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究竟对余尧说了什么话?”言紫兮毕竟是个憋不住话的人,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之前父亲一直守口如瓶,不管我怎么样求他,他都不告诉我,我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可是我踏遍了千山万水,却都没有找到余尧的踪迹,他就像是故意在躲着我一样,最后父亲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将我带了回去,告诉了我真相。”墨倾说到此时,又顺手锊了锊自己的长发辫,这个下意识地动作终于引起了言紫兮的注意,似乎墨倾很在乎她这头长发辫,从一开始见到她开始,她就一直是这个发型,从未变化过。
这时又听墨倾说道:“之前我告诉过你,我的母亲曾经是巫族的预言师,她在我五岁那年就死了,就是我在梦境中遇到余尧的那年,据说她临死前告诉父亲,千万不要让我嫁给余尧,如果不想让我做一辈子寡妇的话。”
言紫兮觉得自己的眼皮重重地跳了跳:“你是说,你母亲早就预言了余尧的死?”
墨倾沉默地点点头,叹了口气:“父亲一直瞒着我,原本是不想让我难过,可是,他看我那个样子,实在有些于心不忍,便告诉了我全部的真相,包括余尧的死期。。。。”
言紫兮觉得越挺越觉得心惊,可是,这也解释了为何当初余尧死的时候墨倾会出现,可是,后来她带走余尧的尸身又是怎么回事呢?余尧的真正死因又是什么呢?还有那最重要的,余尧的尸身如今究竟在哪里?想起自己答应过的巫祝多葛的事情,言紫兮此时亦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余尧究竟是怎么死的?他的尸身,如今又在何处?”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虽然觉得说这些话有些在墨倾伤口撒盐的嫌疑,但是该问的终究还是要问出口。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当我听了父亲的话之后急急赶去母亲预言中的那个地方时,他,他已经。。。。。已经。。。。。”墨倾终于还是说不下去了,她倔强地别过头去,这次却不容许自己再掉下泪来。
“那,你之前给我玉簪,又是怎么回事?”这个问题憋在言紫兮心中很久了,虽然她一直努力让自己相信墨倾,可是,想起那些种种巧合,她还是有些觉得不自在。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墨倾却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什么玉簪?”那表情看起来极其茫然,似乎压根不知道这回事一般,而且,按照言紫兮对墨倾的了解,她此时并不是在做戏。
难道她真的不知道?抑或是根本不记得了?
言紫兮觉得这件事有些扑朔迷离了,她想了想,开口道:“便是空束巫女的玉簪,也就是杀死余尧的凶器,据说后来落入你的手上,然后在上次我去永乐城之前,你给了我,说给我防身用。”
墨倾的眸子骤然间睁开:“你说什么?我给了你?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我还到处在找那玉簪!那是杀死余尧的凶器,我怎么可能胡乱给人?之前我一直细心地保留着,就是想的有朝一日若是能够找到元凶,我要用那玉簪亲手替他报仇!”
说完,她一把揪住了言紫兮的胳膊:“那簪子在哪里?”
言紫兮面上一窘,心中有些忐忑了,之前她还在怀疑墨倾给她玉簪的动机,可是人家根本不记得这回事,还来找她要,怎么办?
她心下一横,心想那些事情反正也不能瞒着墨倾,于是深呼吸一口气,让墨倾心平气和一些,便把之前她和南宫凛去南疆所发生的林林种种都一一对墨倾说来,包括她是如何设计消灭了空束巫女的亡魂,那玉簪又是如何消失,甚至包括和巫祝多葛的约定,那个将墨倾带回去与余尧举行冥婚,唤出余尧亡魂的约定,也一同说了出来。
墨倾一直沉默地听言紫兮说着,面上的表情让言紫兮看不出她究竟在想些什么,这让言紫兮有些忐忑了,虽然她之前自作主张地对巫祝多葛说会带墨倾回去与余尧举行冥婚,可是,这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事情,并未曾征求过墨倾的意见,若是墨倾不同意,这事儿可如何收场?
就在言紫兮偷眼去瞧墨倾的时候,墨倾却忽然眸子一亮,铿锵有力地开口道:“我跟你去南疆!立刻就去!”
(069)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这下换成言紫兮被吓到了,没想到墨倾会这般雷厉风行,说风就是雨。
可是,换位思考一下也就了然了,若她此时是墨倾,怕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吧,思念是那般灼人的东西,特别是面对这样的阴阳相隔,加上这些年暗藏在心中的悔恨,若是还能与那逝去的恋人在见上一面,就算是赌上一切也会奋不顾身地去吧。
思及如此,言紫兮点了点头,说了声:“好,我陪你去。”
随后又想起了什么一般:“可是,之前巫祝多葛告诉我,若是要与余尧冥婚的话,是需要他的,他的尸骨。。。。”
说到尸骨时,言紫兮的声音明显低了几分,一边说还一边又偷眼瞄了瞄墨倾,奇怪的是,墨倾的面上却是一片平静,她沉吟了片刻,方才开口:“从前余尧与我在梦境中聊天的时候,他总是对我说,他是南疆巫族的儿子,死了化成灰也是要庇佑着那片土地的,所以,我把他的骨灰都洒在南疆了。。。。”
“啊?!那,那不是什么都没剩下了?那可如何是好?”言紫兮一听这话又怔住了,骨灰都洒了?那不是骨头渣儿都不剩了?
“多亏我当时自私了一回。。。。。”墨倾悠悠地说着,一边缓缓地解开自己的长发辫,言紫兮傻乎乎地瞧着她手上的动作,有些不明所以,不明白墨倾为何会解开自己的辫子。
直到看到墨倾的发辫解开之后,一束明显不属于她的头发纠缠在她的发辫之间,言紫兮方才豁然开朗。。。。。。
可是,眼泪就这么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原来,世间真的有这样的感情,上穷碧落下黄泉,就算是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彼此分开。。。。
余尧虽然已经死去了十年,可是,他却一直与墨倾一块儿。。。。。
不用问,言紫兮就已经明白了一切,这一束头发必定是余尧的,而墨倾多年来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发型的秘密也倏然揭开,原来,她是用这样的方式,留住自己对余尧的思念。
那一霎,言紫兮的心中忽然冒出来几个字--结发夫妻。
虽然余尧和墨倾并未曾真正结合过,可是,他们的感情,却超越了生死,跨越了时间,达到了真正的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至少,对墨倾来说,余尧也许从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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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言紫兮和墨倾一同出现在巫祝多葛面前的时候,多葛的面上却是无比地惊诧。
当然,这份惊诧不是因为她们的突然到来,之前她在言紫兮身上本就系了一个施加了巫术的项圈,也对言紫兮交代过,若是寻到了墨倾,就可以直接动用那项圈回到南疆来。
所以,她对言紫兮的突然到来并不如何惊诧,甚至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迎接言紫兮的到来,让她感到惊诧的是墨倾。
多葛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墨倾,当年在师傅余尧死的时候,她亲眼看着十七岁的墨倾独自带走了师傅的尸身,如今白驹过隙,一回眸已是十年过去了。
对于南疆巫祝来说,也许是有巫术的缘故,只要不是意外死亡,他们的寿命其实都很长,衰老也会很慢,所以十年的时间并没有给多葛带来多大的变化,而墨倾,却早已不是当日那个面带仇恨满脸泪痕的青涩女孩,岁月赋予了她更多的从容,却也改变了她当日的模样。
多葛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墨倾的长辫之上,随即,她眸中的惊诧溢于言表,她失声唤了一声:“恩师大人~”
这一声呼唤让言紫兮和墨倾都齐齐怔住了,特别是墨倾的表情,显得更加地复杂,她早已不记得这个当日在余尧的尸身前痛哭失声的女子,可是,对于余尧有一个嫡传弟子,她却是知道的。
此时听到对方唤‘恩师大人’,满含泪光的眸子却死死盯着她的辫子,她立刻就明白了--这位便是余尧的那位嫡传弟子吧?没来由地,心中就有了一丝亲切感,总觉得看到她,就仿佛看到了余尧一般,所谓爱屋及乌。。。。。
而言紫兮之前也是亲眼见过墨倾辫子里深藏的秘密的,所以此时对于多葛的反应也有些吃惊,心想难道她竟是有X光眼,一眼就能看破墨倾辫子里的玄机?
这时,墨倾却是开口了,虽然她已经尽力让自己平静,可是,她那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还是泄漏了她心中的万般情绪:“听说你可以让我和余尧举行冥婚,唤出他的亡魂?”
巫祝多葛沉默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墨倾的长发辫上,一开口,却是惊呆了墨倾,她轻声说了一句:“其实师傅的亡魂一直都和你在一起。”
看到墨倾和言紫兮面上齐齐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多葛继续开口解释道:“之前我曾经数次做法想要召唤出师傅的亡魂,可是,却从来没有成功过,我一直以为师傅的亡魂已经去了奈何桥,所以才想用冥婚的办法将师傅的亡魂召唤出来,却从未曾想过,他竟会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一直和你在一块儿。”
“你,你说什么?余尧的亡魂一直和我在一起?”墨倾的脸色骤然就变得阴晴不定,她急急地走过去一把抓住巫祝多葛的手:“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我为何感觉不到他?”
而此时的言紫兮却仿佛联想到了什么一般,渐渐张大了嘴:“墨倾!我想起来了,那一日,你将那个玉簪交给我的时候,眼神很奇怪!说的话也很奇怪,你说那个东西具有很高的法力,可以用来防身。可是后来你却告诉我说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难道。。。。。。”
这时,巫祝多葛也点点头,一脸正色对墨倾说道:“也许这样的事情还曾经发生过很多次,只不过,你从不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