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者心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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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者心甘-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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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雪融像是一下子被抽掉所有力气一样跌坐在地,她试了几次,脚软让她无法独自一人站起来。
  原来她真正的恐惧,是怕失去他。
  其他的她都可以努力克服,唯独这一点,一想到就让她心痛得呼吸迟滞,而她竟然需要走弯路才能想通这一点。
  阳台的拉门是开着的,夜风凉凉地吹过来,她穿得不多,感觉有些微凉,也有些奇异的痒痒的暖。
  她能听见他急促的脚步声,却没有抬头,直到他走到她面前,阴影完全笼罩住她。
  虽然他的影子一样是黑色的,她却没有任何害怕,在这个时候她好想有点懂安臣风的意思了。她分出去的部分,未必会让顾信则跟着她一起痛苦,而是让两个人都快乐的唯一方法。
  想通这件事让她心里异常畅快,兀自笑了一下,笑自己的傻气,她弯起嘴角,接着仰起头,缓缓向他伸出手去。                    
作者有话要说:  

☆、Chap。29 心结

  不仅霍雪融睡不着,顾信则又哪里能睡得着。他躺在冷清的客房里,床不如主卧大,这间房也不如主卧温暖。
  最重要的是,怀里少了一个人。
  凌晨四点,他忍不住下床,去了阳台吹风,那会令他清醒一些。可越是清醒,他竟然遗憾起自己不会抽烟这件事情来。到了这个时刻,他才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的人需要靠烟酒来麻痹自己。
  清醒,有的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
  就这样站了不知道多长时间,里面“砰”地一声,打破了一室寂静。
  顾信则听到客厅传来的响动,第一时间快步走过去,待看到霍雪融穿得单薄跌坐在地板上,心里一痛,只恨不得几步远的路程化为一步,好能快点赶到她身边去。
  他紧紧握住霍雪融伸出来的右手,想要用力把她拉起来。谁知道霍雪融却借着他的力气起身,直接挂到了他的身上。
  霍雪融双手牢牢环抱住他的脖颈,双腿也夹住他劲瘦的腰,偏过头狡黠地笑眯了眼睛。
  那模样,像极了十六岁时,杏目柳眉笑容明媚的少女。
  “顾信则。”她闷闷地贴在他耳边这么喊着,“我是不是很重?”
  她这一句,问得他心都化了,双手托住她保证她不会掉下去,轻轻地摇摇头,“不重。”
  “不重就好就好。”她喃喃地说着,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
  霍雪融像个犯了错的小孩,讨好似的在他颈间磨蹭撒娇,“我好像有事情忘了跟你讲。”
  “故事很长么?”他的声音里带着愉悦的释然。
  “嗯好像有点。”她竟然真的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才作出答复。
  “唔,那我还是坐着听吧。”顾信则闷声笑笑,抱着她坐在沙发上。
  是什么样的深情,才能让一个人愿意为对方放低自己,挖出全部的伤痛,晒到对方眼前,还能甘之如饴。
  顾信则以前不懂,而现在,他只是想好好地疼惜她。
  霍雪融在他身上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好,她能靠着他的肩,也能看见他的侧脸,她想了想,又抓住了他一片衣角,这才缓缓开口。
  “我总能在梦里梦见他。”她讲出第一句话,看似莫名其妙,可顾信则顷刻间便懂了她话语中的“他”指的是谁。
  他身体僵了一下,霍雪融感觉到了,扯扯他的衣角以示安抚,然后继续说道,“很奇怪吧,明明他才是不该来的那一个,可是在亲手扼杀掉他的生命后,我反而会很心痛,会舍不得大概因为是我身上的一块肉吧。”
  “但是即使这样,我也不能留下他,他会让我想起八年前的那个夜晚,屈辱又恶心。”
  “每当我想起来,真的发自内心地想吐。”
  “信则哥,那个孩子,不是因为爱情才有的,对我来说,那是这个世界对我最恶毒的恶意。”
  顾信则的双手早已经牢牢握成拳,指甲陷进肉里,眼眶发干,强忍泪意。
  他的满腔愤怒无处发泄,他的心疼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个伤害她的混蛋,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生生凌迟。
  他亦不敢开口说话,生怕一出声,声音就会沙哑得不成样子,他真的很怕吓到她。
  最终,他只能无奈地紧紧抱住她,似乎是想温热她发抖的身体,又似乎是想将她融进血肉里。
  一滴滴泪水落在她柔顺的发间,沾湿了她的发丝,她惊觉挣扎开他的手臂,就看见他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偏过头去。
  “雪融。”他轻轻唤她,像是怕打碎什么珍贵的东西,他的声音干涩,像是粗糙的琴音,却能拨动她的心弦。
  “那个孩子,我陪你去看看他好吗?”尽管霍雪融说得狠心,可他这个听着的人,分明听见了她的违心与逞强。
  “那段记忆,不要害怕它,我们慢慢来,你能的,嗯?”
  如果她一个人站不起来,那么让他来帮。
  他们的日子还有那么长,他可以等,等她堂堂正正地说不在乎的那一天。
  他的雪融那么坚强,那个时刻,一定不会太远。
  霍雪融回到片场后心情轻松无比,安臣风看见她这样免不了要笑中带谑地调侃几句,她照单全收,第一次没有任何反驳,让安臣风直呼这个女人傻了傻了。
  跟她戏外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戏内李莺时跟舒宸差不多要走到了尽头。他们之间的爱情与信任已经被猜忌与恨意消磨殆尽,明明都在爱着,却谁也不相信对方是爱着自己的。退让这两个字,对同样骄傲的两人来说,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李莺时曾经退过一步,为此她换回了那个原本属于自己的男人的三分之一,前行的路越走越窄,回头望去,她已经失去了所有安全的退路。她也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纵使鲜血淋漓,她也要披荆斩棘地走下去。她不想要和舒宸纠缠到玉石俱摧,只得尽早斩断一切牵连,方能全身而退。
  安臣风指着剧本上的这一段,不认同地点点手指,“到了这个份上,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全都留给了舒宸,怎么可能是全身而退?”
  “爱情是把双刃剑,就像你打了别人一拳,又不是打到海绵上能卸掉力气,打在血肉上只能伤人伤己。”
  霍雪融一时无言以对,没有经历过这种感情,想象不出如果换成她处在李莺时这个情况,自己会如何应对,于是疑惑地讲,“我不太能理解李莺时。”
  安臣风斜睨她一眼,“处在热恋中的人不能理解太正常了,一边琢磨去吧,要么就等着林叔给你说说戏。”
  霍雪融嘟着嘴,往他身前凑,“我看你就挺好的,影帝大人你演过那么多角色一定懂的,教教我吧,嗯?”
  安臣风嫌弃地伸出一根食指抵住她的额头,不让她再靠近一步,佯装怒意,“凌晨四点打电话给我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呵呵”霍雪融企图笑笑蒙混过关。
  安臣风哪能轻易放过她,两人闹作一团。安臣风敏锐地感觉到有摄像机在拍他们,一抬头看见沈从嘉神色不明的脸。
  他放开霍雪融,迎了上去,笑着问道,“沈导这是拍什么呢?”
  沈从嘉忽略他笑中深意,随口答道,“哦,林导让我拍一点花絮,演员的日常之类的。”
  “我看看,哟,拍得挺好,我们俩还挺上镜的。”安臣风似是真的在欣赏这段影像,还点评了几句。
  “臣风你说笑了,你要是不上镜,那就没人能上镜了。”沈从嘉笑着客套着,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安臣风还在弯腰看着摄像机中的回放,嘴上却说着另外的事情,他特意压低了声音,“沈导似乎对雪融旧情难忘,是吗?”
  “没有的事。”沈从嘉飞快地否认。
  “那就不要总在雪融身边转,你这样你未婚妻知道吗?”安臣风瞥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问。
  “这好像不关你什么事吧。”沈从嘉终于抛弃了那虚伪的假面,声音冷了下来。
  “所以他们两个的事,你也不要插手。”安臣风同样正色道。
  “安哥,安哥,雪融找你吃粽子。”夏之庭见他们之前气氛诡异,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又疏离地跟沈从嘉打了招呼,跟安臣风有说有笑地走了。
  今天正好赶上端午节开工,顾信则闲在家里,包了一些粽子送到片场来。
  安臣风之前说了好几次想吃粽子,霍雪融记在心里,在工作人员分光之前找了夏之庭让他帮忙叫安臣风过来。
  安臣风果然挺高兴,扒了粽子,接过糖碟,蘸一下糖,咬上一口,如此循环往复几次,吃掉了一个糯米粽子。
  霍雪融再递给他一个,安臣风摆摆手拒绝了,但眼神还有留恋。
  “粽子吃多了会胃疼。”安臣风一边解释着,一边把自己用过的筷子和糖碟冲洗干净。
  “安臣风,电话的事”
  “看在粽子的份上,算了吧。”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安臣风深谙这个道理,而且本来他提起那事,也就是吓唬吓唬她。
  “端午快乐。”霍雪融看着安臣风向她挥挥手,留下祝福,挽着顾信则的手走出了片场。
  安臣风对她百般挑剔,但顾信则每次来送食物他倒是来者不拒,他看顾信则的眼神处处透露着“你很贤惠”的意思,让霍雪融忍不住怀疑他其实是个隐藏很深的吃货。
  “雪融。”顾信则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发。
  “嗯?”她噙着笑意,偏着头看他。
  “我听你妈妈说,那个孩子,葬在公墓了。”顾信则本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话题,但是他不得不说。
  俞双双在接到他的电话后,首先惊讶于他的来意,而后感激起自己女儿的好运气,这样包容的男人,难怪雪融为他心折。叹了口气,将他想知道的事情一一告知。
  “雪融,我们去看看他,好吗?”
  霍雪融先是一怔,然后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眼泪不自觉地留了下来,她点点头,再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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