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们眼里我是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有钱人家少爷,可是没人规定少爷不可以亲自下厨煮东西吃。”
她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也挤进了浴室,其实家里的浴室不小,说“挤”其实是因为两人都围着洗手台。
看他洗完手她顺手拿了毛巾递给他,他也不说什么接过来擦手,刚擦完突然想到了什么瞪了心秦一眼。
心秦被瞪得莫名其妙,不明白递个毛经也能遭他怨恨。
“你的手碰过毛巾我不是白洗了吗!”知道她的脑袋一定转不过弯来,他耐着性子解释给她听。
哦。。。原来是这样!她恍然大悟,随即去替他开水,手刚碰到开关就后悔了。
“对不起对不起!”
哎。。。好吧。。。上官再再再次无奈的翻白眼,然后挽起自己的衬衫袖子,身体往一边让,把她像拎小鸡一样拎到自己面前。上官人本就高,心秦又是低垂着脑袋的,所以他把她的手抓在手里给她洗手时的角度堪堪合适。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指甲透明干净,手背白得可以看到青色的经脉。这双手,曾经抓着她漫步过情人节,这双手曾经温柔的抚摸过她滚烫的身子,也是这双手,给了她重重的一巴掌,让她跌倒在地再也爬不起。
第一次,她用十二年的孤单掩盖了最深的痛,而这一次,她已不可能再自欺欺人当做一切不存在,当做他不恨自己一切都只如初见的美好。
给她洗完手擦干净后,他才重新自己再洗了一遍。
擦干后转身,发现她站在自己身后,眼神却不知飘向了哪里。
“怎么?嫌我洗的不干净?”
她摇头,抿着唇不说话。
“那你干吗对着我这幅脸色?”
“我。。。我。。。本来就长得丑。。。”她本来就丑,没什么好看的脸色,就算是面无表情也被当成是摆脸色。
听她说自己丑,他倾身,凑近她的脸细看,从额头,眼睛,鼻子再到嘴巴,看得很仔细。
“嗯。。。是挺丑。。。”最后他下了结论。
“那你。。。”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你想问我这个是吗?”他早一步抢先她的话说。
她直愣愣的点头。
“我也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为什么要跟一个丑女人结婚,那他就不会还和这个丑女人呆在同一屋檐下,还替她涂药膏,做早餐,兼带洗手的活儿。
他坐在沙发上,膝盖上驾着笔记本,看似是在全神贯注的做事,其实眼角余光中瞄到的是某人一次次朝土司伸去的爪子。
看她瘦弱娇小却原来还挺能吃的,他后悔忘了提醒她自己也还没吃早饭。。。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扫荡光所有东西,她才心满意足的开口。
“什么。。。”他心虚的转过头,随意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
“公司放假吗?”从昨天到今天,因为她生病发烧,他陪了她两天,她心里因为耽误他工作而愧疚,只是她现在已经好多了,他可以不必留在这里。
“没放假。”
“那你怎么。。。”
“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他忍不住大了嗓门,怎么她很不希望他留在这里吗?想到这点就让他心里颇为不爽。
“我只是觉得。。。翘班。。。不好。。。”委屈的扁了嘴,然后在他丢过来的白眼后迅速的收拾了桌上的碗碟逃进了厨房。
翘班?他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里,嘴角上扬一个嘲弄的弧度。难道她不知道他上班的公司姓“上官”吗?
在厨房里磨了一会儿,想着他的气大概消了才敢悄声的走出来。
“等等——”他突然出声叫住正准备回客房收拾东西的心秦。
“什、什么?”她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一紧张就口吃。
“我给你的卡你一分钱都没动过?”他记得那天领完结婚证回来他离开前丢了张卡给她,而他刚才网上银行查了一下,这张卡在近一个月内没有任何钱款进出。
她点了点头,然后想到他是背对着自己的忙又应了声,“嗯,没用。”
他问她这个不是在感动她替自己省钱,而是——
“那你这一个多月来靠什么生活?”她既不用他给的钱也不见她出去工作,之前她好像在什么杂志社工作,不过听说杂志社已经倒闭了。
那么,她的钱从何而来?
“我还有点积蓄。”她答得轻描淡写,不愿多说钱的来源。
“不需要替我省。”不管怎么说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在钱这方面他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受委屈。
“不用。”她不会用他的钱,不是替他省也不是什么清高和自尊心在作祟,她只是不习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假使有一天她习惯了花他的钱,那么当她离开他时,要靠什么活下去?腆着脸问他要赡养费?她不会。
她不可以习惯花他的钱,更不可以习惯他的存在!
第六十一章 蔚岭,回来了
“我饿了。”踌躇了一番,他终于还是走到她门外,敲了敲门。
而她打开门,就看到他一张委屈的脸,边说着自己饿了。
鸡蛋,青菜,龙须面,心秦式的面条。他照例很给面子的吃了个精光,吃饱喝足后坐在一边看她熟练的泡上一壶桐乡胎菊给他。
“什么时候学的?”她这泡茶的姿势标准得很,没学过绝做不到。
“前几天。”
“怎么好端端的学泡茶?”
“呆在家里无聊随便学的。”把泡好的茶放在他面前,她转身收拾碗筷去了。
她很想告诉他,其实不是随便学的。因为简义说他们的妈妈喜欢喝茶,泡得一手好茶,她为了讨金兰君的欢心在网上下了资料自学,她自以为如果能成为和金兰君一样的人,她就会喜欢上自己,不再阻止自己留在她儿子身边。
可是,金兰君正是用这茶杯砸破了她的头,砸得她脑袋一阵空白。然后明白,无论她如何努力,她都不会看见,她的眼里只有她身为孤女的身世。
“桐乡胎菊,在蜜蜂还未采过蜜,含苞未放时被采摘下来,是最好的菊花品种。我妈偏爱喝这茶。”轻酌一口子,清淡的菊花香里带点微甜,边喝边缓缓说道。
“也许是最好的,但却是最残忍的。”她正从厨房里出来,听到他的话,有感而发道。
“怎么说?”
“好不容易从一棵幼苗长成大茶树,经过多少的风吹日晒还得与其他花苞的争夺养分才能含苞,可是却在它即将开放时残忍的摘去。”
“这又是你父亲教你的道理?”他还记得她说过的那个小金鱼的寓言。
她摇头,“因为拿画笔的人都希望看到最美的东西。”所以对来不及绽放的美丽总有遗憾。
“你父母现在——”
“抱歉。”她接起电话,没听几句就狐疑的看向一边的上官,“找你的。”
她把电话给上官。
原来是孔蔚岚找上官,不过不知他的手机怎么了连着打了几个电话都打不通,只好退而求其次的打到了她这里,只是,这位孔家的三少爷怎么知道自己的电话?
哎。。。原谅她吧,就她的脑容量绝不会深究孔家的势力有多大,不要说查个人的电话了,就算查个祖宗八代也不在话下。
上官一脸沉默的听完电话那头孔蔚岚的话,放下电话的时候,心秦看到他的手在微颤。
“怎么了?”其实以她的身份没什么资格管,可是,他的神情看上去很不好。
不是没见识过忧郁的他,她甚至更喜欢那样犹如王子般带着悲情的上官,只是这样的他会让她心疼。
“是董菁菁出什么事了吗?”她想当然的以为上官如此是因为他在乎的人。
他不说话,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的手机,心秦明白他沉默就是否认。
“那。。。是婆婆。。。是上官夫人。。。她。。。”因为他把她带了回来,所以他母亲责怪他了。
“对不起,我可以走,我现在就可以走。。。”
他突然伸出手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到底。。。怎么了?”她蹲下身,与他坐在沙发上的高度平齐,眼睛望进他漂亮的眼眸中。
“蔚岭。。。回来了。”
“是吗。。。那很好啊。。。”她都能想象自己此时的笑容有多虚伪,说的话又有多假。可是除了说“很好”外,她还能说什么呢?说孔蔚岭回来是为了你,因为她还爱你所以抛弃了美国的男友回来找你了。
如果这是事实,那么她不介意立刻消失在他们世界里,只要这是他希望的,只要他能幸福。可是,他们都清楚,孔蔚岭回来绝不会为了上官。用孔蔚岭自己的话来说,她和上官已是过去的记忆,记忆就是记忆永远不会重来。
“是啊,是很好。”他也只能说很好。很好,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不是吗,她回来了,这就够了。
心秦再次见到孔蔚岭是在半个月后上官简义举办的聚会上,聚会是为了庆祝简易杂志社收购穆洋他们杂志社。
出席聚会的除了两家杂志社的员工外,上官简义的一些朋友们也都被邀请参加。
心秦没有和上官一起出现,她到的时候该来的人都到齐了,宴会上她第一眼就看到孔蔚岭一身白纱坠地长裙光彩夺目的被一群人围绕着,若不是知道这次聚会的初衷,她会以为是孔蔚岭的订亲宴会。
孔蔚岭的身边围着的人她不认识,但清一色都是男人。心秦站在不远处看向她这边,不知谁说了什么,孔蔚岭和周围的人都大声的笑起来,引得四周的人频频向他们看去。、
心秦一直最喜欢孔蔚岭的笑,那样的笑意好像要从眼里溢出来,明亮清澈的眼睛,笑意吟吟。她的笑会让人不自觉的放松心情,沉浸在她的快乐里。可是,为何她现在大声的笑着却一点都感受不到她是因为快乐。
“上官简仁那家伙呢?”简义突然出现在心秦背后拿手戳戳她的后背。
“啊?”转过头看到是简义,她才松了口气,“不知道。”
“不知道?”简义杏眼圆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