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渐渐退去,一双双绿色的眼睛慢慢消失在黑暗中。
几个人立在原地大口喘息。
“它们怎么不进攻了?”杰问,“那我们要不要称这个时候撤退逃跑。”
维克朝他翻白眼,“你见过狼会把吃到嘴边肉吐出来的吗?”
“那它们为什么撤退?”
“蓄积力量,重整旗鼓,等待下一次更好的时机,比如我们的篝火燃尽,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候。”维克拨了拨火丛,能烧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所有人都绷紧着神经,尽管两个日夜没有真正休息过,但是现在一刻都不能松懈。篝火的火光越来越弱,最后在众人无比希冀的目光中,以无可挽留之势,扑腾了几下,绝然灭了。
天地之间,再没有亮光,现在正是黎明之前。
黑暗对狼群来说,没有任何障碍。
莹莹绿光在预料之中亮起,成片成片,密密麻麻。这个数量,根本就不下千计,如此庞大的狼群数量,真是闻所未闻。这里的数量,可能包括了整个荒漠的所有狼群。之前的攻击和牺牲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弹虽未尽,心力已尽!
“呵呵,没想到我最后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被野兽果腹。”队长无奈地耸肩自嘲,伸手拍了拍自己队友的肩膀。
Z小队的几人和汤尼都看着此时依然昏迷的战戈。
不是同生,但求共死!
米契尔检查自己身上所有的枪支和子弹。维克推推自己的眼镜,平静的表情看不出情绪。艾维斯任是一副淡淡的笑。杰丢下手里的枪,拔出贴身所藏的双刀。汤尼看了看战戈,心中暗暗发誓,除非我死,否则必护你到底!
史密斯的保镖把他护在身后。
悄无声息的,突然,绿色的荧光快速如闪电般奔走流动。
狼群进攻了!
“砰砰砰。。。。。。”断断续续的几声枪鸣之后,便没有更响的动静了。
狼对猎物是有选择的,濒临死亡和幼小的没有抵抗能力的是首选,这样它们可以节省宝贵的体力。在这群人中,受伤和昏迷的人自然成为主要攻击目标。
没有了枪械,距离战变成了肉搏战。几人皆是人人自危,自顾不暇,拿出自己的所有伎俩与狼群搏命。但是令他们感到惊奇的是,自己在黑暗中的视物能力非常强。
“史密斯先生!”保镖惊叫,他不顾一切推开史密斯,结果自己被迎面扑上来的狼咬断了气管。
更多的狼乘虚而入,汤尼面对眼前这一双双索魂的利目,开枪用尽了所有的子弹。眼看狼群扑上来,于是扑倒在战戈身上,把昏迷中的战戈抱个结实。他从怀里拿出那条吊牌,想把它戴到战戈脖子上去。右手、脚、大腿传来撕心裂肺的痛。他咬牙,太阳穴上的青筋突起,愣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他怕吵醒怀里的人。
四五只咬住汤尼手脚的狼开始拉扯起来。
该死的,再撑一下,再一下!
至少让我最后一次亲吻他!
汤尼左手握着吊牌,抱着战戈,渐渐俯下头颅,“战戈,我。。。。。”就在双唇将要触碰到的时候,左肩传来钻心的痛,可能整个肩胛骨都已经被咬碎了。
汤尼的左手紧紧攥住一把沙子,嘴巴长到最大,这是无声的呐喊!
随即,汤尼被拖离战戈身旁。
耳边充斥着枪声和野兽的低吼声和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撕扯的声音。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要醒来,必须醒来!但是,身体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根本无法感知,眼皮似灌了铅般沉重。
温热的液体在脸上流淌,粘稠刺鼻的血腥味,刺激着战戈敏锐的感官。
这是我最最讨厌的东西!
“战戈。。。。。”
谁在叫我?
那个穿着军装,在夕阳下,笑着朝自己伸手的英俊少年郎。
战戈在很多年后才明白,当初那种悸动的心情,酸酸涩涩带着甜蜜的感觉,原来叫初恋!
Z小队的四人见汤尼被狼群拖走,立刻边战边退,来到战戈身边。但是狼群步步紧逼,四人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隙可乘。
眼看着狼群瞅着空档朝战戈扑去,四个人都顾不得自己眼前的战斗,转身去护战戈。狼已经对着战戈的喉咙张开嘴,利齿毕现。就在利齿要划破肌肤时,一柄长刃已然从狼的头颅贯穿到狼身。
四人皆是松了一口气,重新投入自己的战斗。他们发现,自战戈苏醒后,身体好像有用不完的力量。
战戈的苏醒,显然增加了一股强大的战斗力。
手起刀落,战戈肆意挥砍着拦在眼前的野兽。
“汤尼呢?”战戈问身边的几人,眼中似乎有神情闪烁。
他知道,脑海中那抹金色的神识,告诉了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维克腾出手,给战戈指了个方向。
战戈急忙赶去,所到之处,皆是狼尸遍地。
黎明终于来临,给这场战斗划上了一个破折号。
狼群暂停了攻击,它们折将不少,但是收获不多。它们本以为可以轻易拿下。
Z小队四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情况,队长重伤,史密斯轻伤,那名被截肢的队员也已经牺牲了。
战戈终于在五十米开外的地方找到汤尼,他正被一只狼压着,旁边还有几只在分食他的双腿,身体上已经找不到完整的肉,到处是咬伤。
怒气升腾!战戈挥刀周围的狼全部杀死。
踢开狼尸,战戈顾不上汤尼满身的血污,扶起他。
“汤尼!”战戈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喊他的名字。
“嗯,”汤尼无力地应答,“让我靠靠。”
战戈让汤尼靠在自己的怀里。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汤尼虚弱地问战戈。
战戈看了看怀里的人,血污粘着黄沙,弄花了这张原本足够魅惑众生的俊脸。战戈很诚实地点点头,却把汤尼逗笑了。
“你能不能稍微不要那么认真呢,帮我整理一下头发,太挫了,我死也没法接受自己。”汤尼很费力才把这句话说完整,然后无奈地笑了笑,主要是他希望自己不要在喜欢的人面前太挫而已。
战戈替汤尼顺了顺头发,拂去脸上的血迹。汤尼轻轻地咳嗽了一下,带出了更多的血,鲜血夹带着内脏的碎屑。战戈能够明显感觉到怀里这具条体年轻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
“战戈,听我说,”汤尼叹了口气,“要是我向你求婚,你愿意嫁给我吗?”汤尼像撒娇的孩子一样靠在战戈怀里笑,其实他多想告诉他,在我的怀里还有一对戒指,我想跟你求婚。可是,现在这样子,还求什么婚呢!
战戈没有回答,会有人陪他共度一生,这样美丽的奢望,他从未设想过。
汤尼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手里染血的吊牌交到战戈手上,抬起自己那双曾迷倒万千女性的风流桃花眼,此刻他的眼中退去轻佻,只剩最纯粹的情感,他用低沉磁性的嗓音说出生命中最后三个字,承载了他全部的爱意,“我爱你!”
汤尼的嘴角仍是挂着笑的,没有拒绝是不是就是愿意呢?能死在战戈怀里,也满足了!
“汤尼。”战戈轻声呼唤怀里的人。
没有回应。
为什么?
“汤尼。”战戈轻轻地晃了晃身体,试图唤醒怀里的人。即使他知道,汤尼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战戈抱着渐渐冰冷的身体静静地坐着,心脏被一下又一下抽打,很痛!战戈知道,这种痛跟失去凯希的那种痛不一样。太痛了,想哭却流不出泪,因为不知所措,痛全部堵在一起,找不到宣泄的地方。
刮来的风似乎都带着阵阵悲鸣,那句“我爱你”萦绕耳旁。久久不散。
如果你醒来,我就嫁给你!
我还没告诉你我愿意!
我也还没有说谢谢你!
“汤尼!”
又一个离开了!
那个人告诉自己有一双非常美丽的眼睛,陪自己一起看夕阳,给自己带好吃的。自己曾今崇拜他,喜欢看他英姿飒爽的军姿。他本该惬意地享受生活,却放弃安稳的日子,追随在自己身侧,出使这个什么狗屁任务!
战戈很生气,却又无力。
我果然是个害人精!
谁摊上我,都倒霉!
战戈放下怀里的人,将染血的银色吊牌戴在自己的脖子上,他站起身来,面对不远处还未散去的狼群。
悲戚的心,需要发泄!
天地之间,风起云涌,如墨的黑暗,瞬间铺天盖地而来,将刚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朝阳完全遮盖。
这是连光都无法穿透的黑墙!
有一道声音在鼓噪蠢蠢欲动的心。
“杀死它们,毁灭这里的所有。那些让你痛苦的一切,都会消失殆尽。”
“拔出你的刀,尽情地挥刀砍杀,没有人会怪你,掠夺生命,本就是你该做的。”
“沉浸在这杀戮的美妙快GAN中吧!”
“嗷呜——”狼嚎声此起彼伏,相互接应。
狼群感受到一股滔天怒气的杀意,纷纷嚎叫传递。
要让它们血如雨下,血流成河。
杀!杀!杀!
战戈LUO露的皮肤上覆盖上黑色的怪异纹路,从下往上,手臂,脖子,直至面部。面部因为红色的血液没来得及擦拭,被黑色反衬的更加鲜艳刺目。
战戈孑然而立,脸上的笑妖冶如盛开的曼陀罗。
传说,看到盛开的曼陀罗花,会客死他乡。
汤尼的死肯定对战戈有所打击!几人本想在合适的时候上前安慰,看见战戈忽然之间的诡异情况,心中都知道,肯定大事不妙。
战戈恐怕是暴走了!
但是眼下的情况他们根本无力阻止。
此刻的战戈,手握冷色长刃,脸上挂着张狂邪肆的笑,让人感觉他犹如地狱中爬出来,要啖肉饮血的恶鬼。
时而旋转,时而直刺,时而挥砍,刀光不断,动作干脆利落,刀刃上却滴血未沾。
空气中迷蒙着一层淡淡的血雾。
他的身后狼尸遍野,所有的狼不是被拦腰砍断就是贯穿脑部,战戈就像收割生命的死神,毫不留情。杀戮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