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眩冷月忽然发出惨叫声,身体颤抖,仿佛身体的一半被抽空一般。
清舞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影子竟然从头上开始融化,就像点燃的蜡烛一样流下黑色的液体。眩冷月面部痛苦的拧在一起,眼神哀怨的看着清舞却使不出一点力气。
清舞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此时不取药,更待何时?银翼剑向上一挑,隔着眩冷月着身华服将黑色的小匣弹上空中,飞身将它握在手中。转身点布,忍着浑身痛楚施展起“狐步无翎”的轻功来。
“拦住她!拦住她!”守在殿外的侍卫大声叫喊道。皇上有令:御卫全体守在大殿之外,一旦有人从店里逃出定要生擒。
清舞并不想伤人命,此时也无力和这么多人打斗了。眼光一扫,外面重重叠叠围着不下三四百人,不禁心惊。回身一看殿中,七零八落的散落着长刀匕首,微微露出个笑容有了主意。
她软带一舞卷起屋里的兵器向侍卫们掷去,扔完匕首扔长刀,扔完长刀又卷过离身较近的侍卫的佩刀来扔。那些侍卫又并非武林高手,乍一看,月光下只见兵器寒光闪闪,却不知究竟是什么东西,纷纷躲闪不觉中让出一条道来。清舞看准这空隙一提气,向外奔去。
“跑了,要跑了。”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句,散开的人群纷纷涌了回来。情况危急,清舞抬头一看不远处有颗大榕树。银牙一咬,手中的软带向树枝上卷了过去。待到卷上的一刻,一脚踩在某个侍卫的肩膀上,那根软带提携着轻盈的身体腾空而起。任这些人如何卖力也没法赶得上了。
“皇上,要追吗?”御卫总领慌张的跪倒在眩冷月面前请示道。
“由她去吧。”眩冷月的玉面掉在一旁,他的脸上隐隐有着笑容。“现在给把尤太医给孤宣进宫来。”眩冷月下意识看看已经缩回自己脚下的影子,心中不知喜忧。心想:原来能让我恢复常人的竟然是清儿的血,只是不知道这个怪物是不是彻底死了
二八 见师父喜泪半参 性不改玩闹各有
好不容易侥幸逃到宫门出口的清舞微微调息之后,忍住痛楚,伸手点了自己左肩“肩贞穴”的穴道,从袖中取出那条银带,紧紧缚住肩膀以止血流。心中寻思:“此地不宜久留,我得赶紧出去。”慢慢扶着墙壁走了几步,却因内伤过重又流了不少血,眼前一黑,几欲晕去。
便在此时,只听得后边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找到没有?”
声音里自己所处的地方是越来越近了,清舞心中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无论如何,我要把药给逸。”猛力吸一口气,又一次施展起狐步无翎的功夫来。她奔至宫门门,不出一言打倒守门的御卫。逃出城门去了。
她怀揣解药,昏昏沉沉,脚步虚浮的向雪府的方向奔去。眩冷月怕是怎么也想不到清舞会回那个地方避开搜查,况且九尾灵狐还在那里等着她呢。
直到启明星将要隐进发白的天色中,清舞才看到一个白色的小身影从一片废墟中奔向自己。清舞露出淡淡笑容,又勉强向前走了一段路。眼见四下里长草过膝,清舞停住脚步,还没等手触到雪球的头来便不省人事了。
待再次睁眼坐起已是黄昏时分,发觉一个藏青色衣衫的人站在前方远处,离身不到一尺处有条竹叶青的毒蛇僵死在地,蛇头倒垂,甚是可怖,口中却染满了血渍。清舞吓得往旁边一了些距离,不解的看着奔跑过来的雪球和那人。定睛一看,那人手中拿着玄铁长剑,胡子眉毛仍然把脸遮得严实。可不是师父吗?
“清儿,你可醒了。”戚通长长出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怜惜。
“师父”身处之地,仍然可见被风干的深黑血迹,荒凉痕迹隐约能看的出这是经历了大火之后的荒寂。已经有小花野草覆盖了往日的亭台楼榭,再也看不见那些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这时见到师父,就像见到就别的亲人一样,不想多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想多问他事情的经过,只想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把心里那些郁郁委屈全部都发泄出来。
“好孩子,可苦了你了。”戚通心一酸,看着清舞衣衫上血污重重,声音都哽咽起来。
“师父,你还是不要离清儿这么近。我是天煞孤星。”师父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知道雪府惨变,或者樱姐姐说得对,只要和天煞孤星牵上半点关系,都会死于非命,抑或者非死即伤清舞忽然害怕起来,站起身来连连后退。
“什么天煞孤星?如果不说这乱七八糟的命格怕就不会有那么多借刀杀人的手了!”清舞的这句话像是导火索一样引爆了戚通心中的怒气,气得他的胡子又翘了起来。看着清舞尚未回复的身子,他叹了口气把清舞拉到身前慢慢说道:“清儿,你身子还没好。和师父一起去客栈,咱师徒两个好好聊聊。”
“不过清儿得先把这身装扮换了。”清舞看到戚通并不因为自己的命格躲着自己,不禁松了口气。顽皮一笑,“因为昨晚清儿差点弑君。”
“弑君?”戚通的眼睛都快瞪下来了。
“呵呵,师父啊师父,虽然诗上面说‘已是黄昏独自愁’,可是眩冷月那个家伙又没有死,我们有什么可愁呢?”清舞看着他被吓到的样子有些好笑,像是忘记了伤痛一样贫嘴道。
戚通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亏了她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二九 林间闲逸时间过 岂知世上风云起
“清儿,这三年你在哪儿?”此时清舞已经改装成了一个肤色黝黑的年轻公子,雪球则乖乖的伏在她的肩膀上,猛一看到像是一件白色的狐皮装饰。
“我?和这个家伙在世外桃源里,学了很多很多功夫。”清舞露出两排白色的糯米牙,笑着揉了揉雪球的脑袋。
“嗯?”戚通不解的看着她,什么世外桃源?
“师父可听说过‘无极阵后灵芝藏,两仪四象灵狐隐。二十八星凡间住,竹林深处九天仙。’”清舞轻轻吟起近来江湖上的一个谜题。
“我怎么没有想到那些阵法是你布下的!”戚通不顾形象的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无极、两仪四象、五行八卦如果不是精通玄学的人又怎么能布下那么精巧的阵法来?“清儿,那林中既然有灵芝为什么你不把自己的毒解了?”
“毒?”清舞奇怪的拧起眉毛看着戚通,开什么玩笑啊我哪里中了毒?
“难道清儿不知道吗?今天那条蛇可是因为咬了你中毒而亡,说明你体内的血可比它的蛇毒还要毒上千百倍啊。”戚通正色说道。
清舞微微苦笑,内心想到:“怪道有些毒凭着我的真气和血液就可以解了去,看我血中之毒,竟连毒蛇也抵挡不住。眩冷月的影子是蛊毒造成的,难道这正和那毒蛇一样抵不过我体内的毒,以毒攻毒才除了这个怪物?”
“话说回来,清儿你这三年在竹林里吃什么?那里可真的想传言所说有延年益寿的灵芝,或者长生不老的冰莲?”戚通的话打断了清舞的思索。
“哪有啊,我在那里就吃死掉的小动物的肉,还有一些蘑菇。”清舞微微一笑,歪着头说道,“不过这小东西不知道给我吃了什么才把我救活了。”
“那你可记得那物什是什么样子?”戚通打量了一番清舞肩头的小狐狸,沉声问道。
“嗯,像片云,吃下去凉凉的,然后后来我身上就有香味散开了。如果特别高兴或者特别伤心的时候那香气简直就像熏炉一样,味道可浓了。”清舞想起朦胧中见到的那片金黄色的大叶子,回忆着形容道。
“清儿福缘不浅啊!”戚通激动的站起身来,双手抵着桌子难以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那可是天下奇毒植物紫英云叶啊,福大的吃了它内力大增百毒不侵;但是福薄的怕是还没消化呢就见阎王了。”
“师父,你先坐下来好不好?”看着大家都看向这一桌,清舞连忙拉拉戚通的衣袖小声说道。待到戚通重新坐下来,清舞又好奇的问道:“可是武林人士怎么知道那片林子有灵芝灵狐之类的?那片竹林的隐秘就算是有详细地图也不一定进得去啊。”
“问题就出在这里。”戚通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清儿你不知道,这两年出了些大事,首要说的就是江湖第一大派轩辕宫被灭了。”
“什么?”是师父的嘴坏掉了还是我的耳朵坏掉了?那么大的轩辕宫怎么可能说别灭就别灭呢?“玉轩辕呢?是不是蚩尤山庄干的?”
“老宫主和少宫主都葬身火窟了。”戚通又叹了口气,“不到一个月,蚩尤山庄以同样的手法被烧了,庄主凌伏徽也死在大火里了。”
清舞呆呆的坐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三十 江湖云涌何人闹 朝堂风起谁来兴
“那么,还有什么事呢?”半晌,清舞才犹豫着开口问道。
“说起来有些怪,后面的事情就不单纯是江湖上的了。两年前平州城里出了叫水飞魂个年轻人连破五桩奇案,还帮着官府剿灭了十多个山寨,所以风眩先皇金口玉言封了个‘天下第一聪明人’的封号给他。接着竹林的地图就大肆流传出去了。”戚通的眼神满是迷茫,实在不知道为何会忽然冒出个天下第一聪明人来。
“然后呢?”清舞听的一头雾水,为什么又从江湖扯到朝廷呢?
“然后?哼!风眩先皇和云澹前国君几乎同时被刺杀,两名刺客当场被诛,并且身上都搜出你爹的密令。就是说,你爹是幕后主使。云澹前国君遇刺后不到半年就去世了,而风眩先皇现在还是活死人一样在皇宫里躺着,不久后两国同时易主”
“这不可能!”清舞打断他的说辞,“据清儿所知,风眩和云澹是今年才登基新王。如果像师父说的那样几乎一年前国君就被刺杀了,怎么可能瞒过天下悠悠众口?而且我爹爹不是那样的人。”
“清儿莫急,听师父说,师父岂会不知道大师兄的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