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电说:“大姐,我们俩就不争了吧,我们听老板的,让老板评判,好不好?”
老板眨了眨眼,沉思了一会,说:“如果我自私一点,我当然希望你们点四个菜,但这是不公道的,因为你们明明吃不了四个。这位大姐是个过日子的人,过日子的人都怕浪费,但下饭店请客只点两个菜,又太难看了。这样吧,折中一下,点三个,两菜一汤。”
赵电说:“真有水平!让人心服口服。就三个吧!”
大姐也同意了。点菜大战终于结束。
赵电对老板说:“我每次带大姐去吃饭,都要爆发一次唇枪舌剑的战斗。”
老板说:“亲人就是亲人,不是亲人,谁会为点几个菜吵嘴呢?越是亲密的人,越好吵嘴,夫妻也是这样。夫妻两个如果不吵了,感情也就没有了,你看《红楼梦》中的林黛玉就喜欢找贾宝玉吵架,他们俩才有真正的感情。薛宝钗就不大吵,其实薛宝钗对贾宝玉并没有真爱。”
赵电对老板刮目相看,惊讶地说:“你的文化水平肯定高!能讲出这样的话,不简单啊!”
赵电转而又想:“那我和袁芳以后也会经常吵架吗?如果那样的话,不也难受吗?”
吃饭回来,发现老母鸡下蛋了,赵电打开一看,还是个双黄蛋。大姐说:“赵电,你肯定会有喜事了。”
大姐要走了,说:“晚上装被子怎么办?”
赵电说:“装被子的事我会解决的,我有办法。”
赵电在街上买了一些东西给大姐,大姐看到赵电买东西不还价,又用手指了指赵电,极为不满的说:“孬得都变了形!做生意的人遇到你这样的顾客,睡着了都会笑醒的!”
赵电说:“人活在世上,让人笑不好吗?为什么要让人哭?我觉得挺好的。”
大姐说:“你现在一个人生活,无所谓。以后结了婚,你这么做,老婆不把你吵死!”
赵电胸有成竹地说:“大姐,你放心,我不会碰到这样的老婆的!”
赵电给大姐买了车票,送她上车。当然,给大姐买票,免不了又要拉扯一番,赵电差点儿被大姐推倒了。还好,赵电毕竟练过武功。
第三十一章
赵电回来后,已是日薄西山。赵电把被面、被里、被单收进来。然后站在门口,看看有没有学生从门前经过。
终于等到了!一个学生从校外进来。赵电对他喊:“张工!你来一下。”
赵电从房间里拿来一支红粉笔,说:“你把这支粉笔交给袁芳。”
张工问:“是不是出黑板报?”
“是的。”赵电随口答道。
张工走了,赵电回到房中。
不一会儿,袁芳来了。赵电问:“我定的暗号,你没有忘记么。”
袁芳笑笑说:“不会忘记的,红粉笔就表示叫我来你房间。”
“没错,你真的很上心。”赵电说:“今天我大姐来了,她把我的被子洗了,我叫你来帮我装订一下。”
袁芳问:“你有针线吗?”
“有,还是上一次装被子时买的。”
袁芳装被子是比较熟练的,赵电没想到袁芳那拿钢笔的手,拿起针线来同样那么自然!有时针尖比较涩,她就在自己的头发上擦几下。有时针拔不出来,她就用牙齿咬。赵电看袁芳装订被子时的样子,越看越像个贤妻良母。赵电想,要是今世能娶得袁芳做妻子,那真是前世修得的福分。怕就怕,和袁芳的爱情,到头来会成为水中月、镜中花。
袁芳给赵电订被子,十分认真,一丝不苟,似乎每一针每一线缝进去的都是爱,都是情。
袁芳装被子,赵电在一旁做好配合。袁芳唱主角,赵电唱配角。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袁芳故意以命令的口吻指示赵电:“把那个角拉直!”
赵电回应道:“遵命!大人!”
袁芳忍不住笑了起来。
袁芳又笑着下令:“把这条边理一下!”
赵电迅速应道:“是!长官!”然后又笑道:“妈呀,这哪像老师和学生?”
袁芳笑得把头都埋下去了。
赵电说:“问你一个小问题:假如你结婚了,你是愿意做针,还是愿意做线?”
袁芳答:“我愿意做线。”
“为什么?”
“做线可以拴住丈夫呀。”
“你这个想法带有普遍性,大部分女性都是这种思想。”
“这种思想有什么不好吗?”袁芳问。
“没什么不好。拴,其实是一种爱的表现,妻子想拴丈夫,证明她爱丈夫,如果不爱,干吗要拴!赶他走还来不及呢。”赵电说。
又感叹一声:“做线好啊!”
袁芳说:“赵老师,你的理解水平真是一流的。”
正谈着,袁芳的针卡在被子里,拔不出来,袁芳说:“针不听话了!它就是不出来!”
赵电说:“不听话,我来教育它!”赵电使出喝奶的力气拔针,针猛的被拔出,但针头刺破了赵电的手,出血了。
袁芳很心痛的惊呼:“呀!你的手破了!”
她上前拿住赵电的手问:“有东西包扎吗?”
“用布片吧。”赵电说。
袁芳很用心地用布片给赵电包扎上,关切地问:“痛不痛?”
“不痛。”赵电笑笑说,“袁芳,告诉你,我是故意的,我想现身说法地给你解释什么叫‘一针见血’!”
袁芳说:“我知道针为什么会刺破你,因为刚才你说做线好,引起了针的不满。”
赵电感叹:“针的心胸太狭小了,只有针尖大!”
赵电又一语双关地说:“即使这样,我还是认为线好,你看,现在我的手指破了,还不是线来包扎我的伤!”
被子装订好了,袁芳给赵电叠被子。她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用手抚平,再抚平。
赵电请袁芳坐一会儿,休息休息。赵电把那个双黄蛋拿来给袁芳看,说:“上午大姐带一只母鸡给我,中午,这只母鸡下了一个双黄蛋。现在我把它煮熟,我们俩一人吃一个蛋黄。”
说着,赵电就去用煤油炉煮。
赵电对袁芳说:“我觉得很有趣。”
“怎么有趣?”袁芳问。
“我父亲来带公鸡,我大姐来带母鸡,你呢,带了两次烧鸡。与我关系最亲密的三个人,到我这儿来,不约而同地带的都是鸡!”赵电说,“这是一种巧合呢,还是一种缘分?”
袁芳听了,笑而不语。
赵电又说:“更奇怪的是,我就是属鸡的!”
袁芳问:“租房子的事解决了没有?”
赵电说:“后天就放寒假了,租了也用不上,等下学期开学,着手做这件事。你看好不好?”
“好。”
第三十二章
元月十二号,学校举行期末考试。
早上天就阴冷阴冷的,下午终于下起了雪。
语文被安排在下午考,从三点考到五点,由赵电来监考。
在发试卷前,赵电告诉学生:“我监考,是不允许任何人抄袭的。谁抄袭,谁就将受到严惩!如果不严惩那些抄袭的同学,那么未抄袭的同学不就吃了亏了吗?我当老师追求两个字:公平。考试考不到还想抄的学生,不仅是个笨蛋,而且是个坏蛋,总之是个混蛋!我就是要把混蛋打烂。我这样做肯定会得罪一些同学,但我敢肯定,对我有意见的同学都是一些品学皆差的坏同学。坏同学对我有意见,说明我这个人不坏,要是好同学对我有意见,说明我这个人就不好了。我希望,所有的坏同学对我有意见,不要有一个好同学对我有意见。我担心的是:坏同学没有一个对我有意见,而好同学都对我有意见――这样的话,我就不是好老师了。但我相信,我会是个好老师的。因为,我是个嫉恶如仇、执法如山、大义灭亲、公正无畏的人,我的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所以我正告大家:一个都别想抄!”
说完,赵电开始分发试卷。
赵电的警告还真有效,没有一个同学抄袭,教室里很静,静得几乎可以听到窗外飘雪的声音。
大概是太安静了吧,有两个同学竟扒在课桌上睡着了。赵电担心他们受凉,就上前叫醒他们俩。
已经有人陆陆续续交卷了。
考语文时,大部分同学都会提前交卷的。袁芳早就做完了,但她每次都是最后一个交卷。
袁芳问:“赵老师,今晚改卷子吗?”
赵电说:“改。”
袁芳说:“那我帮你改。”
赵电说:“好吧。”
袁芳跟着赵电到了房间。赵电先让袁芳改前面的选择题,自己用煤油炉下面条,并放三个鸡蛋。
面下好了,赵电叫:“袁芳,不改了,吃面吧。”赵电给袁芳盛了两个鸡蛋,给自己盛了一个。袁芳用筷子夹出来一个鸡蛋,塞给赵电。赵电不要,想送还,袁芳一转身,说:“两个鸡蛋,我根本吃不了。”
赵电夹着鸡蛋,走到袁芳面前,说:“这个蛋就是为你下的。那只鸡是为你才在窝里下这个蛋,我是为你才在锅里下这个蛋。蛋下了,是收不回去的!那只鸡无法收回这个蛋,我也无法收回这个蛋,现在你不吃,我该怎么办?你不是让我和那只老母鸡为难吗!”
袁方被赵电的话逗笑了,但还是不要。
看来,我又要使出我的撒手锏了,赵电想,我的撒手锏就是撒谎!
赵电说:“袁芳,听我说,这只鸡蛋是我费了好多周折,托人给我弄来的一只进口鸡蛋,味道和一般的鸡蛋不一样,不信,你吃吃看。”
听说是进口鸡蛋,出于好奇,袁芳终于愿意吃了。可吃下后,感觉和别的鸡蛋没什么不同,就问:“没什么特别之处啊?根本不是进口的!”
袁芳嗔怪赵电。赵电笑笑说:“我说的进口,是指‘进你的口’的意思,现在不是进了你的口了吗?难道我说错了吗?”
袁芳很神气地说;“你真坏!”
面条吃完了,袁芳洗碗,赵电刷锅。
碗筷收拾完毕,袁芳继续帮赵电阅卷。他们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