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秉直呵呵笑道:“那感情好,只是,今日另有要事,还得麻烦真人帮忙,所以,这酒宴,改日再来叨扰吧。”
司徒策笑了:“你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送我这么些好东西怕不只是为了感激我替你们说好话,而是另有所谋,果不其然,说罢,什么事?”钟秉直上面一步低声道:“有一件案子很是辣手,还请真人帮忙啊。”“又是哪位大人家发生了案子?”
“真人真是神啊!”钟秉直一挑大拇指“还真是的,有一个跑买卖的商人,进货的银子丢了,而这个商人跟布政司左布政使雷鸣雷大人有远亲关系拐弯抹角地找到了布政使大人。
“银子被人偷子吗?”“不知道啊。本来这案子要是单单是银子被盗却也不用我们锦衣卫来管,可是,银子是在我们镇海县丢失的,当时杨钧杨大人正好在我们县这商人是布政使大人的远房亲戚,曾经历布政使家中见过杨大人求上门去,请求让锦衣卫查处此案,找回钱财。杨钧杨大人跟布政使交情不错,抹不开面子,就答应了,责成我们镇海县锦衣卫负责此案的侦破,所以,我们就把这麻烦揽下来了。这是十多天之前的事情,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所以,听说真人回来了,就来求助来了。”“事情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雷大人有一个珠宝铺,让掌柜的带了两个伙计去进货,随身带了一千两银子,用箱子装着的,搭乘驿站的驿车来镇海县,快到县城的时候,发现丢失了。”
司徒策对驿站的驿车还不是很了解,问了钟秉直,这才知道,明朝驿车是驿站用来跑运输的一种马车,有货物运输也有客运,相当于现在的官方运输公司跑长途的车辆。一般人可以出钱搭乘这样的车,一辆客运驿车可以搭乘六人到十人,相当于大家合资雇佣一辆马车,这比单独雇佣马车要便宜得多,特别是长途。
司徒策笑道:“这么多银子,怎么不找个镖局子保镖?又或者自己买一辆马车呀?”
“这商贾是常年在外面跑买卖的,东南西北哪里都去,很多地方不能骑马坐车,只能坐船又或者步行,而且这人又比较抠门,所以带没有自己的马车,只是带着伙计随身带钱,沿途做驿站的驿车,还有搭乘人家的商船啥的,东奔西跑的跑买卖呗。”“他的钱是在驿站的驿车上丢失的?”“也说不准,不过是在马车上发现不掉包了。”
“被调包?”“嗯,被人用一个一模一样的箱子调换了这箱子。”
“一模一样的箱子?”
“是,他的箱子是在家具铺里买的,有人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箱子换了他的箱子,连锁都是一样的,所以他们一路上没有发现,到了县城客栈住下,那商贾说拿点银子出来付房费,可是钥匙打不开箱子的锁,没法子找店小二借了一个铁棍撬开了锁,才发现里面的银子全成了碎砖头!”司徒策笑道:“这下子抠门扣得银子都没有了。嘿嘿。”
“可不是嘛,我们也骂他没脑子。省这点钱做什么。”
“他们一路上吃住在什么地方?”
“都是一般的客栈和饭庄,人很多,我问那商贾说,你怎么住这些地方?不怕人偷了银子?他说越是这样的地方其实越安全,他以前都是这样过来的,想不到这一次出事了。”
“在驿车上,化装银子的箱子放了什么地方?”
“在马车后面跟别的箱子一起绑着的。他说前面住人的地方不能放,箱子太大了,只能放在后面,反正也没有人知道里面装的是银子。”同徒策笑了,又问:“他坐的那驿车上共坐了多少人?”
“九个,包括他们三个。这九个人现在都在县城里,大部分都是本县人氏,有几个是来走亲戚的,我们已经要求他们,在案件没有查清楚之前,不准离开县城。”
“这些人都盘问过了吗?”其实,这个问题司徒策本来不需要问的,因为他知道锦衣卫肯定会使出所有的手段,而其中有主要是刑讯逼供,在刑讯逼供合法化的古代,这是绝大多数官衙都会使用的手段,锦衣卫更是将其发展到极致,各种酷刑让人毛骨悚然,这几人肯定是保守酷刑的。
钟秉直知道司徒非常讨厌别人进行刑讯逼供,所以不敢乱说,只是简单答道:“盘问了,一个个都仔细盘问了,倒是有几个承认偷了银子,还说了藏银子的地方,可是去取却又没有。
司徒策肚子里冷笑,你们锦衣卫严刑之下,只怕不开口的人很少了,胡乱攀供哪不是常事?
“你们还做了哪些调查?”司徒策问道。
“能调查的我们都调查了。”
“我问你调查了哪些地方?我需要知道有没有遗漏。”“呃,赶车的车把式,沿途住的客栈,吃饭的饭庄,连上茅厕附近的人家都查问过了,该搜查的也都搜查了,没有任何消息。”
“那个商贾的仆从呢?、“也是严格盘问了,嘿嘿,我最初担心的就是这两个奴仆监守自盗,所以最初盘查的就是他们两个。你想啊”钟秉直显摆似的腆着肥肚子说道“一千两银子,那可是一笔巨资,有了这些钱,那可就一辈子吃穿不愁了,这两个仆从能不动心吗?可是,我们手段都用尽了,两个仆从也都交代了承认监守自盗,可是,就是说不出银子的去处,还说什么害怕扔到河里了,可是我们派人潜水下去找,鬼影子也没找到半个。他娘的,肯定是打急了胡乱招供的。”
“哪个商贾呢?查过了吗?”
钟秉直一愣:“他?不可能是他自己胡乱报案吧?”
“一切皆有可能!”司徒策竖起一个指头微笑道“当所有的可能都成为不可能的时候,不太可能的可能,也就成了最有可能的可能!”钟秉直挠挠头:“这个,他要是监守自盗,为什么还要托关系找到锦衣卫来查这件案子?”
司徒策肚子里冷笑:因为他知道你们是草包!脸上却很真诚地说道:“或许是为了更好地掩饰监守自盗,把事情做得更真,好像真的很着急似的,才不会让人怀疑嘛。而且这个推论也是有依据的。”
“什么依据?”
“他带了一千两银子,却跟人共坐一辆驿车,而且,还把箱子放在马车后面的行李处捆着,这可不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应该做的,他就不担心路上颠簸把箱子颠掉吗?那可是一千两银子哟!”
“是啊,不过这个商贾听说很抠门的,舍不得花钱。”
“抠门不是这样抠的。给人的印象就是他在故意把水搞混,让更多人可能接触到这个箱子,把视线搞乱。”
“这个”司徒策背着双手慢慢踱着步道:“最让人怀疑的,是掉包这件事。你刚才说,他的箱子被人用一模一样的箱子掉包了,是吗?”
第一百三十章 疑窦
钟秉直道:“是的,连锁都是一样的。
司徒策道:“能用一模一样箱子调换装有银子的箱子,说明这个贼肯定知道他们的箱子里装有银子,对吧?”
“那当然。”
“但是,这个商贾带着两个仆从,带子一箱子的银子,应该是很谨慎的,轻易不会让人知道里面是银子,对吧?”
“是啊,财不外露嘛!不过,或许什么时候被贼看见了也未可知。”
司徒策笑了:“如果你是那个贼,你发现了一口箱子里装有银子,你是费劲买力地去买一口一模一样的箱子来掉包呢,还是直接偷走这口箱子?”
“对啊!贼能调包就能拿走箱子,那直截了当偷走箱子不是更省事!——我的妈呀,这里面当真有问题!”一语点醒梦中人,钟秉直两只小眯缝眼顿时亮了,连声道:“对对!我这就去好好盘查一下这商贾!他奶奶的,十有八九是这老小子监守自盗报假案!多谢多谢!真人,多谢你的捉醒,等案子破了,我再好生谢谢你!”
“你们诩谢我的东西不少了,不用客气的。
“应该的,嘿嘿”
钟秉直和龙翔带着人兴高采烈急匆匆走了。
等他们离开了后园,柳儿带着贴身小丫环青草和三个件舞姑娘这才出来和司徒策相见。司徒策道:“适才见你们在这里编排舞蹈,想必是有什么好节目了吧?”
柳儿微笑道:“还没编好呢,等编好了妾会让青草去告诉老爷的。”
“好啊,我等着。”
小丫莱青草眼睛乌溜溜地东张西望,问道:“老爷,刚才我们听到好大一声响,不知道是怎么着了,吓得不行,姑娘脸都变了呢,却是怎么地了?”
司徒策笑道:“锦衣卫的送了我一支火枪,刚才试射了一枪,事先没跟你们说,吓着你们了,不好意思。”
柳儿道:“不妨事,青草自己吓着了,偏说别人。”
青草笑着吐了吐舌头,道:“老爷,我们姑娘说上次跟老爷合唱一曲阳关三叠,老爷唱的曲调跟旁人不太一样,格外好听,我们姑娘回来就写下来了,铺成了琴曲,老爷要不要听听?”
“好啊!今儿个正好没事。就听听柳儿姑娘的新曲。”
柳儿欠身道:“不敢掠人之美,这是老爷的新曲。”
“哈哈哈,好,不管是谁的,听听”
青草赶紧的跑回去抱了古琴出来,司徒策的贴身小厮京哥儿帮着抬来了一张琴桌,就放了湖面台子边,焚了一炉香。
似乎为了应景,本来就阴阴的天,飘起来门g门g的雨丝,这雨若有若无,沾在人身上,颇有几分凉意。
柳儿福礼之后,在琴桌前端坐,轻拢慢拾,弹了那曲新的《阳关三叠》,司徒策听得连连点头,禁不住赞道:“柳儿当真是聪明,只听了一遍,就记住了。”
“老爷谬赞了,老爷这曲子当真比我们弹唱的曲子更是婉转清幽,更符合这首诗的意境,不过,有几处小地方妾记得似乎不太准确,老爷能否再唱一遍,我重新改改。”
“行,你件奏,我来唱。”
当下,司徒策又重新唱了,柳儿改过,又弹了一遍,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司徒策兴致很高,当下又道:“还有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