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百里雨一眼,微微得意的接过那两锭银子,是五两一个的银锭子,她转身递给梅儿拿着。虽然她只是出身武林小富之家,没跟人勾心斗角过,这区区两锭银子,平时她并未看在眼里,却不表示,她看不出大夫人赏两锭银子是在为她撑腰,是一种荣宠。
百里雨满目嫉妒地偷偷瞪着姜冬竹,不敢说半句话。
大夫人发话: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姜冬竹与百里雨同时行礼退出。
百里雨一出大夫人的静怡院,便讽刺道:不过一会不见,四姐拍马屁的功夫倒是大有长进。”
姜冬竹一心急着出府,懒得跟她争辩,只是漫不经心地道:你若喜欢,你也可以去拍。”
百里雨那娇美的俏脸登时通红,怒道:你!”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四姐这话不就是在嘲讽她连马屁都拍不好么?
姜冬竹哼了一声,对梅儿道:我这太阳穴还疼着,听不得聒燥,扶我回房”微微一顿,想起一事,她虽然占着百里霜的身体,却根本找不到出府的路,于是道:梅儿,我要去瞧我外婆,你便拿着大夫人赏得银子陪我去给外婆买点礼物。”
她本意是让梅儿买礼物为由带她出府,出了府随便寻个理由将梅儿遣回便是。却忘了她此时是百里家四小姐的身份,她这话听在百里雨耳里便是在示威炫耀,直把百里雨气得脸色铁青,连连跺脚。
梅儿答了一声:是。”
姜冬竹瞧都未瞧百里雨一眼,在梅儿的搀扶下离开。
梅儿也是个极为主子着想的体心婢女,扶着姜冬竹出府时,选的皆是避开众位小姐的院中小径,直到出府,再未遇上一个前来滋事的百里家大小姐。
出了百里府,姜冬竹便对梅儿道:梅儿,大夫人赏的银子给我一锭。”
梅儿立即将捧在手里用帕子包裹的两锭银子取出。
姜冬竹只取了一锭,看了看梅儿,虽然只与她相处不到两个时辰,但这丫头毕竟帮了她大忙,也对她生了两分感激之情,于是将剩下那锭银子重新用帕子包好,道:梅儿,这锭银子就归你了,你自己出去随便逛逛买些喜欢的物什,回头回府,若有人问起,你就说陪我买完给外婆的礼品,我便遣你回府了,其余什么都不知道,知道吗?”
梅儿点了点头,却将银子推送出来:四小姐,这银子是大夫人赏给你的,你怎能随便赏了旁人,四小姐进府这两年手头一直不宽裕,旁人不知,梅儿岂能不知,这府内上上下下都要打点。四小姐,这银子奴婢会为你放在你抽屉里。”
姜冬竹注视梅儿片刻,无奈道:随便你,反正这银子我给你了,如何处置你自己瞧着办。我要走了。”
梅儿微微侧头,为何她觉得四小姐这话有点不对劲呢,她出府不是只是为办件事么?“四小姐,你刚受伤,奴婢陪你一起去吧,你放心,奴婢绝不会多言碎嘴的。”
姜冬竹摆摆手,“不用,我没事,梅儿,你就按我说的,先出去转转,时间差不多便回府去。”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梅儿望着她的背影,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似乎四小姐从撞伤苏醒过来后,便有些不太一样,不说别的,只说适才她摆手的动作,很有些男儿气概她疑惑地盯着四小姐远去的倩影,难道是她的错觉?
姜冬竹快步走着,心下暗暗骂着这不争气的身体,若是从前,她展开轻功,不用半个时辰便回了家,岂知现下,走不到两里路便累得直喘气,她一边擦汗,一边下着决心,倘若无法她再也无法回到自己身体里,第一件事便是用这具仇人女儿的身体好好将武功练回,否则迟早要被这身体连累死。
只不过行了六里地,姜冬竹终于按捺不住心下的焦急和担心,咬牙雇了一辆马车,直奔温凉城外的闻人山庄,她们姜家就在闻人山庄附近。
半个时辰后,到了姜家大门外,正欲推门进去,却正好瞧见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条修长挺拔的人影出现在门内。
姜冬竹抬头,只见此人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微薄,肌肤光滑丝毫不逊于女子,一头墨黑如缎玉的长发用一只羊脂玉发环随意束起不容置疑,他长得是极为俊朗的,一点都不输于龙皓玉只是目光极为清冷,再配以一身雪青织锦长袍,更显得冷清狂傲,却又一身霸气。他不过淡淡扫了她一眼,便令她心下不由自主一阵瑟缩。
她目瞪口呆地瞪着他,是闻人山庄的少庄主闻人澈?!她已经有近一年未见到他如今他怎么会出现在姜家?!她显然忘记自己此刻顶着一张陌生人的脸庞,很自然地以属下身份,抱拳道:少主。”
叫他少主,是因为他不只是闻人山庄的少庄主,更是武林至尊剑宗的的宗主,身份尊贵,不输当今皇上。
闻人澈清冷的眸子射着寒光,睨了她一眼,袍袖一拂,登时一股疾风裹着此时身子为百里霜的姜冬竹摔出十余丈。
“扑通——”姜冬竹在地上结结实实摔了一个狗啃屎。
“呸——”姜冬竹恨恨吐出口里混着血水的泥土,这才想起此时的身体是不中用的百里霜,但也不用一打照面便对她大打出手吧?
哼哼两声,低声嘟噜着:这闻人澈长得人模人样,却一点不懂怜香惜玉哼哼,若是百里冰,瞧他狠不狠得下心,下这般狠手?”
在自己家门口,姜冬竹显然很难将自己当成是百里霜,不知不觉再一次以姜冬竹的口吻发起牢骚。只是她又忘了,闻人澈武功天下无敌,内力更是高深莫测,她的低声嘟噜,他岂会听不到?
闻人澈似乎怔了下,清冷的眸子睇向她,冷声道:滚。”
☆、第三章 少主威武
姜冬竹以食指指尖挠了两下眉毛,还真怪不得闻人澈不客气,闻人山庄和百里门素来不和,想让闻人澈对百里霜客气,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舒槨羼嶂皇撬挥勺灾鞯卦俅紊焓种改恿四用济湃顺壕谷鲜栋倮锼炕故俏湃烁缸痈揪腿鲜栋倮锛业乃腥耍�
眼见闻人澈星目微眯,右手微抬——这是动手的前兆啊,虽然她死过一次,现下用的还是别人的身子,但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嘛,所以她很没骨气地灰溜溜走开,拐进远处的山道转弯处,悄悄躲在转弯山壁处偷瞧。
只见闻人澈竟然转身又回到姜家,还冷冷吩咐了一句:看住大门,不许任何不相干的人进来捣乱。”
“是。”门后有人答了一声。
姜冬竹苦笑,闻人少主,你竟用近身随从无尘当守门者,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点?无尘原是武林中鼎鼎大名的杀手,两年前被闻人澈收服,从此便成了闻人澈的随身侍从,无尘素来沉默寡言,只听命于闻人澈一人,谁的面子都不给,便是老庄主闻人煊的命令,他都不听。
若是昨日的自己,必能强闯进去,如今这副身子除非有神明相助,否则,想回家见父亲还真是痴心妄想!
如今她最担心的是大哥是否还活着,焦急之下,她情不自禁双手合什,暗暗向上苍祷告: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但若能换回大哥安康无恙,她宁愿立时去找阎王爷报道,唯求大哥平安无事。
她左等右等,只盼着闻人澈赶紧从姜家简陋的宅子离开,岂知闻人澈也不知被姜家什么东西迷上了,竟然近两个时辰仍未出来,可怜的姜冬竹有家不能回,直急得原地打转,脚底下险些磨出猴疮来!
眼见天色渐渐黑下,姜家的宅院里透出了灯光,可那位尊贵无比的闻人少主仍没有走的意思,姜冬竹咬牙,只得爬上姜家后面的山,再顺着陡峭的山坡,连滚带爬地艰难下山。
等她站在姜家后窗外,看着满身的泥土,破了数处的衣衫,和手掌手背的数处擦伤,欲哭无泪,这身子虽然不是她的,但是这疼痛却是实实在在的,没有半分偷工减料。
她怕引来闻人澈的驱赶,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蹑手蹑脚地悄悄走到大哥房间后窗户,侧耳倾听,大哥房内寂静无声,似乎并无任何人,她微一犹豫,便沾口水晕开窗户纸,凑目望进去。
只见大哥正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生死不明,她心下顿时一阵锥痛,大哥根本就是被自己的自私和一意孤行连累至此!她右手抚上心房位置,暗暗发誓,她必亲手为大哥和自己报了这穿心之仇!
她呆呆站了片刻,往父亲房间的位置走去,却在经过自己房间时,心下莫名一阵揪痛,她迟疑片刻,还是鼓足勇气,以指沾口水在窗纸上轻戳一个小洞,向内看去,并未见到自己的身体,反而瞧见闻人澈正站在自己房间,背对着窗户,似乎在盯着床上的人。
姜冬竹目光移动,看到一截被闻人澈遮住的床上自己的袍角,正是今日她所穿的浅粉衫子,鼻子跟着一酸,泪水簌簌而下。
正在此时闻人澈似乎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右掌微微抬起。
姜冬竹一惊,她怎么忘了,以闻人澈的武功,窗外有人,他怎么会觉察不出?只怕他这一抬手,自己就直接要去见阎王了,可是此时的她没有半分武功傍身,除了等死,能逃到哪儿去?
突然听到房内传来父亲微讶低呼,“冬竹回来了么?”
姜冬竹张口欲答应一声,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闻人澈此刻正在她房中,若教他知道如今的百里霜就是死去的姜冬竹,会不会被他当成是妖物一掌拍死?双手紧紧捏着身侧衣角,泪如雨下。
闻人澈听到姜蚩怀的话,显然吓了一跳,剑眉微皱,清冷的声音微微沙哑:姜伯,你冬竹她已经”似乎不忍说出那个“死”字,只是将目光转向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儿,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下意识地握紧。
姜冬竹看到闻人澈的反应,不禁有些奇怪,从前她虽以属下的身份常跟着他出去办事,但是她一直恪守着主仆本分,兼之这位少主为人极为清冷狂傲,她与他甚至没说过多少话,只听他吩咐行事。何况,他忙着接任至尊剑宗的宗主一职,与她已有近一年未见过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