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什么“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水火不容,也决非“仇人见面剑拔弩张”的阵仗,我一改刚才寝宫前的神色诡异,此时笑的动人无比。
宫廷,从来不是以资历说话的地方,皇帝宠谁,谁的权利就大,腰杆就硬。见了我,德贵妃亦扬起一抹笑容,“啊!您来看我了!”似激动,无比兴奋的微微有些尖叫的高亢,德贵妃挺直了腰杆,笔笔在我面前,“给您请安了!”
没有称谓自己为何,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给您请安了!”
“您”字代表了客气,可吐露“您”字的人哪有半点客套的姿态!
宫廷,虽不是以资历说话的地方,却有些规矩还是要守的。比如,身为贵妃的德贵妃,只需向天子和皇后先行叩首问安,而皇子们,即便尊贵如太子,仍要向贵妃这等在辈分上是他们母妃的女子行礼。
德贵妃这番做作的奚落,意欲何为?
隐隐的恶意挑衅,隐隐的幸灾乐祸,泄底了内心切切的愤恨。
不克制难自禁。
哎,所谓的“情”之一字,最是伤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女人被蒙蔽了眼界,掩埋了理智。
冲动,是魔鬼。
而玩火者,必自焚。
系于宫廷,若是不会察言观色,抑或流露了真实的情感,离死期,怕是也不远矣。
了然于心自己的岌岌处境,德贵妃放纵一回自己的隐忍,终是失了点态。
哼哼,能指望败者保持无上的风度吗?
许是位列胜利者的上风,冷冷的,犹带一分藐视;三分轻视;六分无视,充耳不闻德贵妃虚假的问候,我单刀直入,“不进去吗?”
难道是要我在这里就给你难堪吗?——这后半段的意思,并没有说出口,一个眼神却警告了过去,明白无误的告诫了女人。死——已然必定,然行刑地点,可以自由选择。
掠过德贵妃身侧,我以昂然之姿直直走入。
也对,向来都是落水狗咬人的,可曾见识过人与那落水狗斤斤计较相互嚎叫的?且,对待将死之辈,我也是存了点善心和颜面的。
毕竟做人要厚道呀。
纵使不甘,德贵妃正了正神色,款步依依跟上。
朝华宫,正厅。
待四人都进得殿内,“别关紧了门。”我多嘴的关照道。
随着大门被徐徐关闭,某些人生命的尾奏在一秒秒的倒计时着,滴答滴答。
问罪
“打开天窗说亮话,都不必遮遮掩掩的了。”我首当其冲的率直道。
眼前的妇人丝毫看不出是生过三位子嗣的年华,柔柔的娇美很是风华正茂,身段窈窕多姿。就算以现代人的眼光来衡量,她也是很古典、很优雅、很有气质的美人。
果然很漂亮呢,所以曾经才能霸住冉吧
“哼。”冷嗤出气,不屑的声音酷酷的溢出。我一边毫不客气的就位上座,一边向德贵妃打着迟来的问候,态度很是随意,轻笑道,“初次见面呢,贵、妃、娘、娘。”恶意的,加重最后那四字。
贵妃娘娘——代表着此人是麟冷冉一度的枕边人,还是,得宠的那一种呢。
偶尔接触过皇后寥寥,可这德贵妃,我确实是今日初见。但,面对着麟冷冉曾经的相依相偎,这位所谓“爱妃”,且姿色不凡,我心境复杂。
本一直回避的“漠视”呐
我的独占确确实实是不允许这些个“多余”的碍眼着的,不过想来大概是由于爱极了《金枝欲孽》或《宫心计》等等,之于“多余”,我难得的不愿计较。
世界上的人形形色色,都为了不同的目的而生存着挣扎着,而宫廷里的女人却是为了一个男人而生存的生存,一辈子的大好时光都浸泡在了这个泪水缸里,直至终有一天,被吞灭,被销毁,然后凋零,消逝。
不该善心的啊,看吧,我一心软,天,又罚我了!
对峙。
“是呢,你总算记得宫中有本宫这号人物的存在啦,”不痛不痒的招呼似激发了女人的嫉妒。
德贵妃的哀怨。失了那个她最爱的男人,她的天,她的地,她的王,即便还保留着“贵妃”的头衔又有何意义呢?瞬间压抑许久的不满与仇恨爆发,情难自禁,德贵妃无处发泄的怒火忽的冲上脑门。
掠夺者身处眼前,德贵妃的眼神焦点直击,笑容十分扭曲,声音带着一点神经质的沙哑暗沉,深沉的疼痛。“陛下已经好久没有临 幸过本宫了,这声‘贵妃’的称呼本宫实在是担当不起。而这份尊荣还是让贤给你吧,毕竟,你是那么的肆无忌惮,已经耀武扬威到宫中人尽皆知的张狂了!”
果然开头就是一顿指责呢。听着这些,我若有所思的开口,“继续啊,继续你的批判啊。”语气却是淡淡的波澜不惊,仿佛被攻击的对象不是自己般。
见被斥者那般的不闲不淡,德贵妃脸色愈发的不友善,恨不得把眼前人给瞪出个窟窿来,反正横竖都难逃一死,索性破罐子破摔,利落自我一回,“今日你来见本宫,是以什么身份前来的呢?皇子?还是妃嫔?不伦不类!!!在男人身下承 欢是快乐自豪之事吗?值得如此大张旗鼓到人尽皆知?你究竟知不知道,你的一意孤行会给陛下他抹上多么晦涩的污点,后世的史实又将如何评价你们的关系?想一想,千百年后史书会怎样评写?荒淫无道?!违逆伦常?!你糟蹋的不单单是你自己,而是在生生摧毁陛下!你想让陛下永世都抬不起头吗?成为笑柄?”
九八年的印尼排华事件,惨烈却醒然——以所谓信仰与公理而进行的杀戮,不过只是为那层血色披上了文明的冠冕堂皇而已。
也懒得浪费口水了,归根到底就一句话,“你不过就是难以接受麟冷冉他爱上了我冷落了你,不是吗?”
哎爱这碗迷魂汤,如果喝了下去,即使再睿智的人,也会神魂颠倒莫名其妙。
情爱缠 绵就似毒药,偏偏这世间男女余情未了反复辗转其间的不计其数,多少爱纠了,结了,改了,变了,逃了,避了,远了,离了,撕了,扯了,丢了,弃了,遗了,忘了,埋了,葬了。
芸芸众生有几人能逃的开这痴男怨女的层层羁绊呢?
被那么皮笑肉不笑的反问了一句,偏偏一语中的,德贵妃指甲扣破掌心,硬把肺腑集聚的怒气活活吞下肚,准备了一箩筐的斥斥竟怎么也再说不出口,事实的确如此,“是。”倒不如爽快的承认,“本宫嫉妒,嫉妒你得了他的眷顾,嫉妒的发狂。”
爱情的孪生子是嫉妒——关于这点我能接受。然而撇撇嘴,神色不变,以居高临下的傲慢之姿注视着德贵妃,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我眼神冷漠的近乎残忍,“所以,你就寻求发泄,而发泄的途径就是嫉妒到教唆你儿子来找我麻烦,教唆他可以罔顾小哨子的性命了?这样,你开心了?你满意了?”
物理学课上曾被教导过——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看不顺眼了我,难道我就容的下你?本来我能不去主动去害人放你一马,就已是万万大幸了!为什么女人要执意捣乱,破坏我好不容易保持的平衡?
重复问道,“可否心满意足呢,娘娘?”
德贵妃渐渐的平静下来,面无表情,认命的垂下了眼帘,淡淡的开口:“你今天前来,不就是阎王的化身报复本宫的行径吗?”语气是说不出的坦白接受。很明显的,她在和我的这一场对弈中是彻底的输了,虽然她知道这结局是早就能料的到的。
“恩。”笑的很甜,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直接了当呢,不用拐弯抹角。我转头看向一边的沉香,“姐姐,点住她的穴道。”
没有料到自己如此快的就要变成帮凶,沉香有些踌躇。
见沉香磨磨蹭蹭的,我继续微笑着,笑意更深也更剧。
走向了少女,就在少女低头不知何反应时,一柄小小的柳叶刀瞬时正中她眉心。短短一眨眼,刚刚还有着气的少女睁大双瞳,至死都不明白缘何丢掉性命。
好久没有动过手了,果然生疏了不少,我感叹。前世真的像场梦,连安身的老本都被尘封了。这整个巍巍皇宫,只有那一人能称呼我为“主子”呢。况且,我现在是为了杀人而杀人。动机愈发明确,行径愈肆虐。沉香你不幸正中炮灰一号。
视线扫扫李侍卫,那只倒很识趣,忙点住德贵妃的穴道。
“哑穴别点,我要她能开口说话。”
德贵妃干脆的毫不反抗,既然逃离不了,还不如给自己一个比较不狼狈的死状。皇室中人自有皇室中人的尊严。
尔后便是沉默。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却不见我再有任何的命令。
三人一尸,共处一室。
心里预估估了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呢。果然不久后,“啪——”的一记,大门被阵掌风给打开,足见来人的心急火燎。
嘻嘻,好戏要开锣了哦,可没有辜负那扇未全闭的大门呢。
恶魔的翅膀已经张开,被压抑的“禁制”缓缓开解。不可挽回的死亡真真正正逼出了过往,而决心完全摘除掉面具的我,脱胎于前世,却也不同于前世。
如果说先前一千多条的人命只是消磨,排遣了我潜在的一部分寂寞,那么这次呢
微微有些莫名于德贵妃的天真,难道后宫的争斗如此单纯?轻笑失声,一如出水芙蓉的雅致。德贵妃呀德贵妃,你以为你除去了我的小哨子,我会那么简单的一报还一报的就此收手吗?
死,永远都不是惩罚呢,那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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