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再没有人想说话了,因为说了也是白说,现在是行使权力的时候,谁的权力大,谁就是老子,反之就是儿子,甚至是孙子。世界上最好做的是老子,其次是孙子,最难做的就是儿子,因为他夹在老子和孙子之间,这七位副总经理,现在都是儿子。
散会了,周鸿吩咐秘书将今天的会议记录整理一份直截送呈胡市长。
周鸿总算放了第一把火,这把火虽然烧在几个副总经理身上,但却得到了所有职工的拥护,散会不到小时,厂广播室就播出了重型机器有限总公司组建厂领导班子的决定,工人们听了奔走相告,笑颜逐开。
接下来,周鸿就准备立即部署派人出去收货款的事了,这比组建领导班子要棘手得多,但周鸿自有他的玩法,于是他立即将财务科长叫到总经理室来。
第三十一章、债多不愁虱多不痒
财务科长李丽接到周鸿的电话立即来到总经理室,她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会计师,看着周鸿笑道:“周总,不是撤我的职吧?”因为她已经听说了七位副总经理都靠边站了;估计下面就该轮到科室干部了。
“下次吧”,周鸿也笑道,“李科长,孙副总经理告诉我说,我们厂里有三笔大的债权,请你详细讲我听听。”
“最大的一笔是C省农用汽车制造厂,一共一千三百二十万,已经将近三年了。”
“是以前给他们生产车厢欠下的?”
“是的,他们原来生产农用汽车,后来改为生产重型汽车;就不要我们为他们生产车厢了。”
“他们为什么不给我们货款呢?”
“每次我们派人去,他们都说钱没收回来,给我们几千块就像打发叫花子那样。”
“现在这家企业的情况怎么样?”
“火得很,这家厂前年已经跟鬼子联营生产载重汽车了,属于合资企业,叫做C省重型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由于他们欠我们的货款是合资前,现在跟他们合资的外资方不同意承当这笔债务。”
“手续齐全吗?”
“手续齐全,我们每年的年底都要他们以现在企业的名义重写一张欠款单,生怕过了法律时效期限。”
“这个厂离我们有多远?”
“一百一十公里,两省交界的D市,通高速公路。”
“还有两笔呢?”
“一笔是B市的起重机厂,四百多万,另一笔是我们市的装载机厂,将近三百万。”
“你认为哪笔最容易收回来?”
“周总,债多不愁,虱多不痒,现在的很多企业就是靠拖欠别人的货款、材料款过日子,这三笔帐都不容易收。”
“以前你们考虑过打官司没有?”
“考虑过,但现在打官司的都是赢了官司输了钱,诉讼费、律师费一大堆必须先拿出去,即使官司打赢了,被告有钱不还,法院一点办法也没有。”
“李会计,请你将C省载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欠款原始资料,在明天复印一份给我。”
“周总,您亲自去收帐?”
“还没到我亲自去的时候。”
“周总,您一定有什么绝招吧?”
“只有收回钱来了才称得上绝招,现在什么都不是,你先回去吧。”
“好,我明天一定把复印件送给您。”李科长说完走了。
一千三百万,正好可以发一个月的工资了,周鸿高兴得要命,但他似乎觉得高兴得早了一点,因为仅仅是一笔帐,要把帐变成现金可能没那么容易,帐欠得越久,就越难收回来,因为对方早就准备赖掉这笔帐了。
现在我们中国大大小小的公司近亿家,是世界上公司最多的国家,可以说多如牛毛,大到省部级编制的国有集团公司,小到一人的私营公司,不欠债的几乎没有,公司越大,欠债越多,因为它的信用度高,别人不怕它偿还不起,所以,这些公司就掌握人们的这个心理,放心大胆地欠,十亿资产的公司欠债超过二十亿的还不少。
讨债收款的办法很多,主要的有双方协商,双方协商不通,就诉诸法律,但这就像李科长所讲的常常是赢了官司输了钱,于是人们就采取铤而走险的方法、绑架欠帐单位的法人代表,但这终归触犯法律,现在干这种蠢事的人越来越少了。
周鸿除了欠顾菡的一万元以外,从不欠别人的钱,别人也不欠他的债,对于讨债的经验不多,但他十分重视这次的行动,因为他知道这次的收货款不但关系着全厂职工的利益,也关系他新官上任开门红,但他收债的方法绝不会步别人的后尘,不会按照别人的游戏规则去玩,他自有他的一套办法,否则他就不叫周鸿了。
就在他上任的第四天,A市重型机器有限总公司“回收货款讨债大队”的第一梯队起程奔赴C省载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
坐落在两省交界的C省D市工业区的C省载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专门生产载重汽车,中方占51%的股份,日方占49%的股份。董事长由中资方的古远担任,总经理由日方的东洋英子担任。
这家大门口悬挂着中日两国国旗的合资企业,今天也像往常一样,早上一上班,身着工作服的工人们从大门的两侧拥入工厂,排着长串在刷卡,随后,各种牌号的轿车出出进进,繁忙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董事长古远的皇冠轿车每天总是在八点半钟准时驶进大门,总经理东洋英子的本田轿车总是在九点钟左右到达,今天却有点不正常,古董事长晚到了十五分钟,东洋英子却又早到了十五分钟,两人的车同时到达厂门口的交通栏杆外面,看守大门的保安立即启动电动栏杆,古董事长就让东洋英子先进,大概是女士优先吧,东洋英子又让古董事长先进,大概是董事长优先吧,就在他们两辆轿车相互谦让的时候,突然驶来一辆敲着洋鼓、吹着洋号的大客车。
大客车朝着敞开的大门开了进去,停在厂办公大楼前面的坪里,这辆全身被广告标语所包装的大客车,立即引起了办公大楼的所有人注意,只见它的车头玻璃上贴着“A市重型机器有限总公司回收货款讨债大队第一梯队”
车身的左面贴着一张放大到一米高的“货款欠据”,欠款单位正是这家C省载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上面有古远的签字和财务部的印鉴。车身的右边是债权人重型机器有限总公司的“讨债书”,讨债书也跟左边的货款欠据一般大小,讨债书的全文是:
“赚钱不怕多,
欠帐不怕少,
地道;
虱多不怕痒,
债多不怕讨,
混道;
杀人要偿命,
欠债要还钱,
正道。
欠我们一千三百二十万,
逼得工人下了岗,
追讨!”
坐在大客车里的是重型机器有限总公司的女子军乐队的三十八名队员,在财务科长的带领下,在柳娜娜的指挥下,在保卫科长的护卫下,从大客车了走了下来,大客车立即开出到了大门外。女子军乐队整理好队伍后,开始演奏“保卫黄河”进行曲,与此同时,财务科长在保卫科长的护卫下,走进办公楼,将重型机器有限总公司的“催款通知书”送到对方的财务部,尔后,财务科长为前导,保卫科长作后卫,女子军乐队浩浩荡荡地走出大门,上了自己的车,汽车马上离开C省载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准备返回A市,从而圆满地完成了第一梯队今天的讨债任务。
第一梯队的讨债过程,前后不到十五分钟,C省载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和总经理,坐在自己的车里,自始至终全部看在了眼里,两人当时什么也没说,讨债队离开后,他们才进入自己的办公大楼。
第三十二章、没有规则的游戏
C省载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进入大楼后,立即就到了财务部,问及重型机器有限总公司刚才讨债的情况,财务部长将一张“催款通知书”递给他,他接到手里一看,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催款通知书通知该厂,讨债将分为三个阶段,十九个档次:
第一阶段:三个催讨梯队分三个档次作宣传,宣传C省载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故意拖欠重型机器有限总公司一千三百多万货款,拖欠三年时间,逼得重型机器有限总公司四千多职工下了岗;
第二阶段:八个要债纵队分十六个档次,每天轮流到载重汽车制厂上班吃饭、第一天三百人,以后每天递增一百人,请C省载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做好开饭的准备;
第三阶段:在C省载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召开记者发布会,由省卫视频道焦点访谈节目组主持。
古董事长头脑清醒后,立即召集中方高层开会,将重型机器有限总公司催讨货款的通知书内容告诉了大家,少数人主张立即偿还欠款,多数人主张先观察几天再说,必要时请执法部门出面干预。最后大多数人的意见占了上风,先观察几天再说。
第二天,讨债大队第二梯队的一百二十人,分乘两辆大客车于上午九点钟到达载重汽车厂门口,正好被东洋英子碰上了,她就坐在自己的汽车里观察中国的讨债队,保安员奉董事长古远的指示不让讨债大队的客车进去,东洋英子见了,就在自己的车内用电话通知保安让讨债大队的两辆大客车进去。
大客车进去后,车上的人全部下了车,大客车立即开到大门外。今天第二梯队是文艺宣传队,由腰鼓、秧歌、山歌组成,他们排成两列纵队,腰鼓队在前,秧歌队居中,山歌队在后,在“你歌哪有我歌多的”乐器声中开始在办公大楼绕场,财务科长照样在保卫科长的护卫下,将“催款通知书”送到财务部,当他们出来后,由财务科长作前导,保卫科长作后卫,一百多人的梯队浩浩荡荡出了大门,在离工厂大门几十米远的一块空坪里开始进行文艺演出,两辆大客车上的大红标语是:
“A市重型机器有限总公司货款追讨大队文艺演出队”
简介:C省C省载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故意拖欠重型机器有限总公司货款13200万元,三年不偿还,逼得重型机器有限总公司四千多名工人下了岗。
口号:我们要生存!我们要讨还货款!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欠债不还,天诛地灭!
山歌演唱表演开始了:
女:唱山歌,世上哪家欠债多?。
男:只有载重汽车厂,故意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