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都这个时候了,咱们兄弟俩就干脆地敞开天窗说亮话吧,别兜圈子了!”谁知朱宇翰却是急急打断了他。
太子爷心中一震,不置可否地看着他,这时又听朱宇翰急急说到:“母后被打入冷宫囚禁了!”
听到这话,太子爷的眼皮猛地一挑,心中慢慢泛起了更深的寒意,先是国师失踪,现在王皇后也被囚禁,父皇这是想一网打尽?
“罪名是什么?”太子爷努力让自己平静,可是微微发颤的声音还是泄漏了他心中的情绪。
“说是母后派人暗杀了紫兮,欸,不,是拓拔小姐!”朱宇翰说出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僵直,似是如何都不信。
闻听此言,太子爷随即一怔,半晌之后面上扯出一丝冷笑:“不愧是咱们的父皇,这一招借刀杀人之计,用得真妙,一颗棋子出局,就能把所有人各方势力全部拖下水!”
朱宇翰一听这话,猛然抬头看着他,片刻之后,踉跄地倒退了数步,面上亦是犹如活见鬼一般:“父皇,父皇他果真这么绝情?!”
太子爷冷笑一声:“你觉得咱们的父皇,是心慈手软的主儿么?”
朱宇翰沉默了半晌,抬头道:“大哥,事到如今,你打算如何应对?”
太子爷在心中嗤笑一声,心道是我打算如何,也没有必要告诉你吧?心中如是想,面上却是装得极好:“还能如何?听天由命呗。”
“大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信不过我么?若大哥你是坐以待毙的人,我今日也不会来这里了。”朱宇翰再次打断他,主动说道:“事到如今,我们兄弟俩,也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听到朱宇翰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太子爷却再次冷笑一声:“你是王皇后的嫡子,也是那个二皇子一母所生的胞弟,如何与我一样?大家兄弟一场,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今儿个我也就跟你说句知心话,我劝你还是莫要再卷进来,回你的燕王府去老老实实呆着,不管今日之后这大靖朝的天怎么变,都少不了你的富贵王爷。。。。。”
话还没说到,又被朱宇翰打断:“大哥,你还真是天真,你当真以为今日之后我还可以置身之外明哲保身么?”
不待对方作答,朱宇翰继续说道:“父皇既然囚禁了母后,就是下了决心要将王家彻底一网打尽,他是打算连根拔起!父皇根本就不可能轻易放过我这个有着一半王家血脉的儿子。”
“老二毕竟是你的嫡亲兄长,再说了,既然父皇选了他,就证明他还是打算要替王家留一些血脉。”太子爷对于这件事却是有不同的看法。
“国师消失了,母后被囚禁了,你信不信,回头那个生死不明的镇南王也会被暗杀,父皇这是早就盘算好了要一网打尽,不可能有例外!他既然选定了二哥,就会替二哥清除继任的所有障碍!你,我,这些不稳定因素,都要被抹杀的。咱们的父皇从来都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只不过,不动则已,一动就是要一网打尽!”当朱宇翰义愤填膺地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太子爷终于明白对方来寻他的理由了,感情,这兄弟是铁了心要跟自己一块儿起事了?
他思忖了片刻:“你,已经想好了?”
“父皇既然不仁在先,就别怪我们兄弟俩不义!再说了,如今事态还没有恶化到最坏程度,只要咱们兄弟二人能够联手起来奋力一搏,这最后将会鹿死谁手,就还是个未知数!咱们兄弟俩也不一定就是父皇手中的孙猴子!”朱宇翰说到此时,面上的表情慨然不已。
“好!既然如此,咱们兄弟二人就放手一搏!”太子爷倏然起身,如此这般对朱宇翰交代了一番自己手中还残存的底牌,比如那早已被他暗中拉拢的皇城司统领张攸之和皇城内金枪班直侍卫指挥使许奚年。
特别是皇城司,那是掌管大靖皇宫宫城出入、周庐宿卫和宫门启闭最重要的机构,若是能得到张攸之的帮助,能够冲进皇宫,胜算就更大了几分。
而负责皇宫守卫的金枪班直侍卫,虽然人数并不多,但是如果能够里应外合,亦是一大助力。
太子如此这般将自己的底牌掀了之后,便直直地看向朱宇翰,那目光似乎是在说,我的底牌都在这里了,轮到你了。
果然,朱宇翰亦不是完全无备而来,他的面上现出一抹喜色:“既然大哥在皇城司和金枪班直侍卫有人,那可就真是天助我们了!驻扎在望京城外的殿前司虎翼军和神勇军的都指挥使都恰巧是愚弟的人,手下大概有三万余兵将,如此一来,只要安排得当,里应外合,我们亦不是没有生机!”
就这样,大靖朝两百多年历史上,最著名的皇子之乱终于被拉开了序幕,这亦是大靖朝新老权力交替最黑暗的时刻,抑或是,黎明前的黑暗。
(004)请君入瓮
这一场史称嫡子之争的谋逆一开始进展得极为顺利,太子爷其实还有一张底牌并未对朱宇翰言说,那却是他手中最大的底牌。
因为前几日京城守备军统领陆煜突然告病在家休养,此时暂代陆煜之职的是京城守备军的副统领,一个叫作侍俊的将领,而正是因为有这个人的存在,才让太子下定决心要孤注一掷。
这位叫作侍俊的副统领贫寒出身,是凭着赫赫战功一步一步从御林军中被陆煜相中,亲自要来了京城守备军中,并且提拔至此作为左膀右臂的。
此人骁勇善战,若是带兵打仗,那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可人无完人,这个人本该能成为一代名将,无奈入了京之后,却沾染上了京城之人的一大陋习,喜欢关扑、赌马。
若只是偶尔玩玩也就罢了,可这位,一玩就上瘾,一上瘾还一发不可收拾,大靖朝的禁军将领素来待遇优渥,原本这侍俊作为京城守备军的副统领,每月的奉银足以让他过得舒舒服服,可随着他的赌瘾越来越大,那每月几百两的奉银经常输得个精光不说,还欠了一屁股的外债。
欠了外债就算了,他侍俊在某次被人追债并且威胁要告发他之后,竟然派人下狠手把追债之人给暗中打死了,这事儿是在太子监国期间发生的,本来卫尉寺已经查到了他,要将他缉拿下狱,太子爷出乎某种拉拢的私心,暗中授意卫尉寺卿将这事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是卖了侍俊一个天大的人情,从此之后,侍俊知恩图报,也就暗中归顺了他。
如今陆煜告病,侍俊暂时接管京城守备军,正是给了太子最佳的造反时机。
所以,太子和五皇子朱宇翰商定妥当之后,两人分头行动,不出半日就很快纠集了御林军殿前司数万之众,堂而皇之地从侍俊亲自坐镇的城门处浩浩荡荡入了京,直奔大靖皇宫去了。
因为有皇城司的接应和金枪班直侍卫的里应外合,太子和五皇子进宫之路竟也是异常地顺利,一路之上,虽然也遇到了些许的抵抗,可是宫中宿卫的班直侍卫毕竟不多,那些内侍宫人更是不明所以,被他们这番有备而来又人多势众地打了个措手不及,逃的逃,降的降,不多时,太子爷就带兵占领了含元殿、宣政殿等主要宫殿,而后与从另外一个宫门进入的朱宇翰一块儿,直奔大靖皇帝所在的紫宸殿而去。
“大哥,我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劲。”一身玄甲玄盔的朱宇翰此时微微蹙了眉头,偏着头对太子爷说道:“虽然我们计划的还算严谨,基本没出什么篓子,可是,我总觉得今日这一切,太过于顺利了一些。”
太子爷此时亦是一身玄甲玄盔,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之上:“我亦有同感!这一路之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有力的抵抗,御前侍卫班直似乎少了许多,这不像是父皇的作风。”
“而且,之前我抓了几个内侍和宫人,几经盘问,都没有国师的下落,之前我也带人去了冷宫,母后也不见了!如今在宫里的,只有一些无关紧要之人,这,不是好兆头!”朱宇翰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该不会,这紫宸殿也是空的了吧?”
这话让太子爷心中的不安也加剧,他眉头一蹙:“五弟,你速速分兵,不管怎么样,先控制住各个宫门,别让任何人进来,也别让任何人出宫去!然后,最好你亲自带兵去镇守离这里最近的左银台门!无论如何,至少要把住一个宫门!并且赶紧派人与侍俊取得联系,让他带兵来支援!”
此话一出,朱宇翰也是一怔,顿时面如死灰,冷汗又下来了:“大哥,你是说。。。。。这有可能是。。。。。请君入瓮?”
“希望不是!但是我们不得不防!”太子爷此时脑子里倏然冷静下来,虽然他心中几乎已经有七八成把握这怕是父皇设置的一出请君入瓮的戏码,可是,他却不能告诉朱宇翰,一来此时告诉他,会动摇军心,二来,他亦是害怕朱宇翰会临时倒戈,到时候他腹背受敌,更加不妙。
可是,如今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亦是不能放弃最后的一丝希望,不管结果如何,他都想要亲自去紫宸殿查看一二。
不管怎么样,若是能够把住各个宫门,就算这是一出请君入瓮的戏码,他们也还有一线生机,毕竟之前在起事之前,他已经悄悄派人快马出城去往离京城最近的木仙镇,那里驻扎着数以十万的御林军,那十万御林军是国师拓拔烈的嫡系部队,基本是只听命于国师拓拔烈,他之前派人去调兵的信函上写清了拓拔小姐的死和国师拓拔烈入宫之后就行踪不明之事,并且以太子的身份命令他们进京勤王,想必那位御林军统领看到信函之后,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只要那数以十万的御林军进京,他就还有一线生机,只要在老二所率的大军入京之前,他先宣布父皇的死讯,既而以太子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承继大统,那么,他就能名正言顺地以大靖新皇的名义调集全国的禁军进京勤王,一切便成定局,就算父皇再如何神机妙算,就算那老二再如何骁勇,也无济于事。
而如今,他要做的事情,不光是要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