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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王并不掩饰自己的身份,很坦荡地告诉了小王子,然后等着小王子自我介绍,等了很久,他忍不住道:“那么,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王沉默了一会儿,很不情愿地开口:“我不想说。”
洛王愣了一下,望着他固执的神情,无奈地说:“那么好吧,我怎么称呼你呢?”
小王子思索了一会儿轻声说:“你叫我嘉南吧,这是奶娘给我起的,别人是不知道的。”他看了一眼洛王,觉得对方应该觉得很荣幸。
洛王轻笑了一声:自以为是。
从树林里出来,二人衣服已经破烂,满身尘埃,和乞丐差不多。几里外有一个城镇,他们又累又饿,什么也顾不得了,把脸涂黑,趁着暮色混进了城里。守城的士兵并不知道眼前落魄的两人正是本国国王和引起九州战争的小王子,反而很鄙夷地看着他们。
洛王已经把两人身上的钻石和戒指都收起来。进了城里就挑出最普通的一颗,并在街上找规模小又不正规的珠宝店,因为大一点的珠宝店会诘问他们的身份。
夜色渐渐深了,很多店铺门口的灯笼身起来,商人家的小姐们穿着蓬蓬裙挥着小扇子在街上闲逛,所经之处,留下挥之不去的香味。小王子跟在洛王后面,目光却在女士和满街的美食间流连。他扯扯洛王的衣袖问:“我们去吃饭吗?”
洛王心事重重,根本无心理他,及至他用宝石换回一小袋金币,回视身后,发现小王子脸色苍白,虚弱之极。
“怎么了?”洛王一手扶着他,关切地问。
小王子紧紧抿着嘴唇,他刚才不断和洛王说话都被无视了,所以此刻特别生气。
他们住进一家客店,洛王点了一桌小王子喜欢吃的菜。临睡前又给他拿来一套崭新的衣服。小王子穿着新衣服和鞋子,在洛王面前走了几步,脸上终于露出了笑脸:“我还要一个帽子。”
第二天小王子果然得到一顶帽子,两人在店里闲坐。洛王装作不经意地和周围人探讨最近洛国发生的事情,得知在他消失的一年,湛蓝除了发动一场毫无理由的战争外,并没有做更多暴虐的事情,他的父母兄弟都很健康。洛王暂且放了心。
小王子盯着街上一个卖糖果少年头上的帽子,那是一个黑白条纹、款式很嬉皮的帽子。小王子心中羡慕起来,向洛王道:“洛,你看那个帽子……”
洛王的思路被打断,又低头看了一眼小王子,心想:我带着这个来历不明的男孩还真是麻烦……不过,他望着小王子天真无邪的摸样,还是带上吧。
洛王一厢情愿地要把小王子留在身边,可是小王子是有自己打算的。当天晚上,小王子告诉洛王:自己想回楚国。
洛王立刻否决:“楚国在万里之遥,我们两个是去不到的,等我回宫了,我派军队送你好不好?”
小王子倔强地摇头:“不。”
洛王深吸一口气,拿出兄长的派头,酝酿了一大堆事实和道理,准备和他争论,可是小王子完全不愿意听,他只是望着桌面,一言不发,低垂的眼睛里发出一点坚硬的光。
洛王高谈阔论一番,最后用温和又不容置疑地语气说:“我们虽然是萍水相逢,但毕竟患难与共过,我比你年长,你跟着我,我会保护你的,”说完这话,他走到小王子身边微微弯腰,抚摸着对方柔软的头大,低声说:“好不好?嘉南。”
小王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很锐利,但只是一眼,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帽子,一言不发地走了。
洛王目送他回到房间才放下心来,小王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洛王自认为他已经顺从了,只是还在闹小脾气罢了。
小王子回到房间,因为心里有气,脸上也是冷冰冰的。他有条不紊地把身上的钱都装进钱袋,又把这两天买的衣服叠起来放进小皮箱。收拾完这一切,他拎起皮箱,戴上帽子,吹灭蜡烛,悄悄走了出去。
晚上的街道冷清寂静,不时走过巡逻的士兵。小王子依据白天的记忆,走向最繁华的街道,他记得这里有很多马车,专门搭载走远路的路人。
果然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马车夫坐在车上抽烟,烟头在夜色中一明一暗。小王子走过去,说了自己要去的地方。马车夫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向小王子身后看了看,挥手道:“少爷,别拿我寻开心了,快回家吧,“
小王子冷着脸,目光很有压迫地把车夫从头看到脚。车夫的笑容渐渐僵硬,最后收敛了玩笑的神情,两只手也恭敬地垂下来。
小王子慢慢开口:“把我送到洛国边境,“说完他把钱袋拿出来,因为不知道要付多少,索性抓了一半出来。
车夫看见眼前的珠宝,敬畏的眼神瞬间贪婪,他把小王子请上马车,然后挥鞭驾车离去。
路上很颠簸,小王子坐在车厢角落里抱住双腿,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渐渐地他觉得不对劲,他还记得离开洛国的路,似乎没有这么颠簸。小王子掀开车帘一看,大吃一惊,眼前是无边无际的戈壁滩,这个并不是去洛国边境的路。
小王子立刻厉声指责车夫,并要求他停车。马车夫一边唯唯诺诺地说好,一只手悄悄伸到一边摸索。小王子看他没有停车的意思,正准备夺过鞭子,忽然眼前一黑,后脑勺被重重撞了一下,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马车夫从他身上搜出了钱袋,一方面心花怒放,一方面又觉得不太满足,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小王子,然后把车赶到了一片乱石堆旁边,那里有另一辆马车,车夫是个驼子。
驼子一见到他立刻跳下车,很高兴地说:“又给我介绍好货了?”
马车夫朝车内一努嘴。驼子立刻跳上车,过了一会儿又出来,犹豫着说:“这个恐怕不行,那些土匪们玩的可都是姑娘,你弄这么一个男孩,他们还不得把我砍了。”
马车夫大大咧咧地说:“不行再放他走不就行了吗,横竖这么漂亮,说不定那群人就喜欢了呢。”
驼子想了一会儿,便同意了,反正今天带的姑娘数量不多,碰碰运气好了。他把小王子放进车里,里面有十几个衣服破烂、面容呆滞的姑娘,驼子找来一件脏兮兮的裙子扔进去,命令她们给他换上。虽然不是个姑娘,但最起码看起来打扮得像一点。驼子怀着把车内的商品全部推销出去的决心,驶向土匪们露宿的地方。
戈壁深处有个很大的乱石堆。里面升起五六堆篝火,上面烤着整只肥猪肥羊。十几个帐篷呈弓形环绕着火堆。很多彪形大汉在火堆旁喝酒说笑,声音传出去很远。
马车从浓黑的夜色中驶来。这群土匪顿时停止了说笑,一起望过来,眼中放射着毫无掩饰的淫邪,因为知道今晚的重头戏来了。
几个人丢给驼子一袋子金币,喝斥道:“明早上来领马车和人。”
驼子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忐忑不安地说:“要不您先看看,有不合适的我再领回去,省的扫了诸位的兴。”
一个黝黑的汉子便不耐烦地说:“怎么这么罗嗦,难不成车里还有老虎?”说完他跳上马车,往里探头。
车里响起一群女子的惊呼,接着那汉子的背很明显僵硬地一下,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对同伴局促地笑了一下,声音都不利索了:“大哥,你们来看一下……”
几个土匪也凑上去,愣了一下之后,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半晌,为首的一人转身看着驼子,粗犷的声音也压得很轻:“她睡了吗?”
驼子一颗心七升八下,含糊地应了一声,瞧众人是这么个反应,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闯祸了,于是悄悄躲到暗处逃走了。
几个土匪看了很久,又面面相觑,全都手足无措了,过了一会儿派人把老大请出来。
最中间的帐篷门帘一动,一个浑身肌肉身材高大的汉子走出来,古铜色的脸上带着怒气,因为他的好梦被打扰了。他气哼哼地走到马车旁,往里面看了一下,怔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问:“谁带来的?”
几个土匪才发现驼子已经不见了,于是含糊道:“买来给弟兄们取乐的。”
老大哼了一声,不再说话,悄悄把粗糙的手掌在衣服上蹭了一下,然后半跪在车上,小心翼翼地把小王子抱出来。
小王子因为在昏迷中,身体很柔软,脑袋很温顺地依偎在老大胸口。这让这个三十多岁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脸上悄悄热了起来。
众位手下们目送老大把小王子抱进帐篷。他们看看漫天的星星和月亮,觉得这是一个美丽又梦幻的夜晚。不过这种美丽和梦幻与自己无关。
就在他们准备搂着姑娘回帐篷时,他们听到一声响彻云霄的惊叫,确切说是他们老大的叫声,带着巨大的震惊和恐怖。
随后他们老大就跑了出来,脸上冷得能刮出冰来,嘶吼:“谁他妈地找了个带把儿的来!老子撕了他!”
在这位土匪老大为数不多的心动经历中,这无疑是最受打击的一次。自己一见钟情的美人居然是个男的!他快气死了!
他的手下们也很不可思议,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土匪老大的叫声也惊醒了小王子,他迷迷糊糊地站起来,脑袋后面还有些疼,大概是有些后遗症,他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回事。晃悠悠走出帐篷,他看到月色下一群面目凶恶的人,逐个看过后,他心中冒出疑问:洛去哪里了?我不是和他在一起吗?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哪?”小王子揉着后脑勺,疑惑地问。
他的声音轻而含糊,有一点华丽的味道,不过的确是男人的声音。
众位土匪集体沉默着,目光一起投向小王子,有一种微妙的破碎的感觉。
离小王子最近的那人还有些难以置信,一只手伸向小王子的脸,不甘心地抱怨:“看起来的确像个男孩……”
只听响亮的“啪”一声,这人脸上挨了结结实实一记耳光,这声音十分响亮,不但