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风流听无声 by薇诺拉(架空历史,宫廷侯爵,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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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树风流听无声 by薇诺拉(架空历史,宫廷侯爵,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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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察众目昭彰之下,这对男女便敢如是旁若无人地眉目传情,那些自诩清廉刚正之士都不免椎胸暗叹,淫''乱生而礼义文理亡焉!沁姬故作妖娆,扭起身子,轻蹭挑逗身后之人——旁人看来便似杨柳随风轻摆,不胜娇弱。听她以极媚极柔之声嗔怪道,“贱妾摇落宫廷,日见人老色驰,你这冤家,何苦又来招惹?”倪珂目不旁视,勾唇浅笑,俯身贴其云鬓轻言,“娘娘再乱动,我可瞄不准了。”
  飞箭脱弦,金簇正中靶心。众臣皆扬声而喝,却见小王爷倏尔跪地,作礼身前道,“臣侄欺诳作伪,罪该万死!”
  “珂儿是何意思?”
  “马是千里良驹,弓是百斤宝弓。”跪地之人正色复道,“臣侄今日以身试法冒死欺君,只为奏请圣上挥师北进,建肃边清境之不世功业,垂拓疆辟壤之万古英名!”
  侃侃数言,已是满堂哗然。左右文武分成两派,各执一词相争不下。见费帝面色有异,郝阁老伏地道,“眼见米价渐平,饿殍稍安,举国上下正是百废待兴。若此时再发兵塞外,一旦战事塞阻,只怕乱贼趁势蜂起,百姓再无宁日。”言罢苍髯老者以头抢地,磕碰得鲜血直流。
  “左相此言未免太丧志气。”蔡念同哈哈一笑,出声道,“我军大胜得归,其所向披靡之势,早已使得漠北诸国未战而胆寒,急不可待地遣使前来修好。”
  “珂儿不是一贯不主张兵犯漠北,今日为何前来劝进?”
  “此一时,彼一时。”白发青年红唇含笑,又道,“《易》曰,弧矢之利,以威天下。酒烈不堪浅斟,唯恐失其风味。军中兵士一旦休憩过长,饱食终日,极易逝其兵锋之锐,生出堕怠之气。应臣侄之见,何不趁着漠北寒至,冬草难以饲马,一举定下乾坤。正如族云而雨,天命若是,何人能违?”一双碧绿眸子瞟向身侧父亲,“若家父年事以高不堪任用,臣侄愿意身先士卒,代父出征。”
  话音刚落,倪尚卿便已跪地请缨,“老骥伏枥,仍存奋蹄千里之志。微臣愿替皇上效这犬马之劳!”
  费帝毕竟不是桀纣之流,虽出身微贱,然素怀大志。大病初醒,自知元气已损,阳寿不久,时恐不能于立下足以载记史书的丰功伟业,徒留一身弑君篡位的后世骂名。复又忖思片刻,即扬声道,“既然皇后一介纤质女流,亦能开弓中的,足以证明达佤国欺朕仁慈,以赝物相辱!此恨不消,天威何存?朕意已决,不日便由玉王挂帅出征,踏平那些夜郎小国!”
  群臣山呼万岁,响声震天。郝阁老听闻圣言九鼎,深知再无回头之意,不禁摇头长叹,痛哭湿衫。而小王爷径自一笑,退于玉王身边落坐。
  “你这贱种,从来只会躲在脂粉裙裾之下,靠侍弄女人的阴''户求生。”倪尚卿面上平愉无波,一面为跨马持弓的将士击节叫好,一面对身侧的儿子冷笑道,“弑母在先,悖父在后,畜生不如,天地不容!当年我便不该只是断你经脉废你武功,更该一掌打死你!”
  “求天扣地以期神佛庇佑,不过孺子妇人之为。”二人各自做戏,皆以微笑饰掩。“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父亲何不告诉珂儿,若投我以殓衣,那我当以何物答谢?”
  “我逐你出府,实乃念及你这二十年臂鹰走狗的倒还无甚差错,想让你留得一口''活气,享几年人间清福。而今你既非要拖着病体垂死相争,为父自然奉陪。”花白鬓发的老者微微眯起浮肿眼泡,目中露出慑人之光,“只不过你能瞒多久、撑多久、斗多久,你这心还要几寸可锥、你这血还有多少可沥,谅你自己也心中有数。”
  “冬草极枯,逢春则生;蜡炬将烬,芒炽最盛。”倪珂慢慢转过含笑眼眸,靠向身边之人附耳轻言,“父亲,小心了。”
  2
  沁姬只说校场风大身感不适,留倪珂于宫中诊治,耽搁数个时辰方才归府。
  敬王府正是鸡飞狗跳人仰马翻,见小王爷回来,一个家仆忙不迭地迎将上去,结结巴巴道,“王妃她王妃她说不活了”
  倪珂满面倦色,听得来报,微微皱眉道,“她这又是闹什么?”
  “外头皆说王爷要休妻另娶,我这左相的女儿横竖是比不过那宫里的皇后,不如死了干净,也省得王爷为难!”原是这郝玉菡听得闲言碎语挑唆,认定了倪珂以诊脉为藉口,好与沁姬行那床第之欢,便学了那哭闹上吊的妇人伎俩,想凭此博得夫君怜爱。却因她身形矮小,垫着木凳也无法将手中的起花绸缎悬于梁上。踮足伸臂够了几回,方才得成。绮陌、洛池早是以帕掩口,笑不可遏,唯独李夏贝齿轻咬,恨郝玉菡不持身份,这般丢人现眼,实是折损了小王爷的面子。
  “相如先生铁齿铜牙三寸不烂,何不略施所长,将内子劝解下来?”瞥见低头欲走的李相如,扬声唤下了他。郝玉菡见小王爷转身即去,又是一声尖声大哭,便要将脖颈套入绫结之内。
  “王妃,万万不可!万万不可!”连连摆手,疾步上前。本想将凳上之人抱下,又觉男女、主仆皆有别,不妥得很。刚欲开口宽解,反倒被声声哭骂给顶了回去。从来气定神闲的李相如以手扯须抓发,狼狈之态一如急火上梁,只道自己这厉舌抵得过千军万马,偏偏对这一浅薄妇人无用。
  “先生之舌锋如刀斧,如何今日这般钝了?”倪珂有心消遣于他,又笑。
  李夏掩嘴轻笑,偶一回眸见得白发青年立望此景,眼角眉梢俱是玩性笑意,竟如邻家初长的少年,那般无忧无虑,神采无邪。不禁愈加钦佩于李相如,心忖:也不知先生用了何等法子,不过三言两语竟使得小王爷一夕之间“死而复生”。
  如此又闹了一二时辰,郝玉菡疲了,自个儿也觉得没甚趣儿,怏怏地下了来。
  月如宝奁,高悬中空。
  “抽簪一事,且容后议。沉疴日笃,但恐不久于世,盼君尽早归京,以期——”白发青年端坐案前,只因手颤难止,那一笔苍龙腾舞的好字而今歪扭难认。轻咬下唇,将纸揉皱,复又提笔来写,往复数次依然如此。倪珂垂眸长视自己颤个不住的手,暗暗一声叹息:看来余下的,也只好让李相如代为执笔。
  “日里还御马搭箭逞能人前,如何现在笔都握不住了?”忽闻一个清冷声音响于屋外。
  辨出何人说话,不由释颜笑了起来,“我知少侠如若无恙定会前来,倒是迟了些。”
  雕门吱嘎打开,走进一个俊俏人儿来。面寒如冰,眼喷怒火。厉风阵阵扑面,三尺长锋在手,精芒乍现,不住嘶响。

  第 58 章

  五十八
  1
  见裴少颉拜过了费铎,便大咧咧地不请而入,我冲他一笑,开口唤上一声,“小师弟。”
  “谁是你的小师弟了?”少年横起剑眉瞪起眼,恫吓一般。
  “初见于歌榭画舫,我惊他竟纤尘不染;再见于边陲古城,他引我为知己良——”
  “你!”裴少颉扬声打断,像在脸蛋上匀匀涂抹了鸡鸭血,憋了半天压低声音对我道,“我上山之时与你说的不作数。”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理解,理解得很。”复又挑眉一笑。郁结难抒易致胃胀气,显见一个人暗爽也是极容易憋出内伤的。踏出跃马山庄,竟似斧柄烂尽,我却毫不自知。虽无明令禁止香客入寺,可朝廷不断增兵嵩山,早无人再敢登见少室风光。方丈反是神清气定,尚有闲心前来邀我对弈。
  “每回有人设局相邀,皆是想要我这颗脑袋,而今已是杯弓蛇影,怕得很了。”落座于本衍身前,伸手拈起一只黑子落于棋盘之上。想到费铎邀饮湘女堕楼,哲巴亥设宴致我重伤,唇边划出一个涩然笑容,“方丈,弟子有惑。”
  “殿下,何惑之有?”雪苍苍的一张脸微微笑起。
  “弟子三入少林,每见一回奇石嶙峋,每听一回溪水潺湲,心中之惑便更深一分。”自裴少颉口中得知樊凉竟于公主与小王爷大婚之日亡国灭族,而季米生死未卜音讯杳无,不由黯然叹道,“便说倪珂,分明佚貌拟于仙子,才情胜绝世间。为何独对这帝冕求之若渴,徒致一生不快。”
  “有宠则荣,位尊则危。”本衍执白落子,仿似已知我所想地淡淡笑曰,“殿下无须自揽其责。”
  “弟子顽劣难化,实无周济天下之心。名不堪肩负,情不堪口衔,何尝不想化繁为简,奈何总是事与愿违。”
  半坼曾对我说,少时读过诗三百,唯有一句记得最牢——终风且暴,顾我则笑,谑浪笑敖,中心是悼。当真是叫人疑心,千年之前便有人识得你?
  这句玩笑,一如世人穷尽溢美之辞,誉赞我为男儿典范、国民偶像。听着让人自满自得忍俊不禁,实则很有那么点“千万别把我当人”的意思——挑达无度若干年,倘以作风问题喂猪,猪也得膘肥毛亮。
  棋上兵来将挡,口间论佛禅机,也算捱过不少时辰。忽听得裴少颉嚷了一声,“季米!”
  白衣身影踏花而过,若白驹游云一纵即逝,不肯驻步须臾。
  “师兄,接剑!”身后的裴少颉突然出声相唤。伸臂将他掷来的七窍玄铁剑接于手中,只见这眉眼英俊的少年冲我挑眉坏笑,“你那婆娘性子太野,合着是该好好管教一下。”
  我笑了笑,纵身追去。
  2
  天是凉了。月华半泻,更漏余音悲切,入夜的风极是凛冽。
  当吟声声嘶颤,黑森森的剑气如奔雷掣电,划空而去。见小王爷阖上眼眸,枯坐不动,季米剑眉稍稍拧紧,剑风及颈而止。一束白发于斯削断,丝丝飘落在地。
  “为何不避?”冷眼相视,出声道。
  “少侠剑快,避不及。”纵然季米及时收剑,过于阴寒的剑气也逼得倪珂轻咳出声,咯出一口血来。
  “是避不及,还是你根本动不了了?”
  方要作答,绿眸忽而策向窗台。窸窣之声响于廊外,似有一片人影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地向内张望。季米顺倪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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