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空,又闷闷的滚过了一声惊雷,他的手指正滑向她的敏感之处,她身体一抖,陡然清醒,他的衣服已经完全的开敞,露出精壮的胸膛,她立刻支起双手搁在他们中间,目光楚楚的看着他的凤眼低低的喘息道:“不行,哥哥,不行”她甚至伸手去拨开他游移在她腿间的手指,她用力紧紧的夹着那里,摇头,又摇头,声音带着鼻音乞求的意味:“哥哥,哥哥”的缓着他,无助的神情,让他尽收眼底。
他明白了她的拒绝,可是他还是不肯放手,他声音沙哑,动人的音调在她的耳边说:“我停不下来,雅儿,雅儿,给我好不好,好不好雅儿”
米雅闭上眼睛,一股巨大的冲力,冲击着她的脑海,在脑中闪现出幼年时光里,倒影在她心底的挥之不去的红艳艳的火光、还有她拉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的倔强的脸,甚至是那一天的晚上她跪在祠堂外的无声的抗争,心里想的每一分事都与他有关。窗外开始有了雨声,越来越激烈,越来越近,就好像是下在了她的周身,下在了她的心里,她睁开眼睛,已经看不清楚他的面容,杏眼里蓄满了泪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撑不下去再缓缓的眨动,落下一滴晶莹。
终于,他的身形定住了,在她身上的动作变得轻缓起来,可是他还是抱住她,抱住她其实每一寸肌肤都在诉说着对他的渴盼的身体。他俯下身,吻了吻她的眼睑,琢着她的脸颊,吻掉她眼角的泪水,就在她昏昏沉沉,放弃了抵抗,准备任他摆布的时候,他停住了所有的动作,收紧双臂将她抱在怀里,静了一会儿然后在她的身侧躺下,脸颊贴在她的脊背上,仿佛那里才是他休憩的港湾,又过了一会儿,他的鼻子往上蹭了蹭,停在她光裸的肩头上,在她细白的肌肤上,细细的啃咬,然后迅速离开,怕自己再多停一秒就会破坏此时的平静。
“不是在这里,不是在这样的时候。”他叹了口气,又用额头抵着她雪白的肩膀,他们两人就这么静静的躺着,在地上,听着窗外的雨水,越来越大,发出激越的声响。又过了很久,她都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他却又忽然说:“雅儿,我想要你,我一直想要你,只要你今生只要这样就好”
那不是他应该说的话,米雅知道,这并不能当真。可是她的鼻尖不可抑制的迅速涌起了一阵酸意,她觉得头痛又觉得心伤,她想要安慰,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的喉头分明拥堵了千言万语,可是这个时候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好颤抖着,伸手向后,反抱住他的腰身,紧紧的,久久的,以此来表述她内心的激动。
慢慢的,他的手伸向她的指尖,扣住她的五指,然后紧紧的交缠在一起。他微微喘息,下定决心似的说:“等我们过去,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再留在沈家,不要多想,办了事,就跟我回去。你是我的,我会娶你,今生今世,你才是我的妻。你怎么可以嫁给别人,怎么可以”
那种语调,她从未听闻。哪怕是他是自己挚爱的人,哪怕他曾经将自己送到沈家的大门。他的心伤,用愤怒伪装,从没像此刻,如此脆弱,如此无奈,又如此的想要争夺,想要占有,抛却所有的禁锢和杂念,全心全意的想要去拥有,她这个人。
湿润的空气在她的眉目间徘徊,多少个寂寞的夜之后,终于她的身侧躺着的是她心上的那个人。可是她自己却不能够奉献全部
。她觉得难过,觉得艰苦,觉得悲伤无法忍受。轻轻的移动自己的身体,她转过去主动的抱住那个人,面对面、心贴心。
他们都觉得疲劳,又觉得安心,就在这样一个静静的完全拥有彼此的黎明时分,安静的睡着了。
☆、未知的怒气
抵达江宁城时,暮色四合,风中微雨。此刻湿湿冷冷的江宁城无愧于水乡的称号,砖雕门楼,屋瓦白墙都被笼罩在这幕天席地的烟雨之间,罩上湿漉漉的外衫。因为是南部的重镇,江宁城的守卫极其森严,他们在城楼下下车徒步入城,米雅的脚在下马车的时候不慎扭伤,此刻的她正被欧阳伊耀背在背上,他的背部极其温暖,是可以让她安心的地方。她一直举着手腕为他撑一把白色点缀红梅的油纸伞,穿梭在江宁的宽街窄巷,似一道亮丽的风景。晶莹的雨水在伞面上汇聚成一条一条的小溪,因伞面材质特殊又凝结成露状从木质的伞骨处滑落了下来,为二人的头顶撑起了一片独有的小天地。
欧阳伊耀宽肩窄腰,人高马大,一把小伞无法将他全部承载。朦胧的烟雨没有方向,从四面八方扑入伞下,打湿了他的衣衫,可是他背上的紧紧贴着他的米雅却连衣角也是干燥的。此时的江宁,小街深巷,并没有什么人烟,他们走在小河边上,见一个老太太推开临河的窗口,缓缓放下了一个木桶,打了一桶河水上来,如此的人间烟火,平静而安逸的模样。
“就快要到了,放我下来吧。”她趴在他的肩头,低声的同他商量:“你先回客栈好不好?我想自己一个人过去。”沈家的人当然认得他,与沈丞昱成亲的那一日很多人看清了他的长相,他若平白出现在她的身后,还不知道要起什么样的风波。
欧阳伊耀微微屈膝,双臂有力的将她往上托了托,低低的嗯了一声,模糊不清。他的眼神寒冷清亮,直到身后的那个人俯身下去,紧紧的搂他一下,他的肩头才慢慢放松下来。连马车也没有,欧阳伊耀踏湿了一双皮鞋,背着她转了个弯那个庭院深深,重门叠户的大宅院就已经出现在眼前。只是,那个乾隆年间御赐的匾额上“沈宅”两个大字下,悬挂着的是两个白色的灯笼,在雨夜的风中摇摆,闪着微弱的光。
“哥哥,快,放我下来。”欧阳伊耀依言蹲身,她从他的脊背上滑下来站定,蹙着眉头看前面。
“出了什么事?”欧阳伊耀禁不住问。
米雅一笑,有着如桃李般的明艳,却也苍白空洞,身在远方的她虽然听到了沈家老夫人仙去的消息,但,真正的看着这映着黑漆门摇曳的烛光的时候,心下也居然是一片惨淡。毕竟她受人之托而去,却没有忠人之事。如果老夫人地下有灵,也会怪她吧。
他看着她的脸上不断变幻着复杂的神色,抬手将指间夹着的白花小心的为她别在耳际:“进去吧,万事小心。”他推了推她的肩膀,将她引到屋檐之下,又交代道:“别忘了我同你说的事。”他的口气淡淡的,目光却极其的坚定。
雨水滴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清脆的溅入心间。她紧紧的抿着嘴唇,不肯答话。推开沈家大门的那一刻,她心已沉,答不答应,她反正已经落了自私卑劣,顽固至极的名号,心中笃定他对她的原谅。
朝东的厅堂内,灯火通明,歇山顶,屋檐飞挑,雨扯细丝,透过重重雨幕望过去,一座巨大的棺椁躺在厅堂的正中。几个披麻戴孝的人微微的俯身,最前头的那个,不时的伸手将身边的金银纸钱抛入火盆。细密而低闷的抽噎声,偶尔响起,恍若隔世。
“是二少夫人回来了。”站在外头对下人交代事情的管家福伯最先看到她,他的声音不高,以表示对死者的尊重。但是也确保了灵堂里其他人可以听得到。
米雅走上前去,她早有准备,着了素白的衣裳,黑色缎面的鞋子,犹如从雨幕之中走来的冬雪仙子。她的眼睛谁也不看,只盯着那金丝楠木的棺椁瞧,棺头中心画一圆寿字,围绕着五只蝙蝠,谓之五福捧寿。
她来的正是时候,该在的人一个也没有少。大房独守空房的媳妇婉盈,少不了的二少爷她的夫君沈丞昱,还有比天上的那一轮更加皎洁的——明月。
“我当这是谁来了。原来是咱们沈家失踪了多日的二少奶奶。老太太没出事前,倚重你,叨念你,你别说是人影儿,就是连消息都没有一个,如今她老人家仙去,你倒是出现了,不会,是为了别的什么吧?!”多日未见,婉莹的脸颊更加的凹陷,俯视过去,像是一朵被人蹂躏于脚底的殘菊,干瘪枯黄,连说话都带着浓浓的苦味。
米雅仍然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她走上前去,从管家的手里接过香火,在棺椁前跪下行礼并说:“老太太在上,米雅来晚了。”然后再拜,起身,将香火插入香炉之中。
婉盈还想要说什么,被明月的眼神制止,只得剜了她一眼,撇过头去。
“既然来了,舟车劳顿,不如先回房休息。”明月站起身来,冷声说道:“福伯,还不快带二少夫人回房?”
米雅好奇的望了一直不肯出声的沈丞昱一眼,他垂着头,脸色并不好看,从她进门开始,他一直都是这种姿态。一种诡异的默契在这个三个披麻戴孝的人之间蔓延,米雅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三个人对她产生的或近或远的敌意。
“是”福伯上前一步,刚打算开口,却见沈丞昱忽然站起身来。
“福伯,”他阴沉着一张脸,缓缓的开口:“你没有别的事可做了吗?”
霎时间福伯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站在原地进退两难,看看沈丞昱又看看明月的脸。
“丞昱”明月的声音依然的温婉清脆,她垂着眼角,有些愁苦的样子:“别让她太为难,她也是”
“把东西给她!”丞昱的声音陡然的拔高,蕴含着重重的怒意,不知是冲向谁。
半晌,依然没有人敢动弹,他的火气仿佛又升高了一层,又说:“把东西给她,听见没有?!让她走,立刻!”
静寂的灵堂里,只听到火盆里的纸钱燃烧发出的细密的声响,米雅先是一怔,复又冷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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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要说:
搬了一天的家,总算是也更上了。
这篇文怎么说呢,写之前编辑就提醒我,可能会很冷,可因为题材问题,纸书也困难。但是依然支持我写下来。
这是我迄今为止最用心也是最接近我愿望的一本书,书中的每一个人物,都没有那么好,也没有那么坏。我一直觉得人是复杂的动物,每一次的选择都决定了自己的方向,并且最终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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