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紫兮的目光霎时变得坚决起来,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慎重地点了点头:“是!”
干脆俐落的回答,不带半分的犹豫。
这原本就不需要再犹豫,言紫兮从未曾像如今这般认同过自己的身份,不管别人如何看她,不过在这出局里她究竟是怎样的棋子,至少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她是璇玑派弟子,璇玑派的掌门,这一点,无需置疑。
叶凌风沉默了片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唇畔缓缓扯开一抹无奈的笑:“既是如此,那今晚你便跟着我一起行动吧。”
如是说着,叶凌风自顾自地从言紫兮手中取回了自己的惊鸿剑,言紫兮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问:“我们要去做什么?”
叶凌风那形状优美的薄唇轻飘飘地吐出了两个字:“杀人。”
言紫兮的心尖颤了颤,却也只是眉头微蹙,并没有表示拒绝,甚至都懒得去追问要去杀什么人,既然她选择回到这里,就早已做好了要去杀人的准备。
她此时更好奇的却是别的事情,她抬手拉住了叶凌风的衣袖:“大师兄,二师兄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背叛璇玑派。”简短的一句,立刻就替二师兄洗清了嫌疑,言紫兮可以不信二师兄的话,但是对于大师兄的话,她没有可怀疑的。
既然大师兄说二师兄没有背叛,那么,言紫兮便愿意去相信他,只是不知道他之前的林林种种,究竟是有何意图。
“那你的惊鸿剑如何会在二师兄手里?他假扮成楚莫言又想做什么?为何方才急匆匆把剑拿给我又走了,为何不自己来寻你?”言紫兮一股脑儿把心中的疑惑都倒了出来,这些个师兄的行为,她觉得她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于谦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还需要继续伪装楚莫言埋伏在军中,现在并不是收线的时候。而惊鸿剑是我之前交给他,让他带去见一个人的。”叶凌风此时明显对言紫兮耐心了许多,竟是极其配合地一一回答了她的疑问。
“那,我们要去杀什么人?”对于叶凌风的配合,言紫兮显然极为满意,所以,她趁热打铁地继续追问着那些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如今的她已经不甘于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傀儡。
而叶凌风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却是忽然反问道:“你认为那方恒会这么轻易与我们璇玑派合作么?”
言紫兮一怔,这个问题她倒是还真没想到,之前听他们说的煞有其事的样子,言紫兮甚至还在佩服大师兄的借刀杀人之计用得精妙,可是,此时大师兄这么一问,明显就觉得有些蹊跷了,而且,她对那方恒本就没有多少好感,之前躲在箱子里听他算计璇玑派的口气,就觉得那是个无耻之人。
言紫兮思忖了片刻:“你是说,他是想诈我们璇玑派?”
“不,他想要投名状。”叶凌风的语气依旧是风轻云淡,似乎在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投名状?!
言紫兮又是一怔,这个名词她并不陌生,投名状在这个时代是用于忠诚之征,意思是加入一个组织或者派系之前,以该组织或者派系认可的行为表示忠心。
可是,他们璇玑派并没有选择五皇子的阵营,只是大家各取所需,何须投名状?又何须表达忠诚?
除非,他还提出了更诱人的交换条件。
言紫兮突然想起方才大师兄的突然失踪,难道,方才大师兄和方恒便是去了更隐秘的地方讨论这个更诱人的条件?
言紫兮微微地眯缝了眼,谨慎地开口:“他还想要什么,还能给我们什么?”
“他想要一个人的命,却一直苦于没有办法下手。”当叶凌风说出这话的时候,言紫兮立刻就明白了,不光是他们想要借刀杀人,那方恒亦然。
而且那目标人物必定不好对付,抑或是武功极高,所以方恒才会找上大师兄吧?
“是什么人?”言紫兮忽然对那位所谓的目标人物有了点兴趣,能够够资格劳动人称天剑的大师兄亲自动手的人,应该是个水准之上的对手。
“方恒的副将,据说那个人才是国师的心腹。”叶凌风如此一说,言紫兮就明白了,虽然不知道方恒之前是如何与那国师和国师手下的内应周旋的,但是,既然他真正的主子是五皇子,那么,那位副将必是碍事了。
借璇玑派的手除掉对方,这一招,够狠。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既是要劳动大师兄亲自出手,那方恒给出的回报,怕是也不低。显然之前摆在明面上那些筹码明显不够了,不知道方恒又是加了什么样的筹码来堵大师兄的嘴呢?
似是看穿了言紫兮信中所想,叶凌风轻轻地说了一句:“作为回报,他不光要在走的时候顺手帮我们清理掉那些碍眼的武林门派,还要带我们一同进京。”
言紫兮是个聪明人,脑子一转就明白了,此时大师兄口中的‘我们’,必定是说的璇玑派上下三千人。
她忽然想起了之前在南宫凛的寝居里所看到的那扇大屏风,包括南宫凛在那屏风上所做的标记,那个三角形。
若是言紫兮没有猜错,镇南王这一方的策略,原本是准备三面出击,永乐城、天一派、璇玑派,三处合而为一,最后合围望京城。
而若是按照大师兄的说法,看样子,璇玑派这一方,却是要提前进京了,这样打乱了原计划好么?而且,南宫凛又该如何是好?言紫兮可没有忘记自己和南宫凛的五日之约,如今看来,虽然已经不需要南宫凛再来解围,可是,她又该如何跟南宫凛联系?
要说叶凌风果真是了解言紫兮,他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自顾自地启唇道:“凛那边,我自然会与他联系,我想,他会同意我们的安排,这是求之不得的好机会。”
叶凌风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言紫兮还有说不的余地么?
而且,对于叶凌风此时的坦诚,言紫兮的心中亦是有了一些别样的感触,不知道是自己的实力终于得到了大师兄的认可,还是说,大师兄终于想通了,肯让她与他并肩行动了。
(013)认同
不管是怎样的答案,言紫兮都决定要让大师兄大吃一惊,她此次去南疆,可是收获匪浅。
思及如此,言紫兮握紧了手中的即墨剑,对叶凌风点点头:“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就行动?”
叶凌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飘然地将身影融进了夜色中。
言紫兮轻抚了抚手中即墨剑剑鞘上的两颗晶石,心中一边盘算着什么,一边紧随叶凌风的脚步,一同消失在黑暗中。
“据说,这个叫作王修的副将是修行了南疆巫族的巫术,与那拓跋宏师承一脉。。。。”当叶凌风突然吐出这话的时候,言紫兮忽然明白了大师兄愿意带上自己的缘由,看来之前她独立制伏了拓拔宏一事,果真是让大师兄对她刮目相看了。
有一种由衷的自豪从心底升起,她想,师兄怕是还不知道自己得了南疆巫族的宝物吧,既然那个目标人物是修行了南疆巫族的巫术,那就更好办了。
之前大师兄也说了,那个什么王修的巫术和拓跋宏师承一脉,而拓跋宏的巫术承自巫族大祭祀,巫族大祭祀在言紫兮手中也是吃过亏的,所以,言紫兮此时更是多了几分自信,她思忖了片刻,主动请缨道:“大师兄,不瞒你说,此次我南疆之行颇有收获,所以,这次能不能。。。。”
“我将守卫引开,他就交给你了。”就在言紫兮以为自己还要费很大的力气去说服大师兄时,叶凌风却干脆地打断了她的说辞,如此这般对言紫兮做了交代。
“啊?”言紫兮微微一怔,半张着嘴有些反应不及,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师兄有这么好说话么?她诧异地看向叶凌风,叶凌风却扭过头去:“你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给我看么?我给你机会。”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竟是让言紫兮有些意料之外的激动,就仿佛是一个一直不被人认同的孩子,忽然得到了证明自己的机会。
言紫兮握紧了手中的即墨剑,正色道:“我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叶凌风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瞥了她一眼,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轻启着唇,声音淡的像是随时会消散:“千万小心。”
言紫兮长睫微颤,唇角微微地翘起:“师兄也一样。”
叶凌风的身影倏然消失在眼前,不多时,远处就喧哗起来,四周原本密密麻麻的守卫们闻声齐齐向那喧哗处奔涌而去,只留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留在那位偏将的帐篷外。
言紫兮不敢耽搁,直接掠身而至,迅如疾风,捷如闪电,手中即墨剑见血封喉,几乎就在一眨眼的功夫,人已闪进了那帐篷之内。
可是,方一进出那帐篷,她就傻眼了。
这是怎么个情况?
若非之前大师兄曾经告诉过她,这位叫作王修的副将师承南疆巫族,言紫兮定会以为自己怕是中了什么幻术,或者是眼花了。
方才明明是踏入了帐篷之中,可是,当她后脚刚一踏进去,眼前的一切便倏然变幻了。
她此时正孤身立在一座高塔的塔尖之上,那高塔至少也有十丈,向下望去,下方竟是黝黑深潭一般,望不见底。凛冽的夜风吹得她衣阙飘飘,猎猎有声。
月色苍茫,冷风呼啸。
言紫兮此时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作高处不胜寒。
这时,从四面八方,忽然出现数道神秘的身影,身形飘忽,身法高妙,看上去仿佛一个个都是世间绝顶的高手!
这,究竟是幻境,还是真人?
言紫兮在心中思忖着,却是半点都不敢懈怠,看来,这个叫作王修的副将,的确有些手段,比起拓跋宏,几乎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
不过,对于言紫兮来说,这是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在大师兄面前证明自己的机会,如何会轻易放过。
只听言紫兮冷哼一声,手中的即墨剑忽然脱鞘飞出,悬浮在空中,随着言紫兮掐指念咒,那即墨剑剑柄上的异色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