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苯恕�
随着十七受封之后一礼而起,钟无双又一个激伶,心想:乖乖,居然还有钱拿呀!既然参战之士都有百金的赏,身为当时主帅的我,起码也得赏个五百金才说得过去吧!
这么一想,她是觉得腰也不酸,腿也不痛了。
她精神百倍地挺直了腰竿,双眸子炯炯有神地盯向司马宣,唯恐他忘了自己,不住在心里叫嚣道:看过来!看过来!还有我!还有我没有赏呀!!
司马宣的目光,无意中瞟到钟无双一副财奴本色,嘴角一抽,差点没有绷住,笑出声来。
他直是连着清咳了两声,这才终于将脸绷住,面色一整,冷冷地说道:“此次胡城之事,姬虽然差了点便陷我北国于两难的境地,但看到姬求夫心切的份上,本王就不追究了。”
什么叫就不追究了?!
钟无双没有想到,自己盼来盼去,司马宣这混蛋却轻飘飘一句话,就将她所有的功劳会抹煞了。
她很想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司马宣那厮的鼻子,大声喝醒他:
如果没有我的火牛阵,你丫以为你那什么狗屁威武之师,可以那么轻轻松松地生擒库司么?
如果不是我指挥得当,你丫以为你这北王之师能一战震惊天下么?
你丫现在这样撇得干干净净的,不是过河拆桥么?
你丫,不觉得这样欺侮剥削一个弱女子,是件极为可耻,极令人不齿的行为么
尽管钟无双心里开了锅似地,将司马宣腹诽得一无是处,还差点将他的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个遍,但是,表面上,她却什么都不能做。
她非但一丁点的不高兴或是不满都不能表现出来,她任至还以表现得,对司马宣的决定无比的赞成,无比的满意,无比的感恩戴德!
所以钟无双拿出了生平最大的毅力,极力克制着自己暴起的冲动,咬着牙,怀着无比的痛恨,以十二万分诚恳的语气说道:“谢北王不罪之恩!”
话一出口,钟无双便在心里恨恨地唾弃了自己一把:都说富贵不能屈,威武不能淫。钟无双,你怎么连个屈服于富贵的机会都捞不到,却要受迫于司马宣这厮的淫威之下!
钟无双朗声说完之后,这会儿,她不仅觉得自己的腿痛,便是她的心,也痛得厉害。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着: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连参战的铁骑甲士,都人人可得一百金的赏赐,而我却要歹命地,像猪一样地跪在这里。
一想到这里,她心头那把火便腾地,烧了起来。
这心头火一起,钟无双所有的忍耐力,也到了发挥到了极致,随时处于暴发的边沿。
她腾地抬头,双眼一斜,似睨非睨地打量着司马宣,扁着嘴说道:“既然北王对妾不赏不罚,那么现在,妾是不是可以起来了。妾连日奔波,现在已经体力不支了。若北王再让妾这么跪下去,那么那么”
说到这里,万般委屈都齐齐涌上钟无双的心头。
她这是越想越伤心,越想越难过,越想,便越气愤。
这种伤心难过气愤,到最后,居然化成无数泪珠滚滚而下。
到最后,钟无双竟然有点泣不成声了。
司马宣愕然了,满殿的贵人愕然了
除了十七觉得前所未有的丢脸之外,所有的人,都愕然了
满殿愕然中,司马宣无比小心地问道:“那么什么?妾何不将话说得完整一点。”
“那么君不杀伯仁,伯仁却要因君而死了啦!”
说到此处,也不知是钟无双悲从中来,还是真的腿太过酸疼了,竟然一屁股软倒在地上,大哭起来。
她这不哭还好,她这一哭,霎时,若大的宫殿中爆发出一连串的惊天长笑
其中,居然尤以司马宣那厮笑得最为大声。
良久,司马宣终于止了笑,他广袖一挥,高声道:“好了好了,为了避免本王担上不杀伯仁,却让伯仁因我而死之罪,本王便赐你软榻代步,回去安心养息去吧!”
寺人闻言,赶紧抬来一副软榻。
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的十七急忙上前,将她抱上软榻,匆匆向司马宣一礼告退,护送着钟无双退了出去。
司马宣原本蕴着笑意的眸子,随着钟无双的离去,渐渐转淡。
满殿贵人还在议论着钟无双。
议论着这个当世奇女子。
议论她的足智多谋。小小年纪,运筹帷幄,行军布阵之时,知天时地利人和,面面俱到,心思不可谓不细腻,行事不可谓不严谨。
议论她唯财是命,全然不加掩饰,其言其行,让人不仅丝毫不觉得俗气,反到显得自然天真。
议论她喜怒常溢于表,一笑一嗔,或喜或怒或悲,竟然无一处不是真性情,无一处不动人。
议论她言词侃侃,时而儒雅知理,时而强词夺理,自信张扬。
议论她时而精明时而迷糊,时而胆大包天,时而胆小如鼠。
就连钟无双自己都没有想到,她这般近似撒赖般的举动,完全有悖于这个时世,所加诸在妇人身上的道德标准,然而,在这个迂腐的世道,竟然奇迹般地,没有让这些公卿贵人觉得反感,或是轻视。
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引导着这个时世的男人,去重新认识,并接纳像她这样的新新人类。
司马宣一如初时慵懒地坐在主榻上,他冷眼看着他的朝臣们热烈地议论着钟无双那个妇人,心里那种空空的感觉,又如期而至。
其实就连司马宣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妇人,她种种离经叛道,为当世不能容的行为,却能让他的群臣们坦然接受。
她任至不要费什么力气,就轻易地改变了时人的观念,改变了自己对她的看法,包括,感情
司马宣突然想到,就在刚才,就在钟无双进宫之前,他刚收到天下共主宗王室的使臣送来的,关于春祭的天子召。
这种举世瞩目的大典,宗王竟然下令,让钟无双这样一个小小的姬妾也前去参加。居然还郑重其事地写在天子召里!
钟无双,这个妇人,因为胡城之事,已经引得天下诸候,人人侧目了。
这种认知,让司马宣非常不悦!
当然,他还知道,南宫柳已经有意要娶这个妇人为夫人了。
这个消息,就更让他不悦到了极点!
司马宣突然异想天开地想道:不知道钟无双刚才那一幕若是让天下诸候,或是南宫柳见到,不知他们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不知道这天下的诸候对她,还会不会有如此兴趣?
不知道南宫柳还会不会打消要娶她为夫人的念头?
几乎是这个念头一经冒出,司马宣的心头,先是一惊,随即,他便对自己生出一股自我厌弃的情绪来。
他竟然为了一个妇人,生出了如此可笑的念头!
司马宣自我挣扎了良久,终是一挥广袖,面沉如水,怒气冲冲地大步冲了出去。
犹自兴高采烈地议论中的群臣们没有发现,他们的皇上,居然对自己气怒之恨,厌恶之极,却又无力之极!
第一百零一章 春祭 (万字更)
钟无双听到宗室皇帝要自己与司马宣一起,前往宗国参于春祭大典时,惊讶得半天没有合上嘴。
仔细打听之后,钟无双才知道,原来自己一个小小的姬妾有这般荣殊,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前往胡城救夫的举动太过惊世骇俗了些,以至于连宗王都知道了。
钟无双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在南宫柳陷入困境的时候,仍然执意前往死地去了一趟。
钟无双没有想到,她认为相爱的两个人,相互为对方付出,这种很正常的举动,在时人看来,竟然成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竟然在无意之间,便成了这时世妇人中的楷模姗。
因为在时人眼里,在世风不古的时下,钟无双其言其行,已经堪当典范,可以成为时下妇人们,茫茫长夜中的指路明灯了。
正因为这个缘故,宗皇帝要钟无双前往宗国,接受他的亲自嘉奖。
钟无双虽然入这时世不久,但这身体的本尊钟离却是知道的,春祭,是当世诸侯中的大典妗。
这样的旷世大典,像白骊国这样的小国,自然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逞能参加,便是想过来围观,都是不可能,不被允许的。
自古以来,当世诸侯,无不以能成为宗王室的座上之宾为骄傲。
因为,只要有资格前来参加的,那便是得到了一种身份的承认。
只是近年来,因为宗王宗的风光不再,渐渐地,他在众诸侯国中的影响也太不如前了。
虽说如此,在目前尚未有人可以取而代之之前,宗国,还是那个世间诸侯的圣地。时人,无不以能参加为荣
这次钟无双虽然有份参加,又要与司马宣一同前往,但是她却是以南宫柳的未嫁夫人的身份前往的。
这次前往春祭的名单中,除了钟无双只是个小小的姬妾外,还有个人,虽然也是姬妾,同样也获得了允许前往荣殊。
这个人,便是钟媚。
因为司马宣还没有娶正妻,所以她这个姬妾便跟着沾了光,以北王家眷的身份,被允许参加了。
尽管宗王室的风光不如从前了,但是能前往宗国,这个足以号令天下各诸侯的天子之国,去这样的大国看一看,见识一下,钟无双也是向往的。
可是,才饱受颠簸之苦的她,只要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解放的屁股,又要再次经历那难以忍受的磨难时,钟无双不由苦得,脸上都似要滴也水来了。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离前往宗室王国的时间,还有六天之久,或许自己在这六天里,可以做点什么,来解救一下自己的屁股。
早在钟无双这次从胡城返回北国的时候,她就有想过,这马车,人之所以坐在上面久了,就颠簸得难受,完全是因为它没有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