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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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倾天下-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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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仞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继续哄我,他说苏翎你穿这套衣服真的好看极了,难得出去一次就放松一下自己,你平日的神经都绷得太紧了,再说,我们出门的时候乘轿,走的又是山路,不会有人看到。

    我继续摇头,打定了主意死也不要,他把我揽进怀里,连哄带骗地试图说服我,正纠缠间,内室的门却无声无息地开了。

    大人,是宫里传来的消息,说是陛下这几天身体不适,眼下正发着高烧,又说起了胡话,情况十分危急,

    是杜康的声音,并没有抬头看我和怀仞之间的情景,只是用他那平静无澜的声音禀报。

    我吃了一惊,心神蓦然定了下来,一手推开怀仞,问道,怎么回事?

    说是前些日子,您进宫的那天,陛下淋了雨,回寝宫后就发起高烧,御医以为只是普通的风寒所以就没在意,谁知道陛下竟一病不起,这些日子更是严重起来。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的声音变冷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竟然不知道,那可关系着沧雅的性命,他们究竟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这,

    杜康顿了顿,却是欲言又止,我无暇和他罗嗦,高声吩咐了一声,备马,我要进宫,

    随手抓了一袭披风匆匆往外走,转身的时候手腕却被人拉住,我回头,正对上怀仞那双幽深得不见底的双眼。

    怀仞,真的很抱歉,今天我恐怕不能陪你了,

    我心下歉疚,低声对他说。沧雅的病情刻不容缓,无论如何我要过去看一眼,这件事不仅关系着那孩子个人的安危,也牵连着整个苏家

    怀仞的声音有些低沉,不知是讥诮还是什么,他说,苏翎,就为了你那个傀儡皇帝么

    他话还没说完,我恼怒地喊了一声,住口!

    不管沧雅的处境如何,我都不允许别人这么说他,

    怀仞深深地看着我,又笑了起来,他说苏翎啊苏翎人都说你冷酷绝情,看来,你对你那个小皇帝却算是有情有义

    他一笑放开了我的手,我原本下意识地往外抽,被他促不及防地放开,几乎跌了一下。他看着我,眼眸深处隐约闪着复杂的光,随即淡淡地说,不换件衣服再去么

    不了,来不及了。

    我匆匆地答了一句,望着怀仞,忽然觉得有些内疚,犹豫了一下,说,怀仞,对不起,

    他又轻轻地笑了起来,挥挥手,得了,苏翎,我早知道你负心薄幸,赶快过去吧,路上小心些。

    我没来得及把话听完就匆匆走了出去,杜康伺候着我上马,我狠狠打了一下缰绳就绝尘而去,大苑名驹乌云盖雪冲上街道,惊得人群纷纷走避。

    沧雅你千万不能出事

    来到寝宫时发现情况比我预料的要稍微好些。

    宫婢们刚服侍沧雅用了药,此时的他正沉沉睡着,额头依然很烫,不过睡得还算安稳。

    我把御医们召来问过情况,果然是因为那一日淋了雨才得的病,沧雅那孩子倔强,不许他们告诉我,后来情况严重了,御医们眼见瞒不住,这才禀报给我。

    我冷笑,沧雅的话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威慑力了?竟然比我说的还顶用。御医们见我脸色不好都战战兢兢地不敢望我,我一怒之下掷了杯子,冷声道,来人,把这群庸医都拖出去给我斩了!

    监国大人饶命!

    请监国大人恕罪!!

    底下的磕头声响成一片,我冷冷地望着他们,直到有一个胆子大的颤着声音回禀我说,大人,不是我们不想报,而是,而是,

    我冷冷地看着他,那个白胡子老头流了一身一脸的冷汗,见他吞吞吐吐的我的脸色又是一沉,他被吓得心胆俱裂,磕头如捣蒜。

    监国大人,不是臣等不想来禀报您,而是,陛下这几天在病中一直说着胡话,臣等害怕冲撞了大人

    我心中一动。

    沧雅到底说了什么,竟让他们怕成这样?

    陛下说了什么了?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我不怪你就是。

    我淡淡道。

    臣,臣不敢

    放肆!

    我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厉声。

    他被我吓得一颤,低下头不敢看我,终于,仿佛鼓起了毕生的勇气,说道,陛下陛下在梦里说道,如如果他死了,苏大人您是不是是不是就可以自己当,当上皇帝

    我的心忽然紧了一紧。

    是么沧雅,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

    我转过身去,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头蔓延。

    你以为我是想做皇帝么?

    你和你的父皇都以为我们苏家想造反么

    沧雅,冰国龙氏的继承者沧雅,你到底知不知道,是谁把我逼到今天这个田地!

    昭明我的陛下,如果,你肯多相信苏家一点,相信我们不会谋反,而不是那么赶尽杀绝我又有什么理由发动政变,又怎么会发动政变!

    心一点一点地冷下去,我紧紧地握住沧雅的手,仿佛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睡梦中的沧雅呻吟了一声,我从沉思中蓦然清醒,望着那张酷似先帝的脸,定了定神。

    憎恨又有什么用命运既然把我送到了这里,那么接下去的路,只能由我自己走下去只能,由我自己。

    我微微闭了眼睛,在张开时,已经十分平静。

    我对下面的御医说你们都下去罢,他们一个个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退离了寝宫。

    我坐在床边试了试沧雅的温度,那孩子的睡颜很纯真,完全不像平时那种全身戒备的样子,可是梦里不知梦到了什么,深深皱着眉头,很痛苦的样子。

    我拿过手巾替他擦了一回汗,坐在旁边,静静地守着。

    8

    沧雅醒来的时候已是月上中天。

    那双漂亮的眸子睁开了,然而却带着一丝迷茫,如同初生婴儿一般纯净。

    终于醒过来了,

    我笑着说。御医对我说道只要他醒过来了就会没事,我舒了一口气,拿过一旁的细瓷杯子替他倒了茶。碧绿的叶子在清澈的泉水中舒展开来,泛起一缕隐约的清香。

    沧雅靠在我的怀里,大病初愈的身子还很无力。在我的扶持下他很安静地喝了水,可是当我安顿他重新躺下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他的手指很冰冷,问的话也有一丝犹疑,他说,苏翎,

    这些天,你,一直在这里?

    我笑了笑应了一声“是”,伸手试了一下他的额头,烧果然已经退了。

    守在这里已经三天了,三天以来,我可以说是衣不解带。已经许久没有尝试过如此担心一个人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火在心上慢慢地烧,一寸寸地煎熬。

    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难得心疼一回别人,所以一定要让他知道。

    他很复杂地望着我,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孩子,怕是一直把我当成敌人的。

    自然,我也不去点破他,吩咐下人传药上来。

    御医叮嘱过,沧雅醒来后一定要给他服一剂去邪的药,这个孩子身体太虚,这次病了那么久,恐怕邪魔入侵。

    药端了上来,用一只青瓷小碗盛着,一旁是一只银勺。

    我很自然地接过来,先尝了一口。草药入口的感觉很苦涩,可是确定了没什么问题,这才把沧雅扶起来,喂他服用。

    那种很复杂的神色又回来了,沧雅说,苏翎,你这样做,万一有毒,

    没事的。

    我打断了他的话。宫里多是我自己的人,出问题的可能性不大,其实此举有一部分是做给沧雅看的,那孩子的戒心太重,他睡梦中的话让我心寒如果,不想办法加以安抚的话,以后的日子会很麻烦。

    再者,以前先帝昭明病时,我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他静了一下,然后就很温顺地张嘴服药。

    我转过身去放碗的时候发现他在看着我,可是一触及我的视线,他又有些慌乱地别开眼去。

    这些日子,臣对陛下实在是太过疏忽了,很抱歉。

    在他的身边坐下来,我想了一想,开口。

    这孩子比我想象中的麻烦,要他一直乖乖听话似乎不是件容易的事。而我所能做的,就是按照先前决定好的,让他离不开我。若说这世上真有什么是危险的,那么,两人之间的羁绊绝对是毒药中的毒药。

    他闻言怔了怔,接着却垂下眼。

    然而在那一瞬间,我却瞥见了他眼中一闪即逝的困惑。

    就像,方才偷偷看我时那么复杂的神色。

    沧雅把头低得很低,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被角。

    我知道他的内心在动摇,我的温情使他的防线渐渐崩溃,虽然还并不明显。

    我在心里轻轻地笑了,这只是个开始,对于我而言,最后的目标远不止这些。

    这么想着,手中的动作越发轻快起来。我伸手替沧雅掖了掖被角,把他的手放到里面。

    那双冰凉的小手因为我的碰触促不及防地瑟缩了一下,随后我看着他笑开了,陛下,早些睡吧,小心着凉。

    沧雅深深看我一眼,颇有几分欲言又止的味道,然而,最后却在我目光的示意下静静闭上了眼睛。

    ——虽然,我知道他并没有睡着。

    那一夜我守在他的床边,很多事情在脑海里一一浮现。

    记得在很久以前昭明也曾经这样守护过我,如今换我守护他的孩子虽然我是居心叵测。

    装作不知道他醒着,强撑着疲倦的身子在他身边静静守护——这样的我,想必是很恶劣的吧。

    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那孩子再也忍不住,翻身坐了起来。

    我问道,陛下,您不再多睡一会么?

    他轻轻望我一眼,道,苏翎,这些天你也累了,和我一起用个早膳吧之后,你先回去休息,好么?

    心头顿时有一点点的放心,沧雅,已经开始关心我了

    连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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