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如墨之海棠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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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缘如墨之海棠香- 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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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怡心阁是一座小小的阁楼,因着是以香楠为柱,且顶上覆的是透明的琉璃瓦,向来为皇上赏星月怡情之地,一般人却是入不得的。
  
  而对于鄂邑公主,皇上是想恼又恼不起来,恼她一箭三雕的狠辣心计,却又对她送上甘棠心存着欣喜。
  
  随之而来的便是对夏橖的复杂之情,既恨他先得了甘棠,又对他未娶公主便先纳了别的女子心生不悦,毕竟是蔑视了皇家之威严。
  
  然而这事一旦传到了太后耳中,便是另一番光景。既然皇爷爷对甘家留有愧疚,倘若太后一念之下封个公主给甘棠,那时便已然晚矣!
  
  夏橖没有谨遵圣意去察看鄂邑公主的陪嫁物品,而是干净利落的携了一卷画轴进宫见了皇上。
  
  “皇上,臣有事相求!”他语气恭谦,稳稳当当的行着君臣间应有的礼仪。
  
  他的态度让皇上很是满意,较之太傅时常在朝堂上一副训诫的口吻,夏橖实在是谦逊的很。然则在皇上温和的扶起他之后,他一抖手甩开了手中的画卷,“臣恳请皇上命人助臣查找这画上之人!”
  
  看了一眼画像上的人,再反观夏橖对自己的恭敬,皇上当真是爽不起来了。
  
  “臣多年前偶遇降临凡间的海棠仙子,一见之下倾慕不已,至今寻而未果”
  
  听着他口中近乎荒诞的话,皇上弯唇,但笑不语。
  
  这事一出便在晋国上下掀起了酣然大波。
  
  鄂邑公主知晓后,没有摔杯砸碟,也没有去寿宁宫哭闹,而是独自坐在廊檐下思忖着。
  
  虽然皇兄很依仗夏橖,太后也说过只是在声势上震他一震,可他毕竟只是小小的丞相,而自己是公主,代表的是皇家,君臣有别,他怎么能如此有恃无恐?
  
  还如此公然的在即将到来的大婚前,举国寻找那个女人?
  
  难道他就这么厌恶自己,还是他已经察觉到了那女人的被掳与自己有关呢?
  
  即便是知道又如何?皇兄已经看上了那个女人,依着对皇后的厌恶,必会小心呵护。
  
  此外,一旦他打破了君权和相权之间微妙的平衡,皇兄必会大怒,届时自己再去为他求情,他定会感激自己的!
  
  思及此,她秀美的面颊上浮现一抹事态尽在掌握之中的满意之色。
  
  鄂邑公主脸上诡异的笑容让身旁立着的宫女臂上涌上一层鸡皮疙瘩:公主近来是怎么了,和先前那个和气可亲的兜子小姐姐可是判若两人呐!
  
  三日后的清早,宫女帮甘棠梳理头发时,甘棠忍不住问道:“何时能见到皇上?”
  
  那宫女放下木梳,托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木盘对她道:“姑娘还是先挑支步摇吧,公公说了,皇上一会下了朝就过来!”
  
  甘棠挑了支珍珠发钗,仔细的看了几看,又放回盘中,笑着温言道:“这些都是宫中妃嫔所用,我一民间女子,自是不用如此奢华的,还是收起来的好!”
  
  “可,这是皇上的赏赐!”
  
  “我当真无心装扮,请姐姐收好吧!”她忽然对宫女眼中的艳羡感到异常的茫然。
  
  那宫女利索的收好首饰,喋喋道:“皇上将姑娘安排在这怡心阁,多少人眼红着呢,就连皇后娘娘未得皇上同意,也是不能在此观赏星月的。如此看呐,皇上对姑娘当真是很上心的”
  
  面容上依旧是微笑着,甘棠却不愿答话了,一个小小的宫女都能看出皇上的心意,宫里其他人有如何会不知晓呢?
  
  看来皇上明着说要与太后商量后才能定夺,实则是要将她藏在这阁中了。
  
  她随意的挽好长发,抿嘴思量了片刻,温声道:“我无甚胃口,早膳就不用麻烦了!”
  
  那宫女也就依言退下了。
  
  轻步走到书案前,她用紫毫沾了沾墨,写下几个娟秀小字: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
  
  昨夜难于成寐,故隐约中闻得一曲笛声不期然响起,夜深人静的,笛声飘散在风中,婉约又清远。以至于清晨起身之后还是萦绕在脑中,那是思乡怀亲的《折杨柳》。
  
  是谁,和自己一样,思家之情如此真切呢?
  
  甘棠想的入神,笔尖一滴墨‘啪’的滴落在宣纸上,蓦地将她拉回现实。
  
  却是皇上不知何时站在她身侧,将那两句诗轻念出了声后,继续道:“你身处皇宫,这后一句当改为‘散入春风满宫城’较为妥当些!那笛声朕昨夜也听闻了,说到吹笛,在整个洛城中,却是无人能及得上丞相半分的。”
  
  甘棠小心的观察着他的神色,似乎觉察到甘棠在望着自己,皇上扭头亦凝望着她,眸色深深,又坚毅之色。
  
  “朕已经不舍得你离去了,朕要你留在朕身边,陪着朕赏星观月”
  
  皇上的口气让甘棠害怕,却又觉得他委实孤独的很。在凛神望向他时,那深深眸色已经不见。
  
  皇上终究是皇上,甘棠只当自己是花了眼看错了,那样的脆弱神色如何能是出现在一介帝王面上的,她无端的怨起自己来。
  
  “皇上的心意甘棠心领了,只是皇上想过没有,自古皇权和相权之间的矛盾有两条”
  
  听她又提起夏橖,皇上隐约有怒气在眉心,却也克制着未阻止她说下去。
  
  甘棠继续道:“其一,君不能以礼待臣;其二,臣不能以忠事君。”
  
  “你言下之意是我将你安置在宫里,便是没有礼待丞相,是吗?”皇上迫不及待的问道,隐忍的怒火似乎一点就能燃起。
  
  “民女不敢!”
  
  “你不敢?自你进宫到今日,你先是以不敢欺君为由提醒朕你是丞相府的人,后又摆出甘家遭害的始末,现下又与朕说什么君臣之礼,一切不都是想朕放你出宫吗?”
  
  “可朕是一国之君,朕不愿意的事,谁又能迫?朕要纳你为妃,就让丞相相让,以示忠诚吧!”
  
  道完后皇上拂袖而去,宫女太监都随他走了,只留得甘棠一人在房中。
  
  她紧咬嘴唇,几欲站立不稳,喃喃道:难道就这般引颈待死么?
  
  抬头眯眼望着院中风和的日头,又看了看窗棂下几盆开的旺盛之极的紫红牡丹,隐隐迫来的寒意窜上额心。
  
  扶着门框长长叹了口气,她走开数步,脑中闪过甘云夫妇的面容,虽是一番遐想,却也让她忍不住闭上双目。
  
  “爹,娘,纵使你们常教导说不管身处何逆境之下都要活下去,可如今棠儿真的是不得已了”
  
  
  
  “嗵”一声响之后,尚未走远的皇上骤然停下脚步,略一沉思便慌忙沿路折了回去。
  
  甘棠撞柱了。
  
  面上全是惊慌的皇上忙喊道:“传太医,快传太医!”
  
  小太监飞快着去了,皇上拦着甘棠,手止不住的颤抖着执起她的手,所触碰到的是掌心一层薄薄的茧。
  
  开国大将后人的妙龄之女,手上却有薄茧,平日里她到底要做多少与寻常百姓无异的活计啊!
  
  看着甘棠额头上不断涌出的鲜血,没等到太医前来,心急如焚的皇上便抱起她,飞速往太医馆而去。
  
  
  
  
  
正文  第六十二章   鄂邑奈若何(三)
  
  见皇上怀中抱着个女子疾奔在路上,迎面的妃嫔宫女们与惊吓中纷纷避让。皇上心里早就慌作了一团,心下懊悔早知她如此烈性便不这么急于求成了。
  
  于半道上时,太医急急而来。
  
  皇上四下看了看,却是临近皇后的昭阳殿,未顾多想便奔进了殿中。
  
  颤颤兢兢的太医在甘棠腕上搭了个帕子,把起脉来。
  
  “如何?”皇上开口问道。
  
  太医慌忙跪下磕头道:“回皇上,微臣罪该万死,微臣把不到这位娘娘的脉搏!”
  
  “放屁!”皇上一脚踹在太医肩上,“再重新把!”
  
  被圣上一踢,那太医也不敢吱声,只得又上前去把脉。
  
  “皇上,微臣在娘娘身上探到两条脉,一条实脉一条虚脉微臣医术浅薄,实在辨不出是何缘由,说句掉脑袋的,这位娘娘是半生半死之脉!”
  
  皇上一阵紧张,尚未开口便闻得一身老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半生半死便是介于常人和死人之间!”
  
  众人纷纷跪下唤道:“见过太后!”
  
  “宫里传疯了说皇上抱着个女子奔走于宫中,皇儿好不风光啊!”
  
  瞅了瞅太后身侧的皇后和鄂邑公主,皇上心知肚明,遂上前两步在太后耳畔悄声道了几句,诸人只见太后面色一怔,口吻已然忽变,厉声道:“太医,倘若救不活她,我要了你的脑袋!”
  
  皇后和鄂邑公主皆是心下生疑,太后怒气冲冲而来,为何在紧要关头不惜要太医以脑袋为注而挽救这个女人?
  
  “除了太医,其他人都退下吧!”太后一脸倦容的挥挥手。
  
  一声令下,众人都鱼贯而出,包括皇后与鄂邑公主。
  
  “你所说可有凭据?”听得太后这样问,皇上知晓事情必须合盘托出了。
  
  
  
  听罢,太后不由震怒,手中权杖把地面敲的当当响,“好个鄂邑,竟然这般大胆!丞相可晓得了?”
  
  皇上直道,丞相前儿带着画卷进宫奏请助他寻人,想必是有所察觉了。
  
  “相者,君王的辅助者也。历来都是君王专权则丞相无能,而丞相专权则君王懦弱,两者之间要互相扶持,即便存在着隐暗的交叉,君王亦要视事态而定夺你是皇上,如何能为一个小小女子而和丞相生了嫌隙?”
  
  “母后!”皇上撩袍跪下,“恳请母后容孩儿照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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