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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靖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
影帝南宫少侠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老憋犊子,真能作!
面上却是还要配合着对方演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戏码,他肃然道:“孩儿办法倒是有,不过这法子,怕是有些惊世骇俗。”
大靖皇帝不以为意地大手一挥:“做大事者,本就不该拘于小节!你放手去做就是。”
南宫凛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浅浅一笑,对大靖皇帝略微点点头:“那,孩儿就献丑了。”
如是说着,人已如一道惊鸿般掠身而去,转瞬之后,只见南宫凛孤身立于碧波之上,脚尖只一轻点,那原本明镜一般的湖面忽然泛起了圈圈涟漪,随即,涟漪越来越大,整个湖面忽然如同沸腾了一般,不多时,一条一条地锦鲤陆续从湖底浮了上来,白花花的肚皮朝上翻着,而这时,大靖皇帝手中的金线亦是一沉,似乎有鱼儿上钩了!
他还没来得及收杆,忽然,只见一条活蹦乱跳的锦鲤自个儿就咬着金线活蹦出了水面,落在他脚边的草地上。
此时南宫凛亦是带着一丝浅笑重新回到了大靖皇帝身畔,开口道:“瞧,父皇,儿臣虽然不敢说这是您最想要的那一条,可是,儿臣敢说,这是这整个湖中最厉害的一条,因为,它懂的如何在关键时候为自己创造一线生机,这亦是生命力最顽强的一条,现在,整个湖中的鱼儿晕的晕,死的死,父皇就算原本想要别的,怕是也没机会了,而它,剩者为王,便成了父皇您心中唯一的选择。”
大靖皇帝怔怔地看着自己脚下还在兀自挣扎活蹦乱跳的那尾锦鲤,再瞧了瞧湖中满满漂浮上来的翻着白肚皮的其他鱼儿,忽然怒目而视:“你这是借用了外力,逼迫朕只有这一个选择!这样的方法不可取!”
南宫凛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其实对于这一湖的鱼儿来说,最开始的处境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您脚下这一尾,更懂得审时度势,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者说,更懂得抉择和权衡,所以,它胜出是理所当然的。有时候,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好一个运气也是一种实力!”没想到的是,这番强词夺理的话一出,大靖皇帝不怒反笑,他笑啐了南宫凛一口:“真没想到,朕这么多儿子中,你小子与朕缘分最浅,二十多年来从未在朕的跟前,却最英武果断似朕当年!”
南宫凛还来不及说点什么,那大靖皇帝却又忽然开口问起了别的问题:“你是如何说服大齐国退兵的?”
南宫凛知道他这是在问之前在言紫兮事发之前,他以一己之力私下劝服了大齐国退兵的事情,他心想,果然什么事情都是瞒不过这位大靖皇帝陛下的。
不过,对此,他亦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这本就是他南宫凛手中的筹码,他用以证明自己的筹码。
他负手而立,不卑不亢地回到:“回父皇,孩儿不过是在大齐国中提早布了几个眼线,得知他们的太子爷亲临前线犒军,孩儿便单人匹马趁夜独闯敌营,将那太子爷给掠了回来,与大齐国主帅私下谈了个交易,以他们太子爷的性命逼迫他们暂且退兵而已。”
他没说的是,当日掠的那大齐的太子,还差点被言紫兮给当成是女子,乱吃了一滩的飞醋。
“你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子,敢独闯敌营?”大靖皇帝对此似乎更为好奇,他真是想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胆子究竟是什么做的。虽然之前听说过他的种种骁勇战绩,却没想到,这小子竟是还能干出如此惊心动魄之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况且若是不出此剑走偏锋之计,我大靖河山还要继续糟人践踏,孩儿夜不能寐。”南宫凛这话倒不是在故意煽情作秀,而是句句肺腑之言。
正因为如此,更让大靖皇帝心中暗自赞许,这孩子的气度,着实了得!不过,他却是还有许多疑问:“可是,你就不怕他们出尔反尔?”
“孩儿既然敢如此算计他们,自然是留得后手的,他们的太子能活多久,孩儿说了算。那主帅至少是不会想让他们的太子爷死在他班师回朝的路上,所以,就算他们后面会卷土重来,也至少要几个月之后,到那时候,我大靖朝自然能够腾出手来收拾他们!我堂堂大靖,如何能被区区大齐所欺凌?!!”南宫凛说这话的时候,眉宇轩昂,霸气骤现,似乎忘记了自己眼前这位才是一国之君,这话由对方来说似乎更为妥帖一般。
可是,他的这番话,却是句句都说进了大靖皇帝的心坎里!特别是最后一句--堂堂大靖,如何能被区区大齐所欺凌?
这简直就是说出了大靖皇帝的心声!他差点忍不住脱口而出:“好!好!说得好,这才是我大靖男儿应有的英雄气概!”
方才听南宫凛将他如何独闯敌营,甚至还掠了对方前来犒军的太子,这般胆大包天又千难万险之事说得轻描淡写,饶是大靖皇帝这般豪气纵横的天下王者,亦是心中暗自倒抽了一口冷气,要知道,他们大靖这一年被大齐军打得有多狼狈,差点丢掉了边境十数州,虽然这是大靖内部政、治、斗、争的需要,可是,对此,大靖皇帝心中还是无比的憋火。
后来闻听大齐突然不知何故退兵班师回朝之后,他亦是无比惊诧,不明所以,虽然后来兵部职方司的探子暗自报呈,说是可能与二皇子南宫凛有关,可是,他亦是如何都没想通这小子是用什么法子逼迫对方退兵的。
如今一听这小子的一番慷慨陈词,大靖皇帝心中最后的疑虑终于被打消了,他知道,除了眼前这个儿子之外,他再也找不到比此人更雄才大略,更适合接手他这一众妖娆大靖河山的继承人了!甚至这大靖皇朝还有可能在他的手中发扬光大,威加四海!
大靖皇帝此时无比地确认,他这个儿子,眼前这个儿子的心中,有着比他更大的野心!
不过,就算到了此时,他还是忍不住想多问一句:“那,你心目中的大靖盛世又当如何?”
这是最后的试探,大靖皇帝和南宫凛彼此都心知肚明。
可是,南宫凛觉得,自己在这一点上的态度,此时亦是毋须隐瞒,他昂首而立,仰望苍穹,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仿佛是说给自己的皇帝老子听的,又仿佛是说给这天下人听的:“励精图治、威加四海、万国来朝!”
(021)智冠天下的女人
好一个励精图治!好一个威加四海!好一个万国来朝!
这字字句句都仿若是点燃了大靖皇帝心中的熊熊烈火!若是苍天再给他五十年,这亦是他心中最大的夙愿!
就他了!就是他了!大靖皇帝在心中对自己说!
思及如此,他忽然扭头对一旁一直被他当作隐形人一般的王皇后赞许地说道:“澜昕,你知道么?你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就是替朕生了这么个好继承人!”
这话一出,几乎已经是正面肯定了南宫凛的身份和地位,王皇后心中一阵狂喜,面上却还镇定如斯,她冲着大靖皇帝微微一福身:“这是大靖之福!”
大靖皇帝微微地点了点头,忽然又阖了眸子,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眸中却是杀意骤现!
“这一局,还是你赢了!朕不得不承认,你是个极为了不起的女人!”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可是,在场的几位都是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大靖皇帝的意思。
而王皇后的面上,更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能得到自己夫君的认可,对她来说,已是无憾!
在大靖皇帝最初的设定中,的确是没有想过会让王皇后的儿子登上皇位,成为他的继任者,所以,他虽然早就知道太子不是王皇后所生,却一直睁眼闭眼,不废太子,甚至还让自己手下最得意的国师拓拔烈辅佐太子,试图不断地淬炼太子,将他磨练成自己想要的继承人。
可惜,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他这位皇后却也不是省油的灯,在洞悉了镇南王的意图之后,竟是将计就计,一步一步引导着镇南王替她培养着一个更甚于太子,更适合接替这大靖江山的儿子,最终,连大靖皇帝都不得不承认,是她赢了,她王澜昕终究还是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就算王家从此之后荣华不在,可是,她却是成功保住了王家阖族性命,甚至还保住了她小儿子的性命,这就已经是她作为一个女人最大的胜利。
而且,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儿子君临天下,更让她觉得骄傲。
这一局,终究还是她赢了,她生平第一次,得到了自己夫君的认可。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值了。
从她十三岁那年在王府里初遇当时还是世子的他开始,她的一生,似乎都是在与他斗智斗谋。
她爱他,可是,她更是知道,若是她如世间的那些温婉的女子一样,贤良淑德,不问世事,那么,她便会如同自己的母亲一样,虽然端坐在他正妻的位置上,却永远走不进他的心里。她只能作为一个生儿育女的工具,成为一个摆设,甚至会被不断被迎进宫来的年轻美人们所替代,成为他心目中可有可无的存在,就如同一个影子,一个顶着皇后头衔的木偶。
她不甘心,她要让他永远,一生一世将她放在心上,永远不能掉以轻心,不管是以什么样的方式,什么样的感情,她都希望自己能永远被放在他的心里。
于是,出身将门的她开始学会了处心积虑、不择手段。她知道,她越是表现得有野心,他就越不敢轻易忽略她。
是的,她成功了,她成功做到了,如今的她已经成为了一根长长的厉刺,卡在他的喉头,甚至让他夜不能寐。
而且,她成功地让他终于认可了她。
她知道,他此时对她的认可,不仅仅是将她看作一个女人,而是一个对手,一个与他比肩天下的对手。
这样的结果,对她来说,无疑是得到了极致的满足。
虽然,这样的结果背后,换来的,只可能是一杯毒酒。
可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