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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纪萤的手指在发颤,语气缓慢的道:“现下他一定是去禀报了太后,用不了多久太后就会带人来纪萤你难道还不明白,你如今可以依靠的只有我,只有我。”他极缓极慢的对她伸出手,“扶我起来,赶在太后来之前收拾好,不要让她发现”
纪萤手指颤的愈发厉害,忽然闭眼一刀当头砍下!
端木微之猛地就地翻滚,就瞧着那把大刀顺着耳边划过,当的巨响斩在地面上,溅飞的沉屑划过他眼皮,只觉得一热,红艳艳的血珠就滚进了眼里,眼皮上一道口子生疼。
纪萤刚要拔刀,就听门外一声尖叫,青娘火急火燎的冲进来,一把推开了她,力气太大,纪萤拖着大刀几步踉跄才拄刀站稳。
“娘娘!”青娘过来扶她,“您不能杀他”
纪萤甩开她,满身的散发,“陆长恭为何没有去救人?”
她问的直接让青娘一噎,随后道:“督主自然有他的安排,他让我快些带您离开皇宫,再等怕是太后就来了!”伸手要去拉纪萤。
纪萤盯着她的手指又问:“放手。”猛地双手握刀,一刀朝青娘砍下。
青娘仓皇避开,纪萤一转手腕劈头对端木微之斩下。
眼见闪躲已经来不及,端木微之猛地闭眼,只听叮的一声细响,之后当啷啷的重响,大刀却迟迟没有落下,睁开眼,纪萤手中的大刀已经被一柄剑击落在身旁。
门外冲进来的是太后和陆长恭,一众的兵卫紧随其后,纪萤虎口被震裂,颤巍巍的流着血。
“将纪萤拿下!”太后气势沉沉的下令,就站在门槛。
兵卫蜂拥而来,纪萤看到陆长恭立在太后旁侧,一言不发。之外的火把晃晃照耀在他眉目间,怎样都看不透的神色。
她无路可逃,束手待毙,兵卫押着她跪倒在地时,端木微之忽然撑起身子拦在她身前,声音有些发颤的道:“母后她并非有意你饶了她吧”
“并非有意?”太后眯眼看她,又了端木微之,“若是哀家迟来一步,你已经死在她手上了,你让哀家怎么饶了她?”
端木微之顿时哑口无言,太后又道:“就地正法。”
四个字不轻不重,却像一柄剑落地,掷地有声。
“母后!”
“太后!”
陆长恭和端木微之几乎同时开口。太后看了两人一眼,忽然笑了,“若是今天哀家执意要她死,你们当如何?”
端木微之急跪在她身前,伸手扯住她的衣袍,几乎要哽出来,“母后母后求你饶了她若要治罪,就连我一同治罪!”
“你在威胁哀家?”太后低头看他,满身满面的血,禁不住蹙眉,“她伤的你如此重”
“我心甘情愿的!”端木微之焦焦的扯住她的手指,“我喜欢她,我真的很喜欢她!母后就成全我一次!一次就好”
他满面的血几乎蹭在太后的手背上,她有些心疼的捧着端木微之的脸看,“还好只伤到了眼皮。”
“母后”端木微之偎在她的手背上,“我真的很喜欢她”
“好孩子。”太后示意宫娥去请太医,又侧头看陆长恭,问道:“长恭,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纪萤趴在地上抬眼看他,看不清,什么都看不清,只听他沉默良久,语气淡淡的道:“太后自有打算,不是吗?”
太后眯眼笑了,扶起端木微之道:“先押入天牢,等哀家审问。”略一思索又吩咐道:“还是押到长生殿,不得其它人进入,今夜发生的也不得多嘴,若是谁出去胡说,哀家让他尝尝凌迟的滋味。”
一众的下跪应是声,纪萤忽然抬头看了一眼隐在房梁上的黑影,他一定会去告诉舒曼殊的,舒曼殊会来杀她灭口吧?也许她可以用自己交换纪从善,或许可以带纪从善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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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没料到太后会来的这么快。
纪萤靠在床板上脊背咯得生疼,抬头就瞧见煌煌的宫灯打进来,太后在灯色下进门,安之若素的坐在一侧,眉眼一挑,看着她笑。
“知道哀家为何不杀了你吗?”太后笑吟吟的看她,眉眼间黛色青青,竟勾出股子烟视媚行的意味。
纪萤渴的厉害,喉咙都沙哑,“因为我还有用。”
太后斜靠进太师椅中,眉目盈笑,“只说对一点,哀家确实有些事情要问你,但还有一点。”顿了一顿,又道:“因为陆长恭没有替你求情。”
纪萤细微的蹙眉。
“今夜他若是为你求了情,就算你再有用哀家也不会留你。”太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纪萤这才瞧她,问道:“你喜欢他?”
太后禁不住笑了,靠在椅背中笑的耳坠晃晃,“喜欢?你以为哀家还是你们那样的年纪,爱慕大过天吗?”她浑身送下来,倦色难掩,“哀家老了,只是想要确保在身边的人都是死心塌地,绝无二心。”
纪萤便不讲话了。
小室一下子静了下来,太后半天开口问道:“你要不要对哀家坦白?”看她不答话又问:“容妃之子到底在哪里?”
问的直截了当,显然是没了耐心,神情却依旧安然,太后道:“这个秘密你守了这么久,也是时候真相大白了。”
纪萤在小室中忽然淡淡开口,“我不知道。”
“哦?”太后笑容一冷,剔了眉眼看她,“你觉得哀家信吗?”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不知道。”纪萤安安静静的看她,一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从来都不知道。”
太后眉眼一点点的蹙紧,盯着她极缓极慢的道:“从来不知道那你告诉哀家你娘临死前告诉你的是什么?”
纪萤眉睫微垂,“没什么。”
“没什么”太后起身到她身侧,细长的指甲捏起她的下颚,迫她抬头,“不要逼哀家对你用刑。”
纪萤仰头直视她的眼睛,半天开口极小声的说了一句什么。
“恩?”太后蹙眉,“你讲什么哀家没听清楚。”俯下身,细听。
纪萤偎在她耳边,细声又重复一次,她忽然就紧了眉眼,直起身盯着纪萤良久,呵的冷笑出声,松开手道:“既然你不愿意坦白,那哀家只有用刑了。”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扯倒在地,冷笑道:“你不会不知道吧,安公公的那些法子还是在这宫中学到的。”
太后略一抬手,一名宫娥便上前,跪在她脚边伸手去脱她的鞋袜,“哀家最后问你一遍,容妃之子在哪里?”
纪萤趴在地上不动也不挣扎,安安静静道:“我不知道。”
“好,好个不知道。”太后转身坐到榻上,一字字的下令道:“将她的十个脚趾甲全给哀家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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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三十三
他失血过多,睡了一夜,在第二日天色蒙蒙的黄昏醒来,御医已经将他的伤口处理好,眼角上一道浅浅的伤痕还在跳跳的痛着,胸口那道伤险些要了他的命,所幸纪萤气力不够,才没有触及肺叶。
呼吸间却隐隐作痛。
宫娥侍候他穿衣,一壁禀报,“太后瞧圣上睡的熟刚刚回了。”
端木微之点头,顿了顿又问:“她呢?”
宫娥一愣,想了半天试探性问:“圣上是问摇光娘娘?”
“是在长生殿吗?”端木微之仰头由她系好衣襟,看她点头也不待答话便道:“朕去瞧瞧,太后来便说朕闷得慌出去走走。”
宫娥还要讲什么,他已经夺过披风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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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走的急,胸口喘喘的疼,到长生殿门外的守卫竟然没有拦他,他以为母后早就吩咐了不让他入长生殿,没料到这般顺利。
园子里暗,侍卫提灯为他引路,到一处小室前站下,恭声道:“圣上,人就在这里。”
房门合着,居然没有上锁。
瞧见端木微之疑惑,侍卫解释道:“原本是上了锁的,方才太后刚走说您要来而且她那副样子也跑不了了,就没让上锁。”
“母后知道我要来?”端木微之愣怔。
侍卫嘿嘿一笑,“太后料事如神,属下不敢乱猜。”伸手推开房门。
端木微之接过灯盏,让他退下。
小室里幽幽暗暗,他嗅到混浊的血腥味,踏进去脚下踩到一零星的碎瓷,举等往里瞧,晕晕的灯色下只瞧到床脚蜷着一个小小的人影,素衣上红红白白的污渍,禁不住心头一跳,喉头滚了几滚才涩涩开口,“纪萤”
那一团白影细微的动了动,端木微之紧了几步上前,却听纪萤兀自开口道:“不要过来。”
安安静静,听不出波澜。他在几步之远顿了脚步,“纪萤是我母后对你用刑了?”
纪萤没有答话,也不看他,依旧全在床脚。
“纪萤,让我看看你哪里受伤了好不好?”端木微之试探性的近前一步,俯身挑灯去瞧。
微微的灯色下,纪萤忽然抬起眼来,在满身满肩的散发里闪烁入星光,安安静静的看着她,放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脸色却白的吓人,像浮在暗夜里的幽灵,唇色尽褪。
“你伤到了哪里?”端木微之轻声问她,挑着灯一路往下,往下,忽然就顿了住,握着灯盏的手指一分分发颤,难以抑制。
她的手指脚趾一片青青白白,指甲全数被拔掉,却没有一丝的血,颤的厉害,端木微之几乎可以瞧到那指端的细微肉芽,肉芽之上是被烧烫的疤痕,熟了一般,触碰都会剥落一层皮肉。
旁侧放着熄灭的火炉和铁板,一缸浑浊浊的盐水打翻溢了一地。
他终是耐不住撇开眼不敢多看,他是听过宫中的刑罚,拔指甲,然后用盐水一遍遍清洗,直到再不流血,用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