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海》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琉璃海- 第3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话剧中的男主角马路说。
  阮馨便去捏袁瀚的胳膊,袁瀚冰凉的大手捉住她的热手,紧握,渐渐被捂暖。
  足足两个半小时,马路在暗红的夜中喷跑,马路被大雨浇灌,马路把女主绑架
  阮馨看得泪流满面。
  剧末,众人合唱那首让人温暖无比的歌:
  你是不同的,唯一的,柔软的,干净的,天空一样的,
  你是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
  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 
  你是纯洁的,天真的,玻璃一样的,
  你是纯洁的,天真的,什么也污染不了,
  你是纯洁的,天真的,什么也改变不了,
  阳光穿过你,却改变了自己的方向,
  我的爱人,我的爱人,我的爱人,我的爱人
  袁瀚意味深长地侧目看了阮馨一眼,跟着轻轻唱合,结束时,众人都站起来鼓掌,袁瀚探下身,在阮馨的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隔了一日,袁瀚带阮馨去听交响乐。
  贝多芬的七号交响乐。
  第一乐章,亢奋而激昂,第二个乐章,像是在泥泞中努力前进,却身陷囹圄,又像是蝉蜕,蝉在经历巨大的剥落过程。
  “这就是你现在的情形。“袁瀚悄声对阮馨说:“你像是在无尽的堕落,陷入深渊,无法自拔,其实,你褪掉了笨重的壳子之后,你就会长出翅膀。“
  阮馨听着这无比沉重的曲子,双眉蹙结。
  “你一定没看过塔西姆辛的一部片子《TNE FALL》,片头是漫长的蝉蜕和堕落。后来,男主终于获得重生。”
  “你也会健康起来的!”阮馨说。
  于是,两人回到医院之后,将窗帘关严严实实的,挤在一张床上。
  沉重的黑白色开头过后,是一个五六岁的胖胖小姑娘跑到异常英俊的美男子床前,一把夺走不慎被他看到的画。然后,脸像苹果的胖萝莉被这位英俊男人的故事迷住了。天天跑到他的病床前,缠着他讲故事。
  电影中,早熟的小姑娘趁大叔睡着的时候吻了他的额头,阮馨就吻袁瀚的额头。
  电影中,小姑娘竟去吻大叔的唇。袁瀚指着自己的唇,阮馨轻轻吻下去。袁瀚又指了一下自己的唇,阮馨再吻,一遍又一遍。
  佟方麟不知趣地打开病房门,看到这一幕,瘪嘴大骂:“喂,你们要不要脸!”
  隔了一天,袁瀚带阮馨漫步于多伦多路的鲁迅文化街,恰逢道路翻修,两人便从后门步入甜爱路。此时,正值初秋,尚且没有满目的金黄树叶,整条路两旁的大树绿意盎然,似乎隔着马路风中相依。
  “这里还是深秋的时候最美。”袁瀚说。
  阮馨嘻嘻笑着,挽着他的胳膊道:“那咱们深秋的时候再来啊。”
  袁瀚静静地勾起唇角:“好。”
  这条被誉为上海最浪漫的路,走几步便会在墙上看到一首情诗。袁瀚抓着阮馨在“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情诗下合影,阮馨摇头:“白头到老才是最好的!”
  于是,两人在“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爱情墙下合照。
  “袁瀚,我们白头偕老吧!”阮馨对着镜头说。
  袁瀚笑得双眸盈盈:“好啊,明天我就去染个白发。”
  阮馨先是一怔,继而往前走了一阵,拽着袁瀚在一对男女的雕像下用手机合影,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默默盯着两人许久,不知想起了什么,竟认真滴用上海话说:“你们比雕像都嗲。”
  阮馨忽然收起笑容,一把搂住袁瀚,他的肋骨一根根凸凹的感觉在自己的手臂中明朗,她的手指甚至触摸得到他骨骼的纹理。
  她知道,他在枯萎。
  第二日,他带她去田子坊散步,十分钟的时间,两人匆匆走过。比起北京的南锣鼓巷,这里太拥挤了。比起鼓浪屿,这里不够安宁,比起成都的锦里,这里又太多复制品,而没有特色。比起欧洲的市场,这里又缺乏诚意。
  袁瀚有些扫兴:“这里已不是当年的田子坊。”
  阮馨问:“你年轻的时候,经常出行吗?”
  袁瀚说:“不是出行,是流浪。”
  流浪。在青年旅社过夜,在水乡夜晚的桥头唱歌,在街边吃五块钱一碗的米粉和汤面,迎着风扛起背包,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路,看尽人世百态。
  他去过欧洲,却没有在阿尔卑斯山下看雪,他想走进非洲,想在乞力马扎罗山下点起篝火,和黑人们一起敲鼓唱歌,高声呼唤爱人的名字,却没有机会了。
  “等你身体好了之后,我请你去旅游,用我的漫画书稿费!”阮馨说。
  袁瀚款款一笑:“喂,够不够买机票钱啊?”
  正在这时候,阮馨的手机铃声响起,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前公司和自己关系不错的申婕。
  “申婕,有事情吗?”阮馨问。
  “小妞,有一家4A广告公司在招文案,你有兴趣吗?简历发我呀。”申婕笑问。
  “简历?”
  久违的名词。正是这个词,把自己带入一场又一场漩涡。
  袁瀚勾起的唇角缓缓落下。
  简历。
  短短两字,像生化武器一般,将所有的自由,梦想,都毁灭于尘世间。
  自己可以脱离,可是,她却不能呢。
  袁瀚忽觉一阵钝痛,从已然愈合的伤口处阵阵传来。
  阮馨摇头:“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你知道的,我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
  袁瀚一把夺过电话:“她去。”
  “我不去。”阮馨坚定地望着袁瀚。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
  袁瀚斜了阮馨一眼,继而双目微眯,冲电话笑问:“美女,麻烦说一下面试时间和地址。”
  “可以延期吗?申婕,我有重要的事!”阮馨急忙伸手抢电话。
  阳光有些刺目,却是起风了。吹得袁瀚身上毛孔一竖。
  阮馨却在抹汗。
  奇怪,伤口不是愈合了么,怎么又开始疼了。
  “后天下午二点,好的。谢谢你。”袁瀚迅速挂断电话,将手机递给阮馨:“她说一会儿把地址的短信发到你手机上。”
  阮馨把手机藏在背后:“我可以删掉地址。”
  袁瀚扬眉:“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信不信我开车押你去面试?”
  阮馨吐吐舌头:“我可以在面试的时候放水。”
  说完,阮馨忽觉周围的气氛不知何时已僵凝成一个化不开的铁桶,她站在铁桶里,袁瀚却似乎站在铁桶外。
  袁瀚甩开长腿,大步向前。
  阮馨心里一咯噔,追上去问:“你生气了?”
  袁瀚冷笑:“我哪敢生气,生气折寿,本来就活不多久了。”
  阮馨一把挽住袁瀚的胳膊,做个鬼脸:“别这样说,大不了我明天去面试,好不好?”
  袁瀚的脸不知何时已白成一块墙壁:“你当然要面试,难不成我能活几十年,养你一辈子?”
  阮馨鼻子一酸,却依旧是嘻嘻笑着,用脸去蹭他的肩膀:“大不了,我面试过后,等你第一次化疗结束再去工作,好不好?”
  天边不知何时飘来一块乌云,遮了阳光,袁瀚觉得脚下的石板路也凉了下来,从脚底开始凉。风吹起他的发丝,他轻轻撩一把额前的黑发,唇角漾起一个迷人的笑。
  微凉的风湿漉漉的,他的手心也湿漉漉的。
  “好啊。”袁瀚的语气稍稍缓和下来,没有血色的唇上扬的弧度继续加大。然后,他开始唱:“葫芦娃,葫芦娃,风吹雨打都不怕”
  正唱着,天空中砸下一大滴一大滴的雨,弹珠一般沉。乌云不知何时却已挥散,太阳雨。
  “呀,快回医院。”阮馨挽着袁瀚的胳膊往前跑。
  “附近好像有好乐迪,我们去唱歌吧。”袁瀚也不跑,缓缓向前走,阮馨使劲往前拽,拽着拽着,忽然想到什么,松开手,端详着袁瀚的热热的,溶溶的双目。
  “袁瀚,你刚才说什么?”
  不安。阮馨觉得十二分的不安。
  “我说,前面有家好乐迪,我们去躲雨。”袁瀚淡淡地一笑,一股凄然之意爬上他的唇。
  “改天去唱好不好?我昨晚画画到深夜,今天累了。”阮馨笑说。
  明明是怕我累吧?
  袁瀚没有点破。
  雨点打在出租车的窗玻璃上,袁瀚轻轻哼着一首老歌。
  阮馨问:“这是什么歌啊?”
  袁瀚说:“葫芦娃。”
  阮馨开始哼爱真的需要勇气,声音淹没在一刻藤上七朵花中。
  阮小二啊,我其实不想葫芦娃,我只是想唱《forever》:
  I stand alone in the dark… ness
  The winter of my life came so fast
  Memories go back to child… hood
  To days I still recall
  Oh how happy I was then
  There was no sorrow there was no pain
  Walking through the green fields
  Sunshine in my eyes
  我独自站在黑暗性中
  我生命中的冬天来得如此之快
  记忆回到儿时
  我还记得那一天
  哦,我是多么高兴
  有没有悲伤,没有痛苦
  走在绿色的田野上
  阳光照在我的眼中
  我仍然有无处不在
  我是风中的尘埃
  我在北方天空的明星
  我从来没有住过任何地方
  我在树上的风
  对我来说,你会一直等下去吗?
  可是。我怎么舍得让你等
  两年之后。
  周五晚,十点。
  “周末也还得加班,唉,馨馨,明天记得早上十点来哦。”申婕说完,缓缓走到打印机前,取出一张工作单,递给阮馨。
  阮馨嘻嘻一笑:“亲爱的,可以十半来吧?我还有点事。”
  申婕漂亮的大眼睛里竟闪烁出几丝怜悯的光:“好啊,半小时应该没问题。”说着,开始关电脑:“回家吧,有活儿明天做。”
  “好的。”阮馨也开始关电脑。
  兜兜转转两年,两人终于又成了同事。暮春的傍晚,两人终于又可以一起吃晚饭,�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