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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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年代- 第2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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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上海的黄兴,有空就去找赵老头子摸摸茶杯,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汪兆铭见伍庭芳目光直往自己身上扫,忙道:“不碍事,又不是 第 260 章 ,革命意志坚定,相信兆铭兄出入袁宅是为了劝袁宫保反正,世人也未曾对兆铭兄有过任何怀疑。只不过和唐绍仪私下碰个面,有何惧怕?”
    汪兆铭反驳道:“兄弟曾谋刺摄政王,坐过满廷的牢,我会党中人谁不识我玉壶一片丹心?而伍先生并非我会党中人,会党之中的激进人士,难免会对他做出不好的揣测,甚至引发某些激进的行为。”
    伍庭芳也是摇头,觉得钮永健一向精明,这个点子却出馊了。王精卫说言“某些激进的行为”也就是“炸弹环侍之”的刺杀。当初陈其美跪在伍公馆外,求他去当这个外交部长的时候,他就怕出现这一天。
    钮永健并不在意,“哼”了一声,将手中玉杯轻轻地放在桌上道:“你道我是傻子!给唐绍仪去传个信,就说庭芳兄请他过来一叙。不就变成唐绍仪主动来找,岂不什么麻烦也没有?这等进退裕如、万无一失的良策你们看不中,岂不怪哉?”
    伍庭芳听到这里,如同拨开眼中浮翳,一迭连声道:“对,就是这么着。”
    伍庭芳其实本不想趟着混水,所以他不求有功,但求安稳。能平安的糊弄一天是一天,他虽然名位南方和议总代表,其实他的话对这场南北和议无足轻重,关键人物在惜阴堂蹲着呢!要不然,他们怎么会傻傻的等在这里一起,等着惜阴堂传来的动静?
    汪兆铭深知此事重大,怔了一下方道:“也好。”
    温宗尧略一思索,便很爽快地说道:“很好,就是不知道唐绍仪愿不愿意来!”
    正在这时,门官走了进来,垂手回道:“外头来了两个人求见老爷!没说姓名!”
    “不见!”伍庭芳将手一摆,现在哪有心情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人物。
    那门官答声“是”回身便走。没出几步,钮永健灵机一动,忽然叫道:“你回来!来人什么装束?”
    门官答道:“一个穿洋装,没辫子。一个留着辫子穿长衫!”
    钮永健转脸对伍庭芳道,“此人八成是唐绍仪和杨士琦了。不敢报上姓名,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是非之人于是非之时造访是非之地,他们还真会选时间,省下咱们不少麻烦!”见伍庭芳点头,便吩咐管家,“请他们进来!”
    杨士琦长袍飘风,步履从容昂然登堂,很有名士风度。唐绍仪一身洋装,非常显精神。
    他们又对伍庭芳他们团团作了一揖,唐绍仪还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汪兆铭,再泰然自若地站在厅中说道:“诸位都在这里,这更好了。绍仪从京城而来,带有共和诚意。”
    这里,很多人已经不是 第 260 章 还能说明问题,它包含着南北之间,全部忧虑、焦急和惶惑不安。他们只是表面上却显得十分镇静。
    武昌起义后,中国出现了南北两种不同性质的政权,资产阶级革命派也面临着两种抉择,即是挥师北上,以武力推翻清朝政府,还是通过争取掌握清廷军政大权的袁世凯反正,从而逼迫清帝退位。这样的矛盾,构成他们今日全部的忧虑、焦急和惶惑不安。
    唐绍仪和杨士琦也打量着伍庭芳。只见他身着赭色湖绸袍子,也未系带,足下穿一双黑缎官靴,手里捻着一串墨玉朝珠,显露出一副潇洒自如的神态,但另一只扶在椅背的手却紧攥着,暴露了心中的严重不安。
    唐绍仪干笑一声,这老同学,老同乡,竟然一身遗老的打扮。陈其美当初是吃猪油蒙了心,才会跪门求他当这个外交部长!
    唐绍仪南下前,袁世凯就面嘱他到上海后,先晤张謇探其意旨。张謇早已被袁世凯拉拢。唐绍仪到上海,果然第一个晤的便是张謇。唐绍仪先代袁世凯致殷拳之意,并询问整个局面,应如何措理,愿听张的指示。谈得入巷,唐绍仪露出口风:若推举袁世凯为总统,则清室退位,不成问题。
    张謇立刻回道:“所谓南北议和者,依照现在形势,乃是袁项城与同盟会要人之谈判;与苏、浙两省,并无多大关系。苏、浙之独立,乃被动而非主动,目的只在不遭战争。尤其是苏省各地军队复杂,号称都督者有八人之多,若不拥戴程德全,不知如何收拾。因此原因,对于项城根本无所要求。但我只能代表苏、浙两省人民贡献意见,而不能保证同盟会之必能听从。此事全仗你的手腕及能力如何。”
    唐绍仪听后,道:“先生所说,开门见山。我当听从指示,尽力为之。”
    张骞点点头,给了他两个意见:第一,国事找惜阴堂赵老头。第二,和伍庭芳只谈感情不谈国事。
    唐绍仪谨记在心,所以他携杨士琦在开议之前和伍庭芳叙叙旧来了。不过,他那句“带着共和诚意而来”意见成为他的口头禅,见谁都这么说。因为他发现,只要说出这句话,再如何激进的革命党人也会对他充满好感。





247不谈国事下


    伍庭芳首先开口道:“这几位都是议和代表,我的好朋友,你有话尽管讲。”
    “那好。”唐绍仪淡淡说道,声音虽低,中气极其充沛,“冯国璋已经回京,并掌管禁卫军,北方局势,全在宫保掌握之中。”
    只此一句,厅里的汪兆铭、王宠惠、温宗尧如闻惊雷,一个个面色如土。钮永健自称自己每临大事从不慌乱、涵养功夫很深,但听了此话也吃一惊,身子微微一颤。
    在朱尔典的帮助下,袁世凯采用软硬兼施的办法,迫使载沣交出“监国摄攻王”的大印,退回藩邸。又由隆裕太后申明“家法”,亲贵不得预闻政事。于是,“百僚震恐,无敢异言”。袁世凯乘机调冯国障入京,接任禁卫军总统,并将禁卫军炮队全部调援山西。不久,又用准备出征的名义把禁卫军调出城外,而派段芝贵另编拱卫军,驻扎城里。经过如此一番布置,他就接收了清廷统治下的全部权力,隆裕太后和溥仪小皇帝成了他手中可供随意摆布的傀儡。
    想通这些,伍庭芳先是一呆,接着哈哈大笑:“袁宫保,一代伟人,今日拥北洋重兵,焉有失手之理?”
    杨士琦不等他说完,扬声接口便道:“民军所要求者,在推翻清政府耳。今者摄政逊位,亲贵全黜,大权入于汉族之手,倘再戎衣相见,是不啻自残同种,岂仁人志士之本心哉?”
    “本心?!”钮永健不干了,见他们这样吹嘘袁世凯,无外乎要在气势上把他们压制,虽然他们看好袁世凯,但也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必须表现一下自己的价值,让袁世凯知道他们的好,顿时也发作道,“先不问袁宫保心之真伪如何,第观其在湖北进退失据,未必能有只手回天之能力吧!”
    “北军有输吗?”杨士琦挑衅地问道,“冯国璋止戈夏口,段祺瑞退师湖北,只是袁宫保表达议和之诚意,你怎能与李疯子这等见识浅薄之人一样,认为这是北军输了?”
    冯国璋炮轰武昌,当时首义之地岌岌可危,袁世凯却突然停战,请来英国人说和,在座的无人不知道,而杨士琦却淡淡说来,怎不叫厅中人动容难堪!钮永健更是尴尬难堪之极!
    湖北一战,如今还占据各大的报纸头条,每天铺天盖地的轰炸,谁都说自己是赢家,谁都说得头头是道,一直也争不出一个定论。
    那唐绍仪眼看再无人与杨士琦对答,便操起一双筷子,捞起冷盘“孔雀开屏”的“孔雀”脑袋直往嘴里塞,大嚼起来,旁若无人地赞道:“好,有味远客先!怎的庭芳兄也不让让我老唐?”
    伍庭芳与钮永健四目对视了一会儿,伍庭芳斟了一大觥“玉壶春”,递到唐绍仪手中,笑道:“好,少川兄如此洋派的人,竟有国士之风!同期游学,同朝为官,这么多年,瞧你不出,倒失敬了!”
    唐绍仪满不在乎地接了酒一饮而尽,笑道:“洋装虽然穿在身,可我依然有颗中国心。”
    伍庭芳又给杨士琦满上一杯,说:“士琦兄,好辩才!大有春秋谋士,纵横捭合的风采!”
    杨士琦笑道:“先生还没有见过皙子,他可是当代的鬼谷传人。”
    “杨度!”伍庭芳点点头,“听过,听过。孙、黄在日本相识,听说就是他牵的线。今夜,为何不见他来?”
    “分开之后,就不见了他的踪影。”唐绍仪笑道,“他是真名士,特立独行惯了。”
    温宗尧也凑过来道:“唐先生,我们是老相识了吧!”说着,也来敬他一杯,唐绍仪来者不拒,端起杯来一饮而尽。
    唐绍仪是遵循张骞的已经,在这里,什么都可以谈,就是不谈议和的条件。
    “少川兄,”伍庭芳看他们酒过三杯,目视二人,才开口道,“鄙人一书生,历仕两朝,累擢至卿贰,所谓天恩高厚,臣下宜感激零涕衔结以报者,二公何莫不然。”
    “此一时彼一时,一人士两朝的事,自古有多少!”唐绍仪拿起白巾,擦了嘴边和手上的油垢,又仍径自夹起桌上佳肴饶有兴味地大吃特吃,嘴里不住地哼道:“熊掌与鱼兼而得之,余之福也。刘伯温可是因此名垂千古!”
    “唐先生,”钮永健目光闪烁,“洪承畴可是遗臭万年。”
    唐绍仪一边吃,一边漫不经心地答道:“做臣子的都去学洪承畴,做皇帝还有什么意味?而且,这个还皇帝是个胡人!如今是共和的时代,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所以袁宫保才有勇气,派我来议和。以国民议会,决定共和政权!”
    伍庭芳连连点头道:“宫保明见。满廷幼主无知,贵胄弄权,庶政不修,疆吏解体,义师蜂起,海内骚然。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吾人傥作左袒之论,当为清议不容。为今之计,惟推翻清室,变易国体,以民主总揽统治权,天下为公,与民更始。舍是别无他策,足以维系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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