要代替她早逝的母亲给她母爱吗?!这是怎样缺心眼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这是挑战他的耐心啊还是挑衅他的智力啊?!
“我也不需要你当我娘好不好?”
“那你是什么意思?夫君的疼爱弥补不了娘亲的疼爱啊。”青女认真地回答。
“那我直说。”伏杜满面通红双眼直视前方:“我是说——我们会成亲对吧?”
“是啊。”
“会有孩子对吧?”
“会吧可就算有孩子你也不是啊,我”
“我真想知道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伏杜要气绝了:“算了,打住,别想了,傻姑娘!”
“我才不傻呢,”青女怒道:“我念书习武都比师兄师姐们快很多啊!”
“好吧。”伏杜叹气:“可能确实不傻,只是比较呆而已。真想知道师父那么英明睿智的人怎么生出了你这样的女儿。”
“其实我也怀疑这个问题,”青女低着头,郁闷地说:“我一直都觉得可能根本没有我娘这个人,我爹没有娶过妻子,而我是他捡来的但师兄师姐们还有四叔叔都说我确实是我爹娘亲生的。所以我也不知道我爹怎么会有我这么呆的女儿,但说不定我娘比较呆?你觉得呢?”
伏杜默叹,我还能怎么觉得?要么是诽谤师父要么是诽谤师娘,都不是人该干的事儿好不好?
第三卷:明灭
第41章 第41章
无论如何,让千锋剑盟元气大伤的这次比武大会,终于既不圆满也不顺利地结束了——也许这就是唯一圆满和顺利的所在。
这次大会的战果总结下来的话,多少是有点凄惨的:第一名重伤生死难料,第二名叛乱被格毙当场,第三名他现在正一头黑线地望着挽着自己姑婆的手臂笑得娇柔无比的未婚妻,非常质疑她们两个人的动机。
姑婆那天晚上就提出要教青女归云指的要求了,而师父居然答应了——不是说青女天生脉中带伤不能学内功么?这教学,应该是幌子是借口吧?说真的,他摸不透这个神奇的姑婆心中想的都是什么东西只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她们俩在一起肯定会有点什么不能让外人知道德东西
而且最让他大皱眉头的是——青女自从开始学那什么归云指就不怎么陪他了。虽然按着礼数他们俩确实不怎么方便常常见面,然而他们是武林人士,这种规矩什么的确实没有必要都恪守啊。
再说,青女从前和他的亲密程度,要是拿去让山下那些卫道士看了,只怕他们会在人心不古世风日下的感叹中一根绳子了此一生——但对于他伏杜来说,之前,得脸蛋通红却还依偎在他怀里的姑娘,和他那么亲近的心上人,如今居然每天都人影不见!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是他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去找姑婆,要求她减少青女习武的时间,好让青女多陪陪自己。当真奇郁闷无比。
自从比武大会结束之后,他在青屏山的地位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前那些上进的同门们不太看得起他——虽然不见得像是陈潜绍一样公开羞辱他,但眼中的鄙夷还是谁都能看得出来的;而不怎么上进如谢俊庭之流,则将这小师弟引以为知己:每当他们偷偷下山买了酒又不敢在自己住的地方喝时,便跑到伏杜从前独居的那个院子里,伏杜非但从来没告发过他们,兴致来了甚至和他们一起喝,颇为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然而,此时的伏杜不仅是师父的准女婿,还在众目睽睽下夺得了千锋剑盟比武的第三名。在第一名重伤第二名死亡的情况下,明年谁是第一已经显而易见了,师父百年之后谁是盟主,似乎也不需要再讨论了。虽然大家也都看到了,是凭借大师兄出手相助,伏杜才从陈潜绍手里逃出一条性命,可是平心而论,别人似乎也不见得就能接住陈潜绍那几乎用尽全力的一击。
所以,发现不少从前对他翻着白眼的师兄对他的态度谦和恭让起来了的伏杜,成为了千锋剑盟新的瞩目点的伏杜,名声甚至已经随着回分舵的弟子扩散到外地的伏杜,实在也很难逮着机会躲过所有人的目光,去做些什么不太方便被当做正面事迹传扬的事情了。
果然一件好事带来的不见得都是好事。伏杜坐在青女住处的廊子下,靠着柱子发呆。
他是想等青女回来。当然,他也想过该以什么造型出现这个头疼的问题。他不想站着,但是坐在廊子里总有些女性化的趋向。作为男性他手里也许该拿一册书,但是这时天都快黑了,拿着书看上去未免傻了些。而若是抱着剑,虽然也很符合他的身份与职业,但怎么看都很像个侍卫。
除此之外,嗑瓜子逗鸟弹琴绣花都是更加女性化的行为他刚刚凭借差点赔上自己一条命的一场恶战,肃清了把他当成个纸美人的流言,现在可不想再被哪位不巧出现的师兄师姐看到,传出“伏师弟嗑瓜子的样子太妩媚”之类的话。
于是伏杜陷入了一个困境:在这里,怎么都傻;不留在这里,他又不见得能捉到越来越早出晚归行踪诡秘的裴小姐——事实上他连阿蝉都很少见到了,裴青女这个多少有些娇气的妞儿非要把阿蝉带着随身伺候,他想向阿蝉打听一下她的行踪都做不到。
不过今天阿蝉提前回来了,恰好碰上上完晚课回来的他,告诉他小姐应该马上也要回来了。于是他就在这儿坐等,等得天边从红转白然后沉入无边无际的墨蓝,直到月亮都上了屋檐,一个小小的身影才从墙头上翻下来。
他轻咳一声,那个蹑手蹑脚想回房的家伙打了个寒颤,停住脚步,猛然回身出剑指着他。
“晚上回来还用得着翻墙?”他被对方的举动逗笑了。
青女看清是他,如释重负地收了剑,蹦跳着跑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你怎么不睡?外头锁门啦,你不知道吗?”
“都等到锁门了你还不回来,可真不是个老实姑娘。”他伸出右手,轻轻弹了一下青女的额心。
青女急忙捂住受痛的额头:“喂,我是在习武啊!又不是不务正业,怎么说我不老实?”
“就算是练武回来也要有个时间,不然晚上碰到野兽还是挺危险的。”伏杜沉下了脸:“狼啊豹子啊什么的又不会和你一招一式比划!”
青女嘟起了小嘴,渴望得到表扬却被数落一顿的失落心情谁能理解!但是,她眨眨眼,随即笑了出来:“喂,允之哥哥,你这么说是担心我吧?”
伏杜的脸在月色下也罩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他把目光转向一侧的地面,垂下眼帘:“嗯,是”
“那么,我很高兴。”青女却笑眯眯的,凑过身不由分说便亲了伏杜的脸颊一下随即复位。
伏杜眉眼一挑,颇为惊诧,随即看到青女牡丹花一样粉扑扑的脸蛋儿,却又笑了:“果然裴青女是有了名的拔剑快,不过,这么放肆似乎也有点儿太大胆了”
“哪里就是放肆了?”青女的绣花鞋蹭蹭青石地面:“我我也不是第一次亲你”
“上次是趁我睡觉的时候吧。”伏杜笑道:“还是两次。第二次失败,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青女大惊,随即恍然:“你根本没睡着,你这个坏人!你”
“你在我旁边我还真是睡不着啊。”伏杜解释:“又不是我不想睡!”
“我不管,就是你欺负我!”青女又羞又怒,决定耍个无赖。
“好吧,算是我欺负你。”伏杜无奈道:“我今儿在这里等了你至少一个时辰,够不够是赔罪?”
“你等我干什么?”青女眨着大眼睛笑问。
“几天没和你说话,想看看你,和你说几句话。”伏杜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说了实话。
“那当然不够啦!”青女跳起来叫起来:“你若是专程等着和我道个歉就算是赔罪,可你是为了跟我说话的,那是我成全了你,怎么能算你赔了罪啊?”
伏杜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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