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兄弟?”急忙把簪子收回袖中,他差点又把她叫为于姑娘了。
“雾公子是去进药回来吗?”看到撩雾身后的布囊,一茉问道。
“嗯。”对女子,撩雾总是没有太多的话。
“那我就不打扰雾公子了。”
“嗯。”看着一茉的背影,撩雾有些想不明白,为何公子要把这一介弱女子乔装放到这军营里,以公子的身份,把她安排在漠白城内任何一家人家都比留她在这军营要来得好。
又有箫声起,给沉沉的夜添了一丝情感。
驻足聆听,他又在吹箫了,好像每一夜他都要到那里去吹上一曲,只是这样的曲子里,听在一茉的心里总有挥不掉抹不去的忧愁。
廖府,烟雨阁。
钟离沁婀抱着衾被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起身披上外衣,穿上绣鞋,慢慢踱步到廖府花园,寂静的夜,廖府里的一干人等早已全都睡下,花园里空荡荡的只听到一声声蝉鸣,平添夜的清幽。
择一处凉爽的大石坐下,钟离沁婀想起白日里同撩雾一起游街市的情景,脸上不自觉地浮上一抹红晕,嘴角扯起甜蜜的笑。把自己前几日买来本打算送给瑞哥哥的簪子送给他,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撩雾,才和她相处半日便让她怦然心动的男子撩雾,撩雾,心里,脑海里居然反反复复全是这个名字,全是他的羞赧和他的笑
钟离沁婀双手抚上自己的脸,烫手的温度证实了她此刻烧红的双颊。
同在廖府的另一处,烟浪阁。
看着桌案宣纸上笔墨簇新的女子肖像,心,痛得令人窒息。提笔,是想书写自己的一厢家国抱负,却不料,笔墨挥过之处居然是她的一颦一笑。
心一紧,尚自握在手中的毛笔一抖,一滴墨溅到画中女子姣好的面容上,一副刚作好的画就被这一滴墨毁了。
祺衔,那么多年过去了,你终还是不能原谅我吗钟离瑞颓然坐到桌案前,支手抵额,失神地看着面前桌上被毁的画像,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充斥整间屋阁。
门外的潋清听着屋内阵阵不断的咳嗽声,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冲进去关心地询问,而是抬头静静地望着空中皓月,内心满是哀愁。主子,你何苦这样折磨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何你还不放下这段情
叹息,唯有月能知了这世间的爱恨离愁。
漠白城,簇白槐花稀疏飘落的庭院。
一张微微摇动的藤编摇椅上,一袭黑衣的男子正仰头望月,细细品着手中已无温度的茶水。
小丫头,后日我一走,不知何时我们才会再相见。
小丫头,你不和他人提及遇见我之事,而我又故意隐瞒我的身份,倘若哪日齐良败在白澜之下,身为齐良百姓的你,是否会怨我?
忽然一只黑色的鸽子扑啦啦地落到庭院里,在掉落的槐花瓣上来回走动。
“主子,信上说,后日雨夜的行动,他可以帮衬着些,但是一切还需主子多加小心,还叫属下转达主子,事成之后不要忘了我们白澜和他之间的约定。”万年托起黑鸽,取下绑在它腿上的小竹筒,取出藏在里面的一张小纸条,看毕对黑衣男子恭敬转述。万年深受叶习未信任,一切消息信件均由万年过目再向叶习未转述,此次也不例外,而万年,也决不会背叛叶习未。
“嗯。看来,后日的行动,我们确实得小心些,毕竟横过齐良上空回到白澜军营并非易事。回去之后,查清内奸。”叶习未淡淡吩咐,他们来时是秘密行动,过境时也未曾被发现,而来到这不出半日漠白城内居然大肆加派了巡兵,只能证明,舅舅的军营内出了内奸,抑或是埋伏了齐良的人。
“是!”叶习未说一,万年便能明十。
小丫头,白澜攻破漠白城之时,希望你能好好的。叶习未对月企盼,不知为何,经别数年,他竟还会像儿时一般愿她好,不愿她受伤,即使不能像儿时一样挡在她前面护着她,但他也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叶习未蓦然发现,不知何时,一茉悄悄走进了他的所思所忧。
齐良京都钟离城,皇城,莲荷宫。
檀香袅娜的绮丽宫殿内,一名端庄贵气的女子正和一名浑身透着阴邪之气,相貌和钟离玦有三分相似的男子对弈。
“玹儿此举,会不会太过冒险?”女子执一黑子轻轻落到棋盘上,长长的护甲象征女子身份的尊贵不凡,而此刻她姣好的面容上浮现一丝担忧。
“只要能除掉钟离玦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再冒险又如何,况且白澜已答应儿臣的条件,母妃不必太过担心。”男子脸上表情阴毒,说出的话,却是在安慰女子。
“白澜真能值得相信吗?”女子还是不放心,这等卖国求荣的事,若让皇上知道,她和玹儿的下场不知道会是何样。
“给白澜他们想要的,他们自然会和儿臣好好合作,哈哈哈哈。”尖锐的笑声夹杂着对皇权的凄厉欲望,一发不可收。
同样的夜,同样的月,却有太多太多的人和事,在同样的夜下,燃起,膨胀。
正文 冰寒温度雨撕夜(一)
本章字数:4402
雨如撕扯的线,于暗黑的天地间铺开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瓢泼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拍打着帐子。一茉独自一人躺在大通铺上翻来覆去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睡,这样的夜,这样的雨,像极了师父离去的那日。
坐起身,在帐中找出唯一一把好像压陈许久的油纸伞,撑开,步出军帐。
今夜吃过晚饭,徐参将把大伙都叫去他帐内喝酒,说是最近大家都累了,放松放松,况且今夜天公不作美,也正合了大家的意,现在李大哥他们想必都在徐参将那儿畅饮吧,确实,这半月来感觉军中人人都随时绷着心弦,好像随时都会发生些什么大事一般。一茉只知道是有敌军潜了进来,王爷下令严守严查。在雀鸠山上度过两年的一茉,根本不知道山下的事。
即使是这样的雨夜,透着倾盆的雨声还是能淡淡地听到箫声。
雨下的这么大,他还在那儿吹箫吗?不知不觉,一茉的脚步朝古榕的方向而去。
西城门至外西门之处的上空,两只形比人大的鹰鸟并排展着双翅,任由猛烈的雨势击打丰润的羽毛,也丝毫不减其飞翔的速度,锐利的双目象是在洞察这雨夜的一切,闪着青刺的光。
“主子,下面没有动静。”万年抹掉脸上的雨水,摸了摸灰儿同样湿漉漉的脑袋,雨声太大,他只能喊着。
“嗯,快!黑儿,辛苦你和灰儿了。”叶习未抚了抚黑儿颈背上湿透的羽毛。受到主人安抚的鹰儿,把双翅扑扇得更用力,对天长嘶一声表示自己对主人的喜爱。
“不好!黑儿别叫,万年快走!”黑鹰的一声嘶叫定会引来下方齐良的注意,届时就算有夜色雨势作掩,只他们两人也难逃飞射而来的箭雨。叶习未急忙对身侧的万年喊道,他此时真恨自己,他竟抚了黑儿颈背的羽毛。可就在他出声的同时,一道利光直直向他飞射而来。
“主子小心!”
快要行至古榕所在之处时,忽然一道电闪划破天际,伴着尖锐的鸟鸣,一茉瑟缩了一下脖子,借着电光看见一抹蓝影迅速从树上掠下,急急张开手上的一张弓对准夜空,“咻”地一声射出手中之箭。
抬头看向利箭所指之处,手中撑着的油纸伞砰然落地,溅起一地水花,一茉奔跑冲向钟离玦,“王爷!不要!”喊声之大,让刚支起第二支箭的钟离玦皱眉看着疯一般跑向自己的人,只是一瞬的转移注意力,钟离玦又即刻射出手上的第二之箭。弓弦“崩”的一声重重弹在一茉的心上,一茉再也不管不顾,冲到钟离玦的脚边,跪下抱着他的双脚,嘴里乞求般地大喊:“不!王爷!求求你不要!不要射箭!”即使夜再黑,雨再大,距离再远,她也认得出,鹰背上坐着的就是叶习未,那个事事都护在她前面的叶习未。
“滚!信不信本王立刻射死你!”怒火攻心,她居然在这个时刻打扰他,她不知道漏过一秒会给齐良带来多少不必要的战事,但是他知道,用力踢开抱着自己双脚的人,钟离玦支起第三支箭,射出。
“王爷!不要啊!!!叶习未你快走啊!!!”凄厉的叫喊声,让连着躲过两支箭的叶习未一瞬的分神,愣愣地看着下面满身是泥的一茉。钟离玦又是一脚用力踢开她,一茉生疼得蜷起身子。
“主子小心!”万年惊呼,眼看着叶习未分神的瞬间躲不开的利箭,万年驾着灰儿掠到他身前,生生为他受下了这一箭。
凄厉的鹰叫声伴着万年紧张的声音传进叶习未的耳里,他看到一支箭生生刺进灰儿的翅羽间,“万年灰儿!”
“主子快走啊!灰儿受伤了,飞不了了!您快走啊!快走啊!”看着流血不止却仍不断扑扇翅膀的灰儿,万年心痛不已,可是这个时候,不是他感伤的时候。
“万年!”黑儿斛旋在不断向上飞却不住徐徐下落的灰儿身旁,乘着一人的鹰鸟原本飞得不算太高的高度此刻正在缓缓降低。叶习未的心揪到了一起,若是放下他们不管,后果是何他知道。
“主子快走啊!蒙将军还等着您呢!快走啊!别管我了!您快走!您再不走,万年就死在您面前!”
“咻”又一只剪,万年迅速用掌力退开叶习未,利箭贯穿他的右胸膛。
“万年!”
“主子快走啊!万年快要护不住了!您快走啊!”万年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又似在乞求,如此声音在这样的雨夜显得凄厉。
“好!我走!万年,我”
“万年懂的!您快走!”
“叶习未!你快走啊!快啊!”眼看着钟离玦又急速张开弓,一茉顾不得疼痛立即站起从他身后抱住他,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勇气,她只知道,她不想叶习未受伤,而钟离玦却箭箭好像要取他性命。
“黑儿!我们走!快!”黑鹰再次腾飞,速度惊人。看着已受了一支箭的灰儿再为护他受上更多的箭和不顾自身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