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依看见自己的父母。
那是九岁的自己,肥嘟嘟的手,跑到爸爸身边,拍着爸爸的啤酒肚咯咯笑了。爸爸宠溺地抱起澜依,说,澜依已经是三年级的小姑娘啦,爸爸就带你去城里读书咯。
澜依呵呵笑着,问爸爸城里是什么样子的。爸爸装作的沉思的样子,盯着天空一会儿,然后低头对澜依说道,城里啊,有很高很高的楼房,有很大很大的房间要依儿住,爸爸会带依儿到很好很好的学校里去读书,依儿很聪明,成绩会很好很好的。
澜依睁大着眼睛,听着爸爸的描述,趴在爸爸颈窝里,长长的睫毛扑扇扑扇的。
那是十三岁的自己,已经是个要去读初中的小孩了。
那时澜依抓着爸爸的衣袖,死活不肯去。澜依说,新学校太大了,找不到自己读书的教室。爸爸一阵苦笑,拍拍澜依的头说,依儿啊,依儿总要长大的呀,爸爸知道依儿是路痴,不过依儿要学着认路了。
苏澜依瘪了瘪嘴,不情愿地转过身。不再理爸爸了。
这时澜依的妈妈走过来,抱着澜依说,依儿啊,以后妈妈每天都来接你的,澜依要好好在学校里表现,这样妈妈回家的时候就带你去超市。
澜依听后眼睛一亮,抱着妈妈的脸一阵猛亲
记忆渐渐远去了,澜依忽然有些后悔,后悔在最后的时候没有看一眼那两个人,那两个狠心把自己卖掉的人。
十八年啊,整整十八年的光阴,虽然澜依记不起了自己最小的时候的那些事,可是自从懂事开始,澜依的生命里就唯有那两个最亲最近的人,是如何忍心在这样的时候一把就把澜依推开送人了。
澜依想着想着,终于抑制不住,大声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歇斯底里,想要把这几天来那些突兀的一切那些善变的一切都从自己的心里哭出来。
她怎么会是那么没有感情的人呢。她的冷然她的决绝,都是为了那两个人可以少一点愧疚啊,她本想好好来到陌生的家里,此生再也不要相见了,她想要告诉那两个人自己没有他们也可以过得很好,可是心疼起来却由不得她。
接着是陌生的男子,来她的房间,没说几句话就要侵犯她,男人都是这样龌龊的么?脑子里除了那种事情再也没有别的了?
澜依静静想着一切,大声哭着,似乎是想把一辈子的泪都流光了。
突然,澜依感觉到自己的身上开始散发出晶亮晶亮的光芒,光芒直直朝上射去,很刺眼,澜依几乎都无法睁眼。
怎么回事?
澜依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相反的有些记忆的碎片开始在脑海里回旋。是一个穿着古装的小女娃,青绿色的衣裙,很可爱的样子,在一个大大的院子里跑来跑去,叫着,爹,娘。
紧接着那个小女孩跌倒了,这时连忙跑过来一个也是穿着古装的老妇人,说着,小姐,小姐,小心哪,老爷夫人就回来了。小女孩在老妇人的怀里起身,擦了擦脏掉的衣裙,呼着手里的擦破了皮的地方,说着,乖,乖乖,我不哭,我不痛。
倔强的神色让澜依一怔,那个女孩,那么像自己。
突然,澜依感到胸口一阵刺骨的凉意,随之而来的是剜心腕骨的疼痛从心口蔓延开来,这是怎么回事?澜依痛得叫都叫不出来,只能一只手捂着心口,紧咬着嘴唇,一丝丝血迹从唇际散开来。
血迹落到澜依心口上,发出了红色的光芒。
澜依听到一个孱弱嘶哑的声音,“唯死解咒,终生不返。”
胸口的疼痛愈演愈烈,澜依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感觉是过了很久很久,澜依昏昏沉沉醒来。
胸口的疼痛已经没有那么明显了,只是呼吸的时候还有些轻微的痛觉。澜依挣扎着起身,手依然捂着心口,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还有些腥甜的味道散开来。澜依抬起手擦擦嘴角,看见一丝殷红逗留在手背上。同时,手背上还留有嘴唇带来的余温。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没死?
澜依一时间疑惑了,摸了摸自己的头,随即拍拍自己的脸,又重重按了按心口。都是有温度的。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死人活了?
压制住心里的疑惑,澜依起身望向四周。
这是个古色古香的院子。
澜依的面前是一个不大的湖,碧绿碧绿的湖水托起一叶叶硕大的荷叶,盈盈的波光粼粼荡漾在湖面上,澄澈的日光从云间穿过照射下来,在水面上鎏上了一圈金色,随着水波的漾动,点点金光明晃晃地灼着人的眼睛。
不远处是一处回廊,回廊左侧连着有飞檐翘脚的古时屋子,右边是一处清雅的小院。整个地方都充满了古韵,给人一种恍若置身古时的错觉。
澜依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正是湖中心的高台上,底下是个石台,澜依站着的地方旁边伫立着几个石凳,一张石质的躺椅在石凳边横亘着,躺椅前有一张小小的石桌隔开了躺椅和石凳的距离。
好一个韵致的小湖!
可是下一秒,澜依就开始无措起来。
自己明明是拿了刀想要此生不再见到他们的人,为何是无端端来到这样一个古色古香的地方,难不成是天可怜见,让她重生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
不过,二十一世界的新新人类何时相信过鬼神这类东西,要说是上天可怜让她重生,未免是太过荒唐了些。
澜依狠狠摇了摇头,把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她回顾四周,发现石台的边上有一条木质小桥,通向地面,于是就要抬脚走过去,想着先探探这是个什么样的奇怪地方,说不定是个明星拍戏的地方,可是又不像,这里看起来很冷清的样子,她在这里半天了也不见有个人进来过。
唉,无奈叹口气,澜依一脚踩在了木桥上。
谁知道,那木桥竟是浮在水面上的!
第五章 冰冷的男人
澜依一脚踩下去,那木桥就摇晃了一下竟要沉下去。心里顿时掠过一阵恐慌。澜依感觉不对劲,于是一个箭步后退,退回到了石台上,手抚着心口,惊魂未定。
待到心里安定下来,澜依又忍不住一阵自嘲。
自己本来不是一心求死的么?怎么,到了可以溺死的关头却又退缩了么?还是说这是求生本能?求生本能?对于一心求死的人,怎么会存在呢?
澜依静静坐在石台上,感觉到下身传来一阵凉意,于是拍拍屁股起身,开始寻思要怎么离开这里。
不远处,一个绝美的少年静静凝视着这一幕。
从那个女人,女人?看着她奇怪的装束,女人这个词在脑海中闪了一下,开始不确定起来。那是女人吗?她穿的裤子看起来是蓝色的,紧紧地贴着身子,上身的衣服也是这样紧贴着身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他本是打算来湖心小筑散散心,谁知道脚还没踏出去就看见天开一道亮光,落下来一名奇怪装束的人,散落着头发,晕倒在石台上。警惕的心情让他抑制住了前去看看的想法,于是自己便站在这个离湖心小筑最近的地方,不动声色。
待她醒来,看见她用手捂着心口,随后还到处拍拍自己的样子,不禁一阵好笑。一直注视着她,直到她准备起身离开,手也不自觉地拽紧了,想着若是个心怀不轨的人,他就要当场让她葬身在此。
谁知道她一脚跨上那座浮木桥却浑然不自觉,等到木桥快要沉到水里去了才回神退回去。
那么显然,她不会武功。
可是,她又是谁呢?
澜依看着这个架空的石台和那座浮在水面的木桥,一时没了主意。
要怎么过去呢?这座木桥浮在水面上,要是短一些就好了,可以借力冲过去,可是偏偏这个石台在湖中心,要从木桥上过去,除非游泳一段路,否则根本不可能到达岸上的。
可是这个周边除了这个石台之外,没有任何可以通到岸上的工具了,什么小船木筏的连个影都没看到,怎么办?怎么办?
难不成她苏澜依在那个陌生的家里死不成,要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正想着,澜依忽然有了主意。
自己并不是很重啊,那木桥浮在水面上,是不是可以承受住自己的重量呢?也许她可以试着走到木桥中心去看看,会不会沉到底,如果不会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试试慢慢挪到岸边去?
打定了主意,澜依小心翼翼地跨出一只脚,踏上了木桥。
那木桥先是晃了几晃,于是澜依轻轻把脚往中间挪了挪,用了一点力踩上去,木桥微微往下动了动,看起来似乎是可以慢慢上去的。于是放开了一些胆子,澜依把另一只脚也放了上去。
木桥向下的幅度稍稍大了些,但也没有剧烈地摇晃。
澜依提着胆子开始慢慢向前挪动起来。
呵——怎么回事?这个破桥?!
当澜依才挪了两步的距离,木桥竟然就开始疯狂地上下颠簸起来,跟一开始她走上木桥的时候一样的情景。
妈呀,这下死定了!
澜依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座该死的木桥,一手抓住木桥边的栏,心里极度鄙视这个该死的地方。
好吧,在那里死不了就死在这里好了。
反正回去也好不回去也罢,自己永远是个被遗弃的人。
想到这里,澜依的心竟也是平静了下来,她抚了抚胸口,定下神来看着木桥的浮动,抓住栏杆的手微微松开
那个女人?!
刚刚看她一副胸有成竹要过木桥的样子,那桥一开始晃荡她还一脸的惊慌,现在怎么一副好像马上要死的样子?
绝美的少年皱了皱眉,手里一紧,飞身过去。
澜依本想任由自己被桥晃到水里去,淹死也好窒息也罢,一切都随他去好了。却在自己将近掉进水里的当儿,看见一个白衣胜雪的男人飞身过来,一时间慌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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