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筝儿的心猛猛的沉下去,担忧看着坐在床边的清舞。
花厅里的人寥寥无几,但是各个神色凝重。清舞一看这情形心跳的更慌了,难不成真的出事了?
“清儿”乔夫人紧紧皱着眉头,不知该说什么。
清舞的目光静静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些人一触到这询问的目光便将脸别到一边,好像在躲避什么。眼光终落在停在地上了无生气的人儿上:紧闭双目的样子仿佛含着不甘,恬静的脸上水迹未干,湿湿的刘海,湿湿的衣衫,没有丝毫血色的嘴唇微微张开,仿佛还要说万语千言芳魂已逝,停在木板上的女孩子可不就是整日伺候着七小姐的瑶儿吗?
“瑶儿?”清舞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一动不动的瑶儿。这是瑶儿吗?清舞怀疑的叫了声她的名字。三个时辰前,瑶儿对自己笑着吐了吐舌头说:“小姐你放心吧,瑶儿很快就回来”
“七小姐,瑶儿她已经去了”向来和瑶儿关系很好的御雪哭着跪在地上。
“骗人”清舞一步一步的走近冰凉的尸体。缓缓的伸出手像是要拉她起来。
“清儿!”乔夫人惊慌的抓紧清舞的手,“你不要这样,瑶儿已经已经死了!”
“死了?”清舞空洞的眼睛看了看乔蝉玉。喃喃的重复了一句,眼睛又重新回到瑶儿的脸庞:
“小姐欺负瑶儿,不行不行,瑶儿不要做蟑螂。”半天才反应过来的瑶儿哇哇大叫
“小姐真是的,隔三岔五就要弄得伤痕累累,迟早有一天瑶儿会被小姐吓死。”瑶儿一边用鸡蛋给清舞敷脸一边埋怨着
“小姐,你不要伤心啊,玉公子可能会回来的。”不明所以的瑶儿小心翼翼的安慰着清舞
“小姐你可得早些回来啊。”伪装成清舞的瑶儿大声的叫喊着,冲着清舞的背影挥手
“小姐不吃,瑶儿也不吃”瑶儿倔强的摇摇头
“瑶儿你在吓我对不对?”清舞慢慢在她身边坐下来,“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我平常总是吓到你和筝儿所以你现在想吓吓我是不是?”清舞不哭反笑,语气听着轻快起来:“可是你忘了,我可是你最崇拜的姑娘啊,不会被你吓到的所以,快起来吧”
“小姐,您别这样?”一直以来好像身处局外的筝儿忍不住落下泪来,怎么会这样?
“姑娘,您到底从哪里来的?”好奇的瑶儿歪着头轻轻笑着
“好,你就是我的远琴妹妹。”拗不过清舞的瑶儿无奈的笑着
“姑娘您怎么不急呢?”一心为清舞着想的瑶儿急得直跺脚
“是公子喜欢姑娘多一点还是姑娘喜欢公子多一点?”八卦的瑶儿脸颊红红的追问眩寂晨
“瑶儿,为什么你还不起来呢?”清舞温暖的小手握住早已冰凉的手,那冰冷的感觉瞬间打破了最后一丝幻想。一时间,仿佛有张灿烂的笑颜对着自己活泼的喊着小姐;又好像有双感激的眼眸看着自己轻声的唤着姑娘“瑶儿为什么你还不起来呢?”清舞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个问题。她没有哭,可是那双眼睛中流露的哀伤和失落却看的众人泣不成声
“筝儿,带七小姐回去休息。”雪丞相的拳头紧紧的攥起,硬生生把眼泪咽回心里。老天,你到底要我怎么能相信这样重情重义的孩子是百年不遇的天煞孤星,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折磨她?
“小姐,回去吧”筝儿顾不上擦去泪水,快步走到清舞身边想把她扶起来。
“好”清舞落寞的把手从瑶儿手腕处收回来,看着筝儿伸向自己的手,仰着脸对她粲然一笑:“人生若是如初见那该多好”
一口鲜血喷在筝儿精致的绣鞋上,红的触目惊心!
“你可是想好了?”带着黑纱斗笠的男子笑容不真,却让人寒意顿生。
“那是自然,还请尊驾帮这一个小忙,待到大业完成之时,南疆国君自然重谢。”夜幕中,黎秋月身穿夜行衣的窈窕身姿看上去像是一朵黑色的曼陀罗。
“三夫人,与我蚩尤山庄合作,那可是赌着性命的。”男子的声音简直就是来自地狱的使者,邪气的让人只想退避三舍。
“哼”冷冷的笑声显得这样突兀,“秋月早已是死人一个,莫说是一条人命,就是要百条千条来换也绝无怨言。”
“爽快!明日动手,绝不会让夫人失望的。”
六八 意外再见玉轩辕 梅魂憾归离恨天
“小姐,还是吃点吧”筝儿端着莲子羹絮絮叨叨的劝着清舞。自从昨天下午回来后就一直这么抱着夺魄在窗前站着,不吃不喝不睡,也不说话
清舞不搭理她,静静看着窗外湖上开满水面的莲花,芳香依然,美丽依旧,只是这看得人心境早已不同了
“小姐”筝儿强忍着眼泪说不出一句话来。七小姐,你倒是哭出来也好啊,可是你总是这么忍着当真不难受吗?
“筝儿,你知道吗?第一次见到瑶儿的时候她被那两个打手打得皮开肉绽,誓死要护下自己的贞洁。我把她收到自己这里做丫鬟,她对我说‘姑娘,瑶儿要和你同生共死,在这个世上你就是瑶儿唯一的亲人’”
“小姐,你怎么了?”筝儿脸色大变,难道她知道了?
“可是就在一天前我还怀疑她是不是眩冷月安插在我身边监视我的内应。”清舞慢慢的回过头看着筝儿,仍然是那样清澈如水的目光,那样清澈如水的忧伤。
“七小姐”筝儿心慌的低下头,不敢看着清舞的眼睛。
“所以,隐藏了身份的你才是我身边真正的那个鬼。”清舞淡淡的说道。
筝儿手里的莲子羹摔在地上,莲香榭安静的只听得到风过湖面的声音。“雪姑娘,我不想瞒你。真的对不起”筝儿的目光一点点黯淡下来,想不到,这么快就被看透了,还以为能等到她掌管后宫的那一天。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多好?”清舞的目光重新转向湖面,低语道。
是啊,人生若只如初见,有你有我有瑶儿,一起坐在桌上安静的吃饭不要理会什么大皇子,逸王爷和世间的纷纷扰扰,那该多好?筝儿的眼泪汹涌的流下来:小姐,陪着你的日子是筝儿最快乐的日子,没有血腥没有杀戮。你的歌你的诗,你的才情你的眼睛,你的善良你的快乐都像是一阵舒爽的风,能够净化一个杀手的戾气。小姐,你不该道破,你这一说许是让瑶儿得了慰藉,却让筝儿再也无颜以对了
“筝儿,忘了吧。毕竟逝者已逝,我们,还得面对明日的朝阳。让逝去的人重生的办法就是永远让她活在我们心里。”像是看透了筝儿的挣扎,清舞背对着她开了口。
“小姐”筝儿的泪掉的更凶了,从没想过一个从小接受训练的杀手竟也可以动容到这种地步。筝儿单膝跪在地上,哽咽着说道,“能不能让筝儿最后听一次您弹的琴?”
“好。”清舞手上的液体顺着夺魄的银色琴弦悠悠的滑落在地上,她一步步走上湖中心的八角亭。筝儿的话已是再明显不过了,这支曲就是断桥折柳,再无相见之期了。
筝儿怔怔的看着清舞在夏日黄昏中走上亭子的背影。红霞满天,蜻蜓游湖,莲随风摇,芳香弥漫。这么唯美的画面,可是那种那感觉,为什么像是凝聚了整个世界的孤独
“手指起落夺魄泣,多情芙蓉悼佳人。香魂一缕随风逝,愁绪三更如梦遥。”
瑶儿说:“姑娘,瑶儿要和您同生共死”
“昔日欢歌莲香榭,而今人去烛已昏。晚风夜来轻叩门,推扇只见雨兼风。”
筝儿说:“小姐,要睡您可得好好睡”
“大娘,七妹妹在唱歌呢。”梅园里正在打扮的雪梅看着镜子担忧的皱起眉,不时偷眼看着为自己梳头的大娘。
乔蝉玉的眼神略略迟疑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到那副自若的神情:“罢了,她心情不好由着她吧。倒是你,大明儿就要进宫了,家里的那些事还是忘了的好。”
“我还去看看吧。”雪梅的心里被她这一说说的不是滋味。是啊,大明儿就要进宫了,再也不是雪府里那个自由自在的六小姐了。
“梅儿”乔蝉玉追了两步停将下来。或者姐妹们去劝劝,清儿自然会看得淡一点吧。这两天的事情也是太多了些
“自古女子多薄命,红颜香逝已成真。顽风半惹珠帘乱,冰盆玉土托清魂。”
清舞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莲香榭,门前已经空无一人,透着冷清与阴沉。筝儿走了吗?
指尖一颤,曲子竟也像在哭泣一般。“人生若只如初见,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事秋风悲画扇?”来人笑着走进莲香榭,摇了摇手中的折扇。
“玉轩辕!”清舞震惊的看着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清儿你怎么这样看着我?难不成我脸上长了花?”玉轩辕把扇子合起来,故意摸摸自己的脸,欠扁的冲着清舞笑。
“你,怎么还有心思笑得出来?”清舞又好气又好笑,加上心里的烦苦,到不知该如何对他。
“为什么笑不出来?清儿倒是说说为什么想起人生若只如初见这么凄凉的调子来,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玉轩辕邪气的睨着她。“清儿总是说我不学无术,玉某那句何事秋风悲画扇说的可对?”
“人生若只如初见”清舞幽幽一叹,侧过头看着湖面上大片白色粉色的莲花轻轻一扬手,似乎有淡粉色的粉末飘如湖中。“何为岁月随水流?莫道变却世人心,当知人心本多变。树倒终将猢狲乱,哪见天下不散筵。断垣残壁危墙现,风雨无情春谁惜?”
玉轩辕听闻此言,面色顿白。忽然听到对岸有轻盈的步履声传来,思绪霎时收回。坏坏的笑意挂在脸上,忽然凑到清舞耳边轻浮一笑:“没料到,我的清儿竟也是这样多愁善感的人啊。”
清舞脸瞬间红透,不想这话已经借着内息传进隔湖的雪梅耳中。
雪梅奇怪的望过去,八角亭中清舞和一身形俊朗的男子正侧对着自己。清儿略有些气恼的伸手去打他,却被他紧紧的捉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