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头抬起头略带恳求和期冀地看向箫和。
箫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沉思。
尖头傻傻地转头看玫瑰,玫瑰摊开手表示它也无能为力。
「呵呵,说不定这样更热闹一些。」箫和搓搓长了些胡渣的下巴抬起头,脸上的阴笑明显表明他已经暗中决定了什么,而且绝对对某些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那么,尖头你知道F住哪里对不对?去找他,就说我有急事找他,让他晚上睡觉后过来。」
「要、要我去?」虽然老大有帮忙的意思它很高兴,但它不想去找那条蛇啊。
「快去,F又不会咬你。」
呜呜,它不会咬我,它会直接吞了我。尖头可怜巴巴地看向玫瑰。
玫瑰对此完全无视。
尖头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慢慢爬行。
箫和看时间还早也不急,任它慢慢磨。翻开新卖的笔记本,把后面要做的事情在纸上画了一条时间线出来,细细思考。
「你的左手怎么了?」一只小铁手戳了戳他,在电脑上打出一句话。
箫和转过头。
刚才还在玩电脑玩得入神的小机器人现在却专注地看着他的左手。
箫和用肩膀甩了甩左臂,笑道:「罢工了。」
玫瑰眼部红光快速闪了闪,继续打道:「你的病很重吗?」
箫和瞄了一眼随口回答:「嗯。」
「会死吗?」再次拉拉箫和的衣袖,引起他的注意。
「……」箫和看向电脑,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希望我死吗?」
「……不知道。」过了大约有五秒,玫瑰在电脑上回答道。
唔,他是不是应该努力改善一下他和玫瑰之间的关系?箫和笑了笑,随意摸了摸玫瑰的光脑袋。
「你能告诉我你是什么吗?你应该不只是机器吧?」
箫和以为玫瑰不会回答,没想到小东西竟然回答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我以为我是蚯蚓,但好像又不是。我醒来就是这样了。」
「醒来?」
「有闪电击中我,等我醒来我就发现我可以操纵那个当作窝的机器人身体。」
「你还记得在这之前你在干什么吗?」
「吃饭吧。」
「吃饭?吃了什么?」
玫瑰手指放在键盘上沉思,随即打道:「以前不知道,现在想来我好像吞了一张小小的芯片。」
「吞?」我记得你刚才说你是蚯蚓不是蛇吧?
「我当时的身体比很多同类都大得多。我……好像活了很久。但是我作为蚯蚓时的记忆很模糊,很多事情都记得不是很清楚,记忆中我好像除了吃还是吃。」
蚯蚓会吞食吗?箫和心想自己该不该在剩下不多的时间再学学生物学。也许玫瑰在闪电击中它之前就已经变异?只是还没有什么智慧?
「也就是说你吞了一枚芯片,后很快被闪电击中,然后你就可以操纵机器人的身体,是这样吗?」
「是。」
「现在那芯片还在你肚子里?」
「肚子?我没有肚子。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我在我的脑袋里,我说了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但绝对不是蚯蚓。」
「唔,看来芯片的意识占上层。」
「我也不是没有生命的芯片!」玫瑰立即尖叫,尖叫完才想起箫和听不见,又重重的在电脑上敲打了一遍。
「好吧,我大概可以理解你是什么了。」箫和敷衍地在玫瑰脑袋上又摸了摸。
玫瑰怒,一只手去抓箫和的手,另外一只手快速地在电脑上打道:「我不是F那个笨蛋,不要老摸我的头!」
「哈哈,对了,我让你看的那些追踪器图纸,你都看懂了没有?」
「不知道!」
「真是不乖的小孩。」箫和哈哈笑,硬是在玫瑰脑袋上狠狠摸了几把。气得玫瑰很想放电电他。
「好了,不闹了,把这个打出来,等会儿我教你制作卡片。」
「为什么你要让我把你的资料输进国安部特工的数据库里?你想冒充特工吗?」
「嘘,好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玫瑰在心中翻白眼。
尖头很快就回来了,让玫瑰转告箫和:F不在家,还在CED公司没有回来。
直接去CED公司危险性太大,箫和想了想,让尖头12点左右再去一趟。
尖头苦兮兮地趴在箫和的膝盖上扮可怜。
箫和毫不心疼地弹弹它的脑袋,顺便说了一句:尖头,记住你这次又欠了我一个大大的人情。
尖头债多不愁,完全不介意箫家长的敲诈,不过它还是从小豆眼里挤出了两颗泪花以博同情。
玫瑰鄙视地扫视尖头,心中生气家里谁都向着箫和这个狡诈贪婪的坏蛋。
半个小时后,阳台的落地窗被拉开,一个高大的黑影走了进来,后面还拖了很长的尾巴。
正在上网的玫瑰最先反应过来,抬头看向来人,眼部光芒快速闪动,随后拼命拉扯身旁箫和的衣袖。
蹲在电脑上看网上内容的尖头直接晕了。
箫和正在给卡片塑封,微微不耐烦道:「没看我在忙吗?有事等会儿再说。」
「箫、箫。」玫瑰继续拉。
箫和耳朵听不见,可被玫瑰拉得心烦,忍下怒意抬起头,「到底什么事……小炎,你抓的那是啥?」
炎颛手抓一条巨大青蛇的脑袋晃了晃:「菜。明天早饭,蛇羹。」
「……」全家寂声。
第三者 3
青蛇似乎死了,两眼紧闭,长长的身体就在地上拖着。
「小炎,这是F?」箫和回过神来赶紧问。这么巨大的青蛇,这辈子他就看到过一次,就在三天前。
「中午爆炒,晚上红烧,再炖个汤。」炎颛答非所问。
「小炎,这么大,我们两顿根本吃不完。」
玫瑰吃惊地迅速转头看向箫和,这不是问题好不好?这明明是那条老对它流口水的蛇人。
「我能吃得完。」炎颛的表情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箫和起身走到炎身边,大胆地伸手去摸青蛇巨大的脑袋,顺便撑开青蛇的眼皮看了看。
「他死了吗?」
「没。」
一颗心顿时放回原处,箫和试探地道:「小炎,放了他吧,我还有事要他帮我做。」
「我要吃了它。」
「不行!」
炎颛斜眼看他,手中抓得越发用力。
箫和发誓自己看到青蛇的脸色变得越发青黑。
「小炎,别这样嘛。」箫叔叔立刻放软了声调,抓住妖怪炎的手臂可怜兮兮地道:「你明明说过以后会对我好,为什么我让你做这么点小事,你都不愿意?可怜我就要死了,你还骗我。」
炎弟弟的神经已经被箫叔叔锻炼得如钢铁般强硬,除了手臂上冒了几颗鸡皮疙瘩,基本上他的表现都称得上镇定。
「我没有说以后会对你好。」
「你说过!你放完纸鹤后跟我说的。」
「我没说。」
「你还说直到我死,你都只和我一人在一起。」
「我没说。」
「你说了,我的心听见了。还是你看老子快死了没法陪你上床了,所以打算赖账了?」
炎颛额头青筋直蹦,一手狠狠把青蛇砸向沙发。
玫瑰吓得立刻抱着电脑跑到最远处。
箫和心疼地看向……阳台地面和客厅地板,忧郁道:「你就这么把F给拖回来了?从CED公司大楼?路上有没有人看到?」
「没有人看到。」炎颛不耐烦地回。
箫和默默地为CED今晚碰上暴力炎的全体员工画了个十字,「地板上那道痕迹是什么?」
「蛇人身上分泌的粘液。」
男人沉默半晌,幽幽道:「地板你拖,阳台也要记得擦干净啊。」
炎颛握了握拳头,终于还是忍住没有把拳头挥出去。一口气就这样憋在胸口,十分郁闷地向浴室走去──去拿拖把和抹布。
为什么族里别人的雌伏者都很听话,为什么他的这个就这么让人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可最让他郁闷的是,为什么他竟然能忍受他到现在?而且好像还打算一直这样忍受下去?
还有他什么时候答应他要对他好、到他死只有他一个了?
不过这样也不是不行,反正那家伙……
炎颛头疼地皱起眉头,心中烦躁得要命。
箫和蹲到沙发前,举起那只唯一能动的右手戳了戳青蛇的脑袋。
尖头复活,窜过来小心翼翼地伸出小爪子也在青蛇脑袋上踩了踩。
青蛇一动不动,箫和再戳,一边戳一边仔细观摩这条巨蛇。毕竟这样近距离并毫无危险性地观看一条巨大青蛇的机会,在任何一个人的一生中都是非常罕见的。他要珍惜。
「吱吱,它真的不能动了,哈哈!太好了!」尖头高兴得大叫,大着胆子在青蛇头上蹦躂了两下。不过天生对蛇类的恐惧,还是让它很快就跑开了。
箫和一路走到阳台用力抬起青蛇的尾巴仔细看,听小炎上次说蛇类有两根半性器官,他实在好奇得很,那两根半是不是都长在一起?F是不是也长了?那F作为人类的时候呢?他记得自己看过F的裸体,好像很正常啊。
玫瑰为F感到悲哀,任何蛇被这样毫无尊严地翻来覆去地看,换了它一定会把看它的人绞成肉泥。
等F醒过来就看到头前一张大大的脸盘,带着惊讶、佩服、同情等各种乱七八糟混杂在一起的表情看着他。
F分辨不出那么多表情,他只是觉得这张脸看起来很奇怪,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他喜欢的人的脸。
「箫箫。」F沙哑地叫。
「F,可怜的娃,以后你找对象咋办哦?」箫和同情地摸摸青蛇的脑袋。
F动了动身体,为什么他会觉得下方某处鳞片很疼?就像是被人硬揭开过一样?可这么长的蛇身也不方便他检查,于是F很快恢复成人身。
箫和虽然睁大了眼睛,还是没有看清F变身经过。
F张开大腿低头察看自己,箫和的目光也自然而然跟随过去。唔,小朋友发育得不错,不愧是国外研究所长大的。
「呜呜,箫箫,那个大坏蛋欺负人!哇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