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情哑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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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情哑妃-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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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茉的眸与心沉浸在了一片海蓝色中,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的模样和他身上斑驳的伤痕,不知他过的日子到底是何。
  “王爷。”一茉走近到钟离玦身旁间隔几人的距离。
  “嗯。”收回眼里的悠远,钟离玦淡淡道,而后迈开步子朝军营入口处走去,一茉紧跟其后。到了军营入口,有士兵牵来一匹枣色的马,把缰绳交到了钟离玦手上。钟离玦伸手抚了抚枣色马儿背上的鬃毛,象是感受到了主人的爱抚,马儿欢快地嘶叫,轻踏马蹄。
  “走吧,忠烈。”抚摸着爱马,钟离玦翻身上了马背,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这样的笑容,干净得容不下沉淀,缱绻了一茉的心魄。
  并不在意身后的人是否跟得上自己的马步,钟离玦任由爱马奔驰向前。一茉只能改小跑为大跑跟随着渐行渐远的海蓝色身影,她能感到自己的喉咙如血水上涌一般烧燎,呼吸也渐渐的失去平衡,可是前方的人根本没有要停下等她的迹象,她只能看着蓝色幻化成一个小点,最终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可她仍不敢停下休息,生怕一停下就提不起脚步了,一茉忍住浑身燃烧起的血焰继续向前。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茉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钟离玦骑着爱马忠烈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钟离玦居高临下地看着因奔跑而鬓发散乱的男子装束的女人,而后又不做任何停留地撒开了马儿的步子,只不过改跑为慢行,好让这个卑微的女人能跟上他的步伐。
  得到停留的双脚一瞬间瘫软下去,就像踩在了厚厚的棉花上,没有一点力道再踩出步子。可是眼看马背上的人又要消失在她的视线里,一茉只能硬撑着站起来跟上,每走一步便觉喉间的热辣多一分,脑子里的晕眩多一分。
  察觉不到后人跟随自己放缓的马步子而来,钟离玦侧过身子看向后方。只见一茉举步维艰,整张小脸血色通红,灼灼而烧,在透过树叶参差而落的光斑下忽明忽暗,偶有丝丝清风流过,像顽皮孩童的小手,挠乱了她散乱的鬓发,眼里跳动着感受到凉意的明愉。一茉正欲为这来得及时的微风愉悦时,感到了投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那是带着凉意的琥珀色光芒,一茉不敢再思量自己发软的双腿,小跑跟上。
  “啪。”轻轻的一响,是物体轻碰到胸口的声音,一茉反射性地抬起双手紧住甩到自己胸前的东西。摊开手臂,躺在臂弯里的是一个牛皮水袋,小巧精致。一茉错愕地抬头望向马背上的人,而钟离玦早已回过身去,让名唤忠烈的枣色马儿缓缓踱着步子。
  紧紧揪着手中的牛皮水袋,内心惶惶不安却又在开始无节奏地跳动,一茉不敢揭开紧扣的刻着玦字的玉制盖子,即使里边是她此刻渴望的甘露。他不是讨厌她吗?为什么还把自己的水袋给她?
  他讨厌她,甚至厌恶她,从他看她的眼神,一茉便已知道,所以她只能慢慢掐灭自己心中那不可预期的小小蓝色焰苗。
  “怎么,怕本王下毒?”面露讥讽,牵动唇角的曲线。未再回头,钟离玦也能知道一直紧跟着的人没有喝他给她的水,他只不过看到她涨红的小脸一时莫名其妙地把自己的水袋扔给了她,却不料她根本没有喝他给的水。
  “不,不是的,只是,只是我,怎么,怎么能用王爷的东西”一紧张,话说不清,连属下二字都忘了自称,说到后面,声音恍若无闻。她怎么会怕他给她下毒,他厌恶她,那么,他的东西,他的随身之物,又岂是她能碰的。
  “王,王爷,水袋还给您属下不渴”一茉看了一眼手中紧握的水袋,而后快步走到钟离玦身旁,头压低,将水袋举高,说了一个傻子都能看穿的谎话。
  斜睨身侧奉在一双小手中的牛皮水袋,钟离玦怒意狂起,旋即拎起水袋,狠狠地甩向一旁。牛皮水袋撞到一旁的树干上,紧拧的玉制盖子经不住冲力,从瓶口飞迸出来,骨碌碌地在地上打了几个圈圈,袋子里的水喷溅到树干上,而后洒了一地,干燥的泥土贪婪地吮吸着洒开的滋润。
  一茉为他的举动着实吓了一跳,眼珠子盯着地上被泥土吸干的渍印一动不敢动。
  他生气了,一茉感觉心有丝丝的疼。
  没有言语,钟离玦信马由缰,径自缓慢朝前,一茉不敢再作任何他想,一直在后默默跟着,眼里,是可望而不可及的蓝。
  海蓝色的背影充满了一茉的瞳仁,松松系一根宝蓝色丝缎束发带,身后飘逸的发丝,如瀑一般倾泻,还有几绺随意搭在纤瘦却又不失英气的肩上。那样的蓝,蓝得深沉,蓝得耀眼,蓝得犹比藏尽一生忧伤,明明晃晃,在一茉的眼里,瞬间成了整个世界的色彩。
  美到令人窒息的画面,生怕这样的凝望会吞噬自己的灵魂,一茉扬起脸感受这近夏的温度。
  静谧的林子,安静得只余马儿蹄踏的声音,和着鸟语,尽显安宁。
  拂月起,凝风扬,漠然淡纳眼前怆,
  撩雾茫,拢寒江,桀骜倏起驯不降,
  听烟凉,望天苍,浮萍一生终飘荡。
  心寂寥,人如霜,
  宁冰封,上戎装,
  只因帝王心,
  只恨帝王心。
  心里,回荡起那夜听到的箫声,幽幽呜咽如低低的悲鸣,宛带淡淡的忧伤,他,在箫声里,究竟倾入了何样的情感,才会令那箫乐全然不似他浑身弥散的冰冷气息。
  荫凉下,偶尔响起几声蝉鸣,夏天的气息越来越浓,今年的夏天,来得竟有些早了。





  正文 深眸清澈枉莫名(三)
  本章字数:3348


  进城很顺利,并未受到任何阻拦,钟离玦亮出他上好质地的玉质腰牌时,守城的士兵恭顺地把他请进了城。
  西城门一带因城门的封锁,显得清冷萧条十足,家家户户朱门紧闭,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均神色匆匆,偶闻深巷狗吠,更显凄清。
  战事未曾起,可百姓总逃不过自己内心的恐惧,生怕随时会起的战事牵连自身。虽然有一位体惜百姓的王爷带兵稳稳镇守着边关,可是战争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准。而西城区位于敌军进犯漠白城的首要必经之路,原居住在西城区的百姓害怕自家第一时间遭殃,纷纷搬至城内的其他三个城区,所以西城区才会显得异常萧瑟。
  这场战争打了几年年仍在斛旋,漠白城光鲜的外表下藏着百姓不为所知的疮痍。战事生生切断了赖以对外交往贸易为生的漠白城的命脉,百姓不得已只能转商为耕,生活虽一如既往的富足与惬意,可是平平百姓又岂知,这样短短几年的光鲜是靠漠白城几十年的赋税收入来维持的,如若不是如此,泱泱大国齐良,区区五万人军队的粮饷为何还要等着千里迢迢而来的京都的接济。
  西城的凄冷勾起了他钟离玦不得不去想的问题,再如此下去,势必会影响齐良百年的基业。此一瞬,钟离玦下了决心,在一个月内降下白澜的蒙家军,蒙家军一旦被击败,举兵白澜国都城鹰夜城必将势如破竹。钟离玦从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既要打,便绝不给对方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定要将其逼入绝境,以免去无穷的后患。两年来,他一直奉皇命只守不攻,如今看来,即便是违抗皇命,他也要打这一战,不再守株待兔。
  一茉也觉得这样的漠白城未免太过萧零,漠白城不是齐良的五大城池之一吗,虽户户有朱漆大门,可又怎能清寒至此?两年多前她是从他处误上了雀鸠山,并未经由漠白城内,可是一路而来,她也听到人们说起漠白的富贵与繁华,可是眼前的景象和人们口中描述的相差甚远甚远,让她如何也不能把传言与实景联系到一起。但当她随着钟离玦来到漠白的中心地带时,才真正知道自己所闻非虚,甚至是自己所听到的描述所不及的。
  各式楼阁鳞次栉比,飞椽相勾,棱角嶙峋,层叠上升,雕檐繁复,有似展翅欲飞的鹰鸟,有似威震林间的猛兽,形象逼真,栩栩如生,楼外廊弯梯迂,好似女子婀娜的身姿。一条清冷的河水蜿蜒而过,大理石铺陈的十二孔芙蓉桥如长虹偃月倒映水面,两旁垂柳燕燕,酒幌临风,店肆熙攘,廊坊遍开,行人络绎不绝,脚步闲散,谈笑风生。才子翩翩,佳人依依,小贩吆喝,商货琳琅。一茉驻下步子,被这非凡的富贵与热闹抽去了注意力,一时竟忘了跟上前方的人,被人流冲开了两人间的距离也未曾察觉。
  钟离玦来到集香楼门前的时候才发现一茉没有跟来,那样一个胆小的奴才,必定会在刚刚他们经由的某一处等着他,如此,钟离玦将爱马交由店小二看管,提步走进楼内。
  当掌柜王换金看到一袭蓝衣的钟离玦时,吓傻了眼。最近到底是谁犯了城隍庙,让他的集香楼几天之内来了两位有着惊世容貌的客人,而且还都是男子,哎,这样的美人出现在他的集香楼,又要免不去一场轰乱了,哎,上次为了打发那群看热闹的人不让他们打扰到贵人省得自己遭殃,他已花了五十两银子,一向惜钱如命的他,这一次又要散多少财。哎,王换金觉得自己的脑袋顿时大得厉害,可嘴上还得恭维,“请问公子,需要雅间吗?”
  “嗯。”斜斜睨到王换金双颊上油亮亮的两团肉,笑容极尽讨好与谄媚,钟离玦心中厌恶,他生平最恨的便是这样的嘴脸。
  “那,公子,您要什么样的雅间?”王换金感到来人身上散发的冷冽气息,小心翼翼地问着,今天客人还未有人包下天等雅间的,他倒是希望这位公子哥能包下。
  “自己看着办。”自袖间掏出一枚玉佩,掷到柜台上,钟离玦实在不想和这样的人多费唇舌。
  颜色温润的雕鱼纹玉佩在柜台上转了几下,然后颤颤地稳在台面上。王换金的眼神直勾勾地随着玉佩而动,而后倒吸一口凉气,这样质地的玉佩,至少值千两!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没想到这两位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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