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友在许家呆了很久,与许老夫人、许腾、许兴这三位如今许家的当家人在那个厅堂里也聊了很久,许家上下的下人们没有一个被允许靠近那间厅堂,包括平日服侍许老夫人的亲近丫头。壹看书︿。没有人知道那四个人在里面说了什么,只是当这一场有些神秘的谈话完毕,孙友走出来的时候,在外人看去他的脸色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异样,很平静也很淡然。
许老夫人辈分高年纪大,当然不可能真的亲自去送这个外孙出去,而前头在听说孙友去了神仙会却是带回了无能为力的消息后,雪影小姐的娘亲又是大哭一场,如今的情况很不好,许兴只得匆匆赶回去探望。所以到了最后,是许腾陪着孙友走了出去,只是虽然两人关系紧密又是舅甥,但以许腾身为许家家主的身份,仍然可以看出孙友此刻在许家几位长辈的心目中,地位已然与以前不同。
这样的猜测与眼力,在高门大户世家之间,无论男女老少身份高低,几乎人人都会关注。不过相比起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许腾与孙友两人在这一路上却一直保持着沉默,甚至连基本的聊天都没有,似乎他们之间的话都已经在那个厅堂中说完了。他们只是就这样并肩齐行着,一直走到了大门口。
孙友走下门前台阶,返身向着站在台阶上的许腾微微欠身,许腾叹了口气,道:“你去吧,自己保重。要△■看书。_1□一a看n书s要◇ ̄。□”
“是。”孙友低声答应,然后转身去了。
看着孙友身影走远之后,许腾转身走回家中,又回到了那厅堂里,许兴去了后院还没回来,只有许老夫人一人还坐在屋中大椅之上,双目微闭似在养神。而旁边茶几上已经将原有的冷茶都撤了下去,重新换上了热气腾腾的新茶,显然是有下人进来收拾过一番了。
许腾走到许老夫人身旁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吟片刻后看向许老夫人,轻声道:“母亲大人,你没事罢?”
许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睛,面色看起来确实有些疲惫之色,不过精神还算可以,点了点头。
许腾将茶杯放下,犹豫了片刻后,道:“母亲,咱们许家年轻一代中,虽然小影确实是出类拔萃,但其他族人包括将一些远亲旁支都算进来,人数不少,其中其实也未必没有一二可造之材。何必……”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默然片刻后又道,“孩儿倒不是对小友有什么看法,只是这孩子到底还是姓孙不姓许,贸然将咱们许家基业都压在他身上的话,只怕还是有些不妥的。”
许老夫人摇摇头,道:“来不及了。”
许腾皱眉道:“此话怎讲?”
“孙明阳已是下定决心全力栽培小友,接下来要不了多久,在宗门里围着下一任大位接班人的争斗,必定会急激烈起来。■壹※看△书。书1要到时候不止金虹山上,便是这流云城中乃至整个海州,大大小小依附仰望凌霄宗的势力也多半都要表明态度选边站的。在这等情况下,至少未来十数年间我们许家没有什么出色人才,那自然就要选一个我们最相信的人了,而整个人,当然便是小友。”
许腾缓缓点头,若有所思,过了一会看向许老夫人,道:“母亲,虽然小友和咱们关系确实不错,但宗门里英才俊杰无数,您真的看好他能……”
最后的一些语句他没有说出口,似乎有什么忌讳,但话里的意思显然还是很清楚了。不过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许老夫人却是叹了口气,道:“难说啊。”
“光是和小友同一辈的年轻弟子中,便至少有甘泽、钟青竹这两个声势丝毫不弱于他,甚至犹有过之的年轻人在,更不要说在他上头还有凌霄三剑这三个出类拔萃的英杰俊才。”
许腾眉头紧皱,道:“那咱们……如此全力支持小友,风险太大了啊。”
许老夫人忽然淡淡一笑,道:“我只说了咱们许家全力支持小友,何曾说过是要你不顾一切冒着破门败家的风险去赌一把的?”
许腾身子一震,眼中目光忽地亮起,紧紧盯着许老夫人,道:“您的意思是……”
许老夫人看了他一眼,叹道:“小友毕竟和咱们乃是血亲,而且他若能成功对我们许家利益也是最大,所以日后能支持他的时候,你把该做的都做了。但若是到了风险极大难以决断的时候,你定要以我们许家基业为重。”
许腾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道:“孩儿明白了。”
※※※
阳光从外头洒落下来,透过窗子照进了几束到这厅堂的地上,厅堂中忽然陷入了一阵沉默,气氛略略有些微妙与淡淡的寒意。
许腾似乎对此有些不太习惯,闭目沉思了片刻,像是想要摆脱这有点古怪的气氛,便哈哈一笑,打破了这点沉寂,对许老夫人道:“母亲,说到这个,如今宗门里有资格追逐大位的年轻弟子委实不少,光是咱们如今可以看得出来的,便有凌霄三剑和甘泽、钟青竹与小友六人,如此众人英才,却不知您在其中最看好哪一个?”
“杜铁剑。”
“嗯?”许腾似乎没有想到许老夫人竟然如此果断地回答,一时怔了一下,随即皱眉道:“怎么是他?不是一直说此人狂傲不羁,虽在修道上天赋绝伦但却无经营之能,多年来竟无一个世家愿意依附,如何能承接大位?”
“蠢!”许老夫人毫不客气地呵斥了一句许腾,随即冷笑道,“你忘了他师父是谁了吗?”
“是掌教怀远真人……”
“这便是了,掌教大人执掌宗门这么多年,势力早已根深蒂固,除了有一个太师叔祖火烨祖师仗着辈分还能与他平起平坐之外,便是心高气傲如孙明阳者,也要屈居他之下。杜铁剑有了这根大腿,何须世家依附?说句不客气的话,多年来分明是海州无数大小世家势力都想巴结他,只是被杜铁剑拒之门外罢了。”
“那小友可还有机会?”
“很难,但确实还有机会。年轻一代这六人中,你现没有,除了杜铁剑一人之外,其余五人,都或多或少皆有我世家背/景在。”
许腾一挑眉,道:“您的意思是说……”
许老夫人叹了口气,不知为什么,忽然之间脸色的疲倦之色突然浓了许多,甚至神情之中还带了几分淡淡的自嘲之色,低声道:
“还能怎么样呢?若是实在争不过这等英雄人物,那边群起攻之好了,反正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罢。”
第三百二十六章 喜欢
第三百二十六章喜欢
有人筹谋,有人旁观,晴空朗朗又或是暗流涌动,这天地世间日月乾坤,却从来也不曾为凡人稍有停留,苍茫人间,芸芸众生,不知上演着多少悲欢离合。
当沈石驾驶着那辆平凡的马车,带着心中对他故乡怀着几分好奇的许雪影还有一只雪白漂亮的狐狸,在向着阴州西芦城前行的时候;当岚州境侵校蛱┱驹诳瘴抟蝗说某录艺豪铮聊乜醋乓恢谑窒掠刑醪晃扇囱附菹该芩阉髯诺氖焙颍坏币桓雒擅胬险呋夯鹤呓木城的大门的时候;又或是远隔千万里越过苍莽大地与蔚蓝之海,凌霄宗内外为了未来的宗门大位而勾心斗角彼此倾轧的时候,这个天地与人世间,看起来仍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除了在更遥远更偏僻,一个早已从世间众生脑海中淡忘的异界里,发生了一diǎndiǎn的异变。
飞虹界里。
原本扼杀一切生灵的阴煞之气已经从这片天地中彻底消失了,然而死寂的气息依然笼罩在这一片界土中,被阴煞折磨了一万年的土地山脉到处都是惨淡的铅灰色,而在不久前的那一场异变里,飞虹界中仅存的山脉也近乎完全崩塌,化为无数大大小小的碎石。
大地四分五裂,随处可见龟裂的巨大缝隙,赤红而沸腾的岩浆在每一道深邃的裂缝下方咆哮流淌着,将所过之处烧成一片焦黑,或许是这片天地中除了铅灰色外另一种浓重的色彩。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还有浓浓而令人作呕的硫磺味。
放眼望去,这一望无际的界土上,几乎到处都是伤口裂缝,就像是一个人被施加了千刀万剐的酷刑,看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只能痛苦地呻吟着。不过凡事也有例外,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广袤土地上,其实还有两个地方在这般惨状里保持了异乎寻常的平静和大致的完好,那便是竖立在飞虹界里的两座上古传送法阵。
这两座上古传送法阵一东一西,相隔百万里,伫立在飞虹界的两端。从特有的金胎石上散发出的金色光芒,带着一丝古老的气息笼+dǐng+diǎn+小+说,。≦。o≌s_();罩在仿佛同样古老的法阵之上,将上古传送法阵与周围的铅灰色隔绝开来,成为了在这片死寂世界里仅有的温暖颜色。
只是这两个如同小小光diǎn般的温暖,终究无法遮蔽这铺天盖地的死亡气息,这个在一万年前曾经兴盛一时的界土,如今终究还是化作了一片死寂之海,哪怕那阴煞已经被人收走。
只是,就在这一天的某一个时刻,这两座上古传送法阵中的一座,忽然间原本稳定的金色光芒突然颤抖起来,紧接着在法阵上空那片灰暗的天空里,金色光辉冲天而起,冥冥中似有古老的梵歌隐隐歌唱,片刻之后,忽有巨响,金光大盛,将围绕在上古传送法阵周围附近带有硫磺气味的气息都倒逼了出去。
金光落下,一阵绚烂摇曳,片刻之后,光辉缓缓散去,现出了一大群身影。而在那光辉残烬中,这个死寂的飞虹界的真面目,也落在了那些人影的眼中。
倒吸凉气的声音,低沉如兽吼的声音,甚至还有痛苦压抑的哭泣声,都在这个时候传来。
一万年来,这个死寂的界土里,终于迎来了第一批外来者。
※※※
“杜铁剑、王亘皆不足为虑,你不必担心。”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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