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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节 春日游之洛阳奇景
车还离洛河老远,就已经走不动了。一路上的行人和车马太多了。不,请容许我更正一下,是车牛太多了。早上可能是我们走得太早了,街上还没多少人,所以还没来得及发现,原来洛阳现在不兴骑马了,改兴骑牛。太子刚开始掀开车上的小窗帘,看到满街跑牛时,还吓得不轻呢。大概是上次被牛拖着跑吓到了,至今还没缓过劲来。我也有点目瞪口呆了,这是怎么啦?今年没听说哪里发马瘟那,而且皇上的赛马会前不久也照常举行了。难道,皇上又准备打仗了?所以勒令百姓不许骑马,只许骑牛,马都养壮了以作战备之用?可是三国纷乱早已结束,之后皇上一直实行“与民休息,休生养息”的国策,全民动员、全民备战似乎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拉起车窗的小帘,让小翠喊来张华询问。张华笑回道:“太子妃您再认真看看,就会发现那些坐在牛背上的人手里都拿着一样东西。”我一看,果然,还有人已经把那东西送到了嘴边,悠悠地吹了起来。“笛子?”“回太子妃,是的,就是笛子。”说罢从自己身上掏出一样东西递到窗口说:“就是这样的笛子。”小翠一把抢过去说:“这笛子好可爱哦,只是怎么这么短啊,前面还扁扁的。”张华解释说:“这叫牧笛,原是乡下放牛的牧童吹的。后来文人们觉得坐在牛背上吹笛的姿势实在是太风雅了,纷纷仿效。到最近,骑牛吹笛已经成了京城的最新时尚,贵族子弟出门如果还骑马,会被人笑话的,那太落伍了!要骑牛,好坐在牛背上仿小童吹牧笛。”小翠大笑,连太子也好像不怕了,又开始往车帘外探头探脑。越接近洛河,车速越慢,太子几次提议干脆下车步行,可是我看路上人牛相混,没敢让他下去。太子只好继续卷起车边的小窗帘,欢喜惊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一切。他打量外面的人,外面的人打量他。这下好了,车前有美男张华,车后有帅哥韩寿,车内还有尊贵漂亮的小尤物——我的太子夫君,我只得捂住耳朵,以抵御外面不断传来的尖叫:“哇,璧人那!”“而且还是好几个哦,连璧!”于是不断有东西投掷到车上,车顶,车尾到处遭到攻击。侍卫们一开始制止,后来我跟他们说:“算了,洛阳的风俗一向如此,看见了美男,个个都不要命的。只要她们不进来抢人,丢丢礼物,就随便她们吧。”这时,太子从车窗外面扯进来一条香罗帕,过一会儿,又拿进来一只香囊,又是玉簪,又是珍珠耳环,最后从窗外赛进来一块红艳艳的物事,我接过一看:红兜肚?这些女人疯了,难道当众从衣服里解下红兜肚?我只得命令我的尤物太子:“小花猫,把车帘拉上!”“不要嘛,让我再看看。”“你看看是小事,可是我吃亏了,居然敢塞给你红兜肚!”“你昨晚还说,要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外面的女人流口水,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关上窗帘!”“不嘛。”“乖,关上。”我自己过去拉下了小窗帘。某人撅着嘴,不高兴地把脸扭到一边去。这时,韩寿走到车窗边禀告说:“太子殿下,车实在是走不动了,我们是不是就在这里下了?”太子巴不得一声,朝我使了一个鬼脸,赶紧跑了下去。我悄悄打量着韩寿,发现这小子的确长得非常帅。而且,一路上,不知是不是我太敏感,我总觉得他跟小午之间有些不寻常。韩寿的曾祖父韩暨曾做过曹魏的司徒,也算是世家子弟。据说他曾祖父在的时候和我的祖父关系很好,两家时常走动。到了他父亲这一代,韩家家道中落,于是韩寿特地上门来投奔我父亲。正好那时候张华被我弄进了东宫,司空掾位置空缺。韩寿又是个有名的才子,风采翩翩,一表人才。父亲一见即十分喜欢,让他留下来顶替了张华,现在太尉府的文牍案牒,多出韩寿之手。下车后,有三位美男在身边,我们的耳朵饱受凌虐。好不容易才走到了洛河边。看到太子的兴奋劲,我问他:“上次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那么多人,你那么不自在那么紧张。为什么今天你又好好的呢?”他笑道:“那不一样嘛,上次我是站在那里专门给别人看的,一想到那么多人的眼光都在看着我评头品足的,心里就怪不舒服。现在我们是在人群里走动玩耍,大家也不知道我是太子,也不会把目光全都集中在我身上,那我还怕什么呢?”原来他怕的是被人围观,怕的是被当作珍稀动物偷窥、打量、议论。作为一国太子,又有傻子名声在外,他走到那里都是注目的焦点,而作为谋朝篡位的家族的后裔,那些目光恶意多于善意。想必他自己心里也有数,国人皆以为他的傻乃是司马家族谋夺曹魏政权的报应,所以,打量他的时候,就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