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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珩连连点头:“姑父说的有道理。咱们赶紧回去吧。”又回头看南郁城,见他正低着头沉思,便拉了他一把,“走吧。”
“嗯。”南郁城随手将那蛇往远处一抛,便跟着他们回去了。
几个人回到小院,曹思云说要去跟林老爷子谈谈这事,便独自一人上了二楼。林珩和南郁城闲来无事,就在楼下的长凳上坐着聊天。
说着说着,就见到二叔带着林风奇从楼上走了下来。
二叔林泽树今年已经五十岁,长得高大威猛,国字脸,头顶这两年略有些秃,倒是没有中年人的发福,身材很好,看上去颇有几分英武的气势。
林珩一见到他,便想起这些天来关于二叔的揣测,一想到这个从小疼爱自己的亲人曾经害死过一个手无寸铁的孕妇,就觉得以往见到二叔时那种亲厚的感觉都荡然无存,反而变成了尴尬和畏惧。
林珩有些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二叔,好久不见。”
二叔的精神很差,眼下一片青黑色的痕迹,看上去似乎是被昨夜的歌声闹得一宿没睡。再加上他思虑过重,满腹的心事让他更平添了几分苍老。比起从前林珩见到的那个英武潇洒的模样要憔悴了不少。
林珩开口之前,他正在跟身后的林风奇说着什么,表情有些愤怒,声音却压得很低。林风奇低着头老老实实的跟着他,一声不吭的听着。
听见林珩叫人,二叔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见到是林珩,方才那严厉的表情便收了起来,堆出了满笑的笑容:“小珩啊,你回来了。”
“是啊,昨天就到了。但是太困,很早就睡下了,没能来跟你们打声招呼。”林珩不好意思的笑笑,又对着他身后的林风奇道:“风奇哥也回来了啊,好多年都没见了,这次咱们兄弟俩可得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林珩说得热络,实际上他与林风奇的感情却并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7
对于这个堂哥,林珩一向是有些不屑的。
二叔的妻子去世得早,再加上二叔工作繁忙,故而林风奇从小都是由叔祖父带大的。这一点跟林珩小时候的生活环境倒是有几分相似。
然而,林风奇却不是一个老实听话的主。林风奇从小性格阴损,常常背着大人偷偷的欺负林珩,小时候的林珩是个软趴趴的小面团,谁都可以欺负两下,从来不懂得反抗,因此被欺负得多了,林珩便慢慢的不跟林风奇一起玩了,这种趋利避害的本能一直保持到林珩长大。
后来因为在外读书,有几年都没有回过老家,与这人的接触自然更少,但是却时常能够听到家里对他的一些议论。
一会儿说他把谁家的孩子给打进了医院,家人要求赔偿道歉,他却死不承认;一会儿又说他在外面偷钱去打游戏,被老师抓住了居然把老师给揍了一顿……种种,不一而足,是个非常不省心的混账玩意。
林风奇这几年大了,基本都在外面游荡,也不工作,整日整日的游手好闲。每年的祭祖也不见他露面,叔祖父问起的时候,二叔总用各种理由来搪塞,然而时日久了,众人渐渐的也心知肚明。
原本以为这一次回来也不会见到他,没想到他居然来了,并且一见面就看到二叔正在训话,估计这次是犯了错被二叔押着来的吧。林珩这么想着。
几个人坐在院子里聊了一会儿,林珩向他们介绍了南郁城。二叔倒是笑呵呵的夸了南郁城一句年少有为,偏偏林风奇在一旁阴阳怪气的冷哼一声,似乎颇为看不惯。南郁城也不说什么,只回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林风奇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不自在的别开了脸。
说了一会儿话,曹思云和林泽宜也从楼上下来了。看看时间差不多已经是午饭的时候,几个人便吩咐保姆把菜端上来,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吃顿饭。
老爷子因为身体的原因还是没有下楼,李穗穗来给老爷子盛了些东西端上楼去,林珩想着叔祖父的身体状态,便不自觉的叹气。
吃完饭,二叔便将这次祭祖的安排跟林珩简单的讲了讲。这次祭祖安排的时间是在周三,也就是两天后。香火纸钱这些东西二叔他们都已经准备好,让林珩不需要操心,到时候跟着他们去便是了。
林珩知道这些事情他们向来不让自己过问,大概是觉得自己虽然已经二十三岁了,但在家里还是个小孩,没必要让他来操心这些。想到这里,林珩还是觉得心头一暖。笑眯眯的表示自己听从大家的安排。
几个人正说着祭祖的事,忽然听到小院外有人的声音,林泽宜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哎呀”了一声。
“忘了跟你们说,我今早上特意去请了个有能耐的师父来,让他帮咱们看看,这院子里是不是有什么邪气。”林泽宜脾气暴躁,说话也特别快,噼里啪啦的说了一串,众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刚说完,门外的人便进来了。林珩一看,立刻就明白过来,原来她口中所说的“有能耐的师父”,就是一个装神弄鬼的神棍。
林珩是个无神论者。在遇到南郁城之前,从来不信这些神鬼之说,遇到南郁城之后,虽然三观都被颠覆,也相信了这世上确实有鬼怪的存在,但是对于这种打着算命或是捉鬼的名号招摇撞骗的人,他仍旧是保持着敬谢不敏的态度。
林泽宜跑到院子门口,恭恭敬敬的将那道士请了进来。
那道士三十来岁,长得贼眉鼠脸,一双眼睛晶亮,留着一小寸胡子,看上去不伦不类,一眼便觉得不是个好东西。
林珩有些惊讶,姑母干嘛请这么个一看就是骗子的家伙过来?
林泽宜将那道士请到客厅里坐下,道:“我们家最近有些晦气,昨晚半夜还听到有女鬼在哭,所以专程请您过来帮忙看看。如果有什么不识相的小鬼在这儿捣乱,就麻烦您赶紧将她收了去!”
她说到这里,林珩才明白过来。原来姑母是因为昨夜的事情专程请了道士来捉鬼。
想到这儿,林珩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别说这里根本就没鬼,就算真的有鬼,就凭这道士贼眉鼠眼的骗子相,他又能捉到个什么?
他在心里暗讽,忍不住就回头看了南郁城一眼。
南郁城正抱臂靠着沙发,脸上似笑非笑,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那道士听完姑母所说,装模作样的捋了捋自己那短小的胡子,清了清嗓子道:“贫道刚才进门的时候,便觉得这里乌云压顶,像是有恶鬼作祟。就算你们不说,我必然也是要将它除去的。”
“哎,那就麻烦大师了。”林泽宜恭恭敬敬道:“大师您看有什么需要您就说,我们尽量配合。只要能把这事儿顺利解决,钱不是问题!”
听到这里,那道士似乎颇为满意,嘴角勾起了一抹笑,越发显得整个人无比猥琐。他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林泽宜跟那道士说话的时候,二叔几次想要插嘴,都被林泽宜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眼下看到那个道士准备开始施法,更是有些坐立不安的焦虑起来,他忍不住低声对林泽宜道:“唉,这人到底靠不靠谱啊。”
道士此时正在院子里拿着一堆不知名的东西天灵灵地灵灵,自然没注意到房间里的人,林泽宜快速的瞥了道士一眼,也低声回到:“我专门去镇上问了,这道士在这片儿非常有名,据说只要请他出面,哪怕是那些有三五百年道行的大鬼,也能轻轻松松手到擒来。你就放心吧哥!”说道最后,她颇有些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听到他这么说,二叔似乎也放心了一些,将目光移到院子里作法的身影上,眼中有些期待。
一旁的南郁城听力极好,他们的这段对话自然一字不落的进了他的耳朵。他冷笑一声,也不说什么,倒是林珩见他突然冷笑,莫名的看了他一眼。
院中的道士先是拿着一把拂尘围着小院转了一圈,一面转一面嘴里念念有词,忽然,他走到院间的某处停了下来,拂尘一挥,指着天上,闭上眼睛大喝一声:“破!”
他这一声大喝之后,天空中毫无动静,头顶的白云闲闲飘过,像是嘲讽着他的不自量力。
他站在院中,紧闭双目,嘴唇轻轻蠕动着,似乎在快速的吐出什么咒语。半晌,他忽然痛苦的扭动了一下身子,一个站立不稳,竟然摔在了地上,连手中的拂尘都滚了出去!
正在认真看戏的众人一下子愣住了,林泽宜第一个站了起来,连忙跑出去将道士扶起,焦急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连大师您都降不住她?!”
那道士艰难的摇摇头,脸色有些苍白。他喘了好几口气才断续道:“那鬼怨气太重,我……我收不住……”说到后来,声音渐弱,林泽宜仔细一看,他竟然就这么晕了过去!
这下子林泽宜更是大惊失色,连忙招呼着众人过来。
几个大男人手忙脚乱的把道士抬到屋内,二叔对着他的人中狠掐了一阵,这才见那道士缓缓的醒了过来。
他先是有些迷茫的睁开眼,随机目光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定住了房间的某个角落,看了一会儿,猛然睁大了双眼!
他一下子蹦了起来,一面往后退一面哆哆嗦嗦的道:“小的刚有眼无珠,不知姑娘修为如此高深,如有得罪,还请见谅、见谅……”
众人看着他这副表情,再看看他目光所向的空无一人的角落,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二叔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的盯住那个道士,胸口剧烈起伏,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泽宜也吓得不清,缩在一旁不敢开口,那道士不住的道歉,到后来不知道“她”说了什么,道士像是得了什么特赦令,连忙拿起自己的东西,屁滚尿流的跑了出去。
屋内一时无声,众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些发毛。
林风奇原本站的位置距离道士所看的那个方向最近,想到方才道士口中那个“道行高深”的女鬼,忍不住悄悄的往外面挪了挪。
他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